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妻子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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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妻子的不舍

  衛矯並不是發瘋直接跑了。

  而是先砍了隴西城城守將的頭,然後才向城外跑。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衛崔得到消息追來,被衛矯掛在馬背上的人頭血都凝固了。

  饒是如此,躲在衛崔親衛身後的衛七爺還是面露恐懼,想到了秦安城城守馬慶被突然砍死的那一幕。

  這次衛矯回來,家裡做足了準備應對他發瘋。

  但他不吵不鬧更不打人咬人,只跟在這個新婦身旁陰陽怪氣。

  有人揣測他真被治好了。

  有人揣測他是在那個公主妻子面前裝正常。

  衛七爺則直接看穿他是故意借著妻子的公主身份,來看熱鬧。

  現在看來,瘋子就是瘋子,最終還是會親自發瘋的。

  「你要去哪裡就去哪裡,城守過問,你喝退就行了。」衛崔無奈說,「怎麼能殺人呢?」

  衛矯被十幾個繡衣圍護著,但這一片陰雲,在四周數百深紅兵袍的隴西兵衛映襯下,宛如孤舟。

  「衛矯,你又犯——」衛七爺在後喊。

  犯病這個理由,一是可以安撫受驚嚇的民眾,二來方便後續衛家對衛矯的轄制。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衛矯的聲音已經先一步喝斷。

  他的聲音又高又亮,瞬間傳遍四周。

  「大將軍,本官不是因為被阻攔,本官是在查案。」

  隨著說話,衛矯將人頭舉起,再次拔高聲音。

  「先前秦安城馬慶,私藏謀逆餘孽,被朝廷誅殺,在查辦馬慶的時候,其部眾供出,隴西城守將廖白,與馬慶有勾連。」

  隨著他說話,身邊的幾個繡衣從懷中拿出卷冊。

  「這裡有廖白與馬慶的書信證物,寫著據隘自守,以待京城之變,圖謀霸業。」

  聽到這裡,衛崔面色還好,衛七爺眼神閃爍,忍不住在後低聲。

  「這胡說八道呢,廖白怎麼會跟馬慶寫信,他也就是個傳話……」

  衛崔微微側頭瞪了他一眼。

  衛七爺不敢再說話了,前方衛矯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

  「……本官雖然回家結親,但也身系要案,今日審問廖白,廖白負隅頑抗,本官著皇帝欽賜繡衣,奉旨討奸,治獄,如陛下親臨,當場誅殺。」

  「……大將軍衛崔,你可有不滿?你可要維護逆賊?」

  ……

  ……

  衛崔當然沒有不滿。

  看著蓄勢待發,只要他敢再多問一聲,就要帶著繡衣殺過來的兒子,他笑了笑。

  擺手示意四周的兵衛……稍稍退後。

  自己也上前一步。

  但貼身親隨環繞。

  站在衛矯身前。

  「既然都尉是奉命辦案,那就一切聽從都尉的。」他點點頭說,看著衛矯眼神柔和,「那阿矯你這是要回京城復命了?」

  衛矯也收起了適才的桀驁,在馬背上微微前傾,看著衛崔一笑:「是啊父親,陛下對我恩重如山待如親子,我要給他送這個喜訊去。」

  衛崔微微笑,要說什麼,身後馬蹄急響,夾雜著女聲尖利。

  「衛矯!」

  衛崔轉頭,越過人群能看到城門內有女子疾馳而來,沒有像以往那樣華麗濃妝,宮女內侍簇擁,而是髮髻未梳,隨風掀起的斗篷能隱隱看到內里的寢衣……

  可見是發現人不見了急急追來。

  「父親,你可要攔住她。」衛矯收回視線,看著衛崔,一笑,「你不討皇帝喜歡,你又沒膽子造反,那就好好供著皇帝的女兒,如此,皇帝也有所顧忌,這樣,你我父子日子都好過些。」

  衛崔神情依舊沒有羞惱,只無奈:「阿矯,我唯願你的日子過得好。」

  「衛矯——」女子已經逼近,「讓開——你們這些人讓開——」

  但無奈隴西兵衛守在四周,沒有衛崔的命令,哪怕內侍驅趕,也一動不動。

  公主之威可以在家宅橫行,面對兵器鎧甲森嚴就沒辦法了。


  「喊什麼喊!」衛矯坐直身子喊道。

  他越過兵衛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面色委屈焦急。

  「你為什麼不帶著我!我也要回京城!」她喊道。

  衛矯催馬往這邊走了幾步,看著這女子,呵了聲:「你是衛家婦,回什麼京城。」

  話音未落女子喊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去哪裡我就要去。」

  衛矯揚眉一笑:「那可不行,我可不像我父親,去哪裡都帶著妻子。」

  一旁的衛崔淡淡笑了笑。

  看那女子還要衝過來,衛矯也沒了耐心。

  「楊落。」他沉聲喝道,「你想當衛家婦,想借衛家的權勢,就老老實實待在隴西,回到京城,柴家可不會把你當衛家婦,我父親可不是那種為了你跟柴家作對的人。」

  似乎被這赤裸裸的話說穿了心思,那女子臉色一僵。

  「你,你,我又不是為了,為了……」她惱火說,但結結巴巴也到底沒有再說也要去京城。

  這兩人的話大聲喊,城門前圍著看熱鬧的民眾都聽到了,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衛崔輕咳一聲:「好了,別在人前吵。」

