第277章 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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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莽撞

  「小姐!不能莽撞啊!」

  走出繡衣司,袁成再次抓住姜蕊低聲急說。

  「這件事太危險了!」

  姜蕊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

  「袁叔,雲霄死了。」她說。

  事情發生的太快,她突然被叫進去,突然看到朱雲霄的屍體,突然又被告之朱雲霄曾經兩三次要殺她,突然又說阿笙謀逆,要去救阿笙……

  從進去到出來,似乎是一眨眼間。

  她從心神紛亂到心神麻木,腦子一片空白。

  朱雲霄死了。

  她的,未婚夫,死了。

  她從小到大,也已經認定會一生一世陪伴的人,死了。

  姜蕊伸手擦了擦眼下,先前是掉下眼淚的,但或許被緊接而來的消息震驚到忘記哭了,這滴眼淚也快幹了。

  她又伸手按了按心口。

  竟然不像先前躲在國學院山門後,看著朱雲霄和那婢女,也就是此時的楊落說笑並肩上車而去的時候,那般心痛。

  「袁叔。」她喃喃說,「我原來,這麼無情?」

  「這不是無情。」袁成說,「是他先要殺你的。」

  說罷咬牙恨恨。

  「我早就看出來這小子不懷好意,無奈……」

  無奈她對他深信不疑情根深種嗎?姜蕊心想。

  袁叔就這麼相信了楊落的話?

  她呢?她信不信?

  楊落說沒有證據,愛信不信

  那時怪不得柳蟬突然莫名奇妙上門來探望她,她們本來不熟的.

  原來是受她們安排啊。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們可以查。」袁成說,「朱雲霄如果做過,我們總會查出來,不過,現在要緊的不是這個」

  他看著姜蕊,神情焦急又無奈。

  「小姐,那公主肯定隱藏了什麼,沒問清楚之前,你怎麼就接了這個令牌。」

  他看著被姜蕊握在手裡的令牌。

  雖然那公主沒明說,但隻言片語也能猜出來,這位公主分明是殺朱雲霄奪令牌,這是大不敬,甚至是謀逆之舉!

  他們參與其中,實在是危險,被視為同黨就糟了。

  「袁叔,也不都是危險,她不是指明了,我們還有大功勞。」姜蕊喃喃說。

  袁成看著她:「阿蕊,那公主還沒說大功勞的時候,你就把令牌接了,你分明是……」

  根本沒考慮大功勞的事,就是想救那個阿笙。

  姜蕊忽地嘴角彎了彎。

  是,她的確是想救這個阿笙。

  「雖然這個楊小姐什麼都沒說,雖然我什麼都還沒查,雖然很多事糊裡糊塗,但有一件事我是清楚的。」姜蕊輕聲說,看著袁成,「阿萌的命是她救的,她救的還不止阿萌的命。」

  她的命,她母親的命,都保住了。

  「到時候,按照那公主說的,等三天,三天後沒有新的聖旨,我們就拿下她的頭,以功抵罪,這樣,罪不至死,大家都能平安。」

  袁成看著她,嘀咕一聲:「那公主說的是一兩天。」

  小姐你又自己加了一天。

  想到那個阿笙,袁成有些神情複雜,突然也明白了為什麼當時他為皇帝允許姜蕊入長水營道謝時,楊小姐說讓他對婢女施禮……

  「你要拜的話不要拜我。」

  「你聽我的,拜謝她吧。」

  原來,婢女才是真公主……

  他一甩頭,翻身上馬。

  「多調集些兵馬吧,如果那阿笙真是……可不好對付。」

  這個阿笙……雖然考了第一當了祭酒弟子,當眾反抗過皇后,但其實想起來,似乎總是淡淡的安靜的,甚至記憶模糊的……能做到厲害又不被人記住,的確是很不一般,姜蕊點點頭,跟著上馬。

  「宮裡來人了。」袁成低聲說。

  姜蕊向前看去,見一隊禁衛一個內侍疾馳而來……


  繡衣司就在皇城附近,這邊發生這麼大的事,必然會驚動皇帝。

  姜蕊再看了眼繡衣司。

  「走。」她低聲說。

  一行人疾馳而去。

  ……

  ……

  「朱雲霄被殺了?」

  宜春侯得到消息的時候不可置信。

  雖然已經經歷過這楊氏女製造的很多意外,但這一次還是出乎意料。

  朱雲霄說這件事是衛崔安排的,他覺得有些遺憾,要是那位楊小姐也知道,就更好了。

  他正琢磨著把楊落牽扯進來,與前朝餘孽牽扯不清,皇帝肯定不會再有半點憐惜……

  沒想到這楊落做出這般舉動。

  瘋了嗎?