  「不說一遍,她自己都忘記自己為什麼來隴西了。」衛矯冷哼一聲,調轉馬頭,看向前方,喝道,「讓開!」

  這一次,衛崔沒有再說什麼,緩緩抬手,擺了擺。

  圍在前方攔住路的數百兵衛齊齊分開一條路。

  「多謝父親。」衛矯一笑,催馬向前。

  身旁繡衣們跟隨。

  「衛矯——」

  女聲再次從後傳來。

  按理說,他應該不理會,縱馬疾馳而去,頭也不回一下。

  但……

  都怪這狗東西裝的太真了,這一聲喊透出十分不舍。

  衛矯握著韁繩的手攥了攥,轉過頭,神情不耐煩。

  他看到那女子一手緊緊攥著斗篷,她的脊背一向挺直,此時更是挺直,似乎這樣能將他看的更清楚……

  「衛矯。」她迎著他的視線,再次喊道,「你去了京城,不許跟平成公主說話!」

  衛矯沒忍住,差點失笑。

  這狗東西!

  四周民眾響起低低的笑聲。

  「平成公主是誰?」

  「一聽就知道啊,是個公主,真正的公主。」

  「嘖,我聽說過,這衛矯原本深得公主喜愛。」

  對這女子的話,四周的議論,衛矯沒有理會,冷笑一聲,轉過頭。

  「衛矯——」女聲又喊。

  差不多行了,她還沒完沒了了,衛矯沒好氣再次轉過頭,喝道:「閉嘴!」

  那女子帶著委屈閉上嘴,遙遙看著他。

  還看,還看,再看,他可真不去了,這個忙就不幫了!衛矯用力收回視線催馬。

  馬蹄雜亂,掀起塵土飛揚,身後的兵衛,人群,城池,似乎瞬間都被隔絕。

  但女聲穿透嘈雜再次傳來。

  「衛矯,你記得看星空啊。」

  「夫君,雖然不在一地,但我們看的星空是一樣的。」

  這狗東西,果然是會騙人,騙得自己都信了,就像他真的要去京城,就像她與他真是夫妻,就像真的與他情投意合。

  就像真的,不舍與他分離。

  衛矯沒有再回頭,嘴角笑意散開。

  ……

  ……

  「真把他放走?」

  「這小子真是禍害,竟然毫無跡象突然就把廖白殺了。」

  「他到京城會再栽贓大將軍,引得兵馬來……」

  衛矯離開了,但惹下的麻煩還不少,除了安置廖白的親友,安撫受驚嚇的民眾,衛七爺站在城門外心神不安。

  「要不要半路截殺他。」

  衛崔笑了笑:「他要是能栽贓我,也就直接把我殺了,何必回京城調兵,馮宿就在秦安城等著,日夜磨刀呢。」


  說罷看了眼衛矯離去的方向已經不見蹤影。

  而且,他也猜到衛矯會走。

  正如衛矯所說,皇帝把女兒送來當質了,他自然應該回去繼續給皇帝當質。

  雙方有質,他肯定比以前在京城過得更舒服。

  這個兒子視他為仇人,但靠自己殺不了他,就一心要借皇帝的力來殺他。

  怎會安心待在家中,待在他的掌控之下?

  衛崔笑了,眼神不屑。

  「他再忠心,也是我衛崔的兒子,這天下沒人會用他,不過是把他當成狗。」

  說罷看向城門,見那個楊小姐並沒有離開,精神懨懨,還在眺望衛矯離開的方向。

  看起來倒像是真對衛矯情真意切,衛崔笑了笑。

  ……

  ……

  「衛矯走了更好。」

  衛矯剛走,那小皇子又大搖大擺地上門了,甚至沒等天黑。

  「你與皇帝各有人質,就算接下來皇帝疑心你,他也不會立刻動手。」

  今日的事雖然意外也不意外,但也到底有些很突然,他猜著就有這位小皇子在後操控,衛崔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年,笑了笑:「原來我兒是被楊小姐騙走的?」

  對面的小皇子笑了:「你兒可不好騙,比如不管大將軍如何慈眉善目關愛縱容,他也不會信。」

  衛崔也不惱這小皇子的嘲諷,哈哈笑:「我兒受過至親捨棄的苦,所以不好騙,但,他又很好騙。」

  他微微一笑。

  「只要給他一點真心,他就能上當。」

  「所以,殿下,你教的好啊,那楊小姐的真心,的確是換到了我兒的真心了。「

  ……

  …….

  真心換到真心,這原本應該是值得開心的事。

  但……

  莫箏心裡輕嘆一聲。

  她抬起頭對衛崔一笑。

  「如此,那就請大將軍看管好楊小姐,真心或許將來還有用。」

  衛崔再次笑了:「殿下放心。」說罷伸手做請,「武城已經萬事俱備,只待殿下振臂一呼了。」

  莫箏含笑起身:「請大將軍靜候佳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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