  「到底是年紀小,沉不住氣,做出這種蠢事。」老僕說,「侯爺,正好,她這就是為了護著那前朝餘孽,殺了皇帝的人,是大逆不道。」

  這也算是省了他再動作了。

  但,宜春侯神情複雜。

  「她最好是瘋了。」他低聲說。

  如果不是瘋了,那可真是一個,可怕的兇徒。

  ……

  ……

  華麗的公主車駕又一次停在皇城前,車前車後內侍禁衛比以往還多。

  不過當進出的官員們看到走下車的公主,如常要打招呼的時候,神情一愣。

  以往穿著素淡的公主,今日一身嫣紅。

  再一看,那嫣紅似乎是血!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人們好啊。」

  雖然他們愣住了,但那位公主一如先前回禮,從他們身邊緩步而過。

  鼻息間血腥氣散開。

  真的是血!

  而且是很新鮮的血!

  官員們臉色蒼白地回頭看,難道這位公主受傷了?

  不可能,真受傷的話怎麼可能走著,走的還一如既往地穩。

  不是她自己的血,就是別人的血。

  這位公主,殺人了?

  有官員低下頭,看到青石板上留下的血腳印……

  他不由乾嘔一聲。

  ……

  ……

  楊落站在了勤政殿外。

  勤政殿外沒有官員們站立,應該是被提前請走了。

  她也沒有再能直接進去,被內侍攔住。

  雖然行兇的兵器已經被先去的禁衛拿到了,但……

  「公主,我們要搜下身。」

  曾經熱情的內侍們繃著臉說。

  楊落依舊笑盈盈展開手臂:「好啊。」

  四個內侍圍住她前前後後仔細搜檢一番,確認沒有攜帶兵器,這才讓開。

  「陛下。」楊落對內揚聲說,「我進來了。」

  她拎著裙子腳步輕快滿面笑容而進,沒有像以前站著或者坐在皇帝身邊,而是直接跪下來:「罪臣見過陛下。」

  坐在桌案後的皇帝看著聲音笑容一如先前,但染了一身血,宛如換個人的女兒,臉色複雜。

  殿內安靜一刻。

  「為什麼不換了衣服再來。」皇帝沉聲說,「朕沒有讓他們,立刻,押送你。」

  這一路血衣走進來,殺人的事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楊落抬頭看著皇帝一笑:「我已經做了對不起陛下的事,不能因為是陛下的女兒,還要陛下來為我遮掩。」

  自從相見以來,這孩子說的話都是善解人意,令人寬慰。

  但此時此刻再聽到這般知心懂事的話,皇帝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憤怒。

  「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的落英,乖巧懂事的落英是假的嗎?你怎麼變成這副樣子!」他一字一頓,「你一直都在騙朕嗎?」

  楊落緩緩搖頭。

  「陛下,你的落英是什麼樣子,我不太清楚。」她說,「但我從未騙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本是要殺你的。」


  什麼?

  胡說八道!

  皇帝憤怒地站起來。

  「我沒有胡說,你忘記了嗎?」楊落說,「我見到您第一件事就是問,是不是你殺了我母親。」

  她跪在地上看著皇帝。

  「還好,您當時回答說不是。」

  「如果你說是的話……」

  她就殺了他?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眉眼明媚,眉眼又冷冷。

  他又想起了阿彤。

  當阿彤聽到他娶了妻,還生了子的時候,就是這樣冷冷地看著他。

  好,鄧山,我不要你了。

  所以,如果他說是他殺了阿彤,阿彤的女兒就會……

  皇帝深吸一口氣。

  「現在不是說你母親的事,你母親的事因為有誤會,我不怪你!」他喝道,「你在這時候扯出你母親做什麼!你一個人為那逆賊還不夠,還要扯上你母親——」

  「我現在說這個不是要扯上我母親!」楊落打斷他,「我是要說,陛下,如果她真是逆賊,你當時就死了!不會活到現在!」

  當時……

  皇帝一僵,宛如又回到了行宮那一晚。

  燈火昏暗,從床上跪地的小姐走到了婢女身後,垂頭安靜而立。

  「……這是我的婢女,我是楊落,我們互換了下身份。」

  隨著這句話,安靜而立的婢女抬眼看向他。

  雖然已經過去了,雖然此時此刻只存在想像中,皇帝還是莫名一陣寒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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