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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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第三晚

  夜色沉沉,第二晚的新房不用再點喜燭,隨著宮女內侍們退出去,室內變得安靜。

  但也不安靜。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跟我成親,回到家就能為所欲為。」

  「只要衛氏一日不反,他們就不能得罪我這個公主。」

  莫箏坐在床上,眉飛色舞,得意洋洋。

  剛洗漱過進來的衛矯懶懶聽著她吹噓,說的好像他在家裡一直被欺負一般。

  沒有她跟著回家,他在這個家裡也是為所欲為啊。

  「不錯。」他笑盈盈說,「你就這樣欺負他們,把他們逼得對你不敬,你的父皇就能懲罰他們了,如此,你這個公主更是立了大功。」

  他的話音落,床上眉飛色舞的女子訕訕。

  「是。」她又一笑,神情帶著些許歉意,「我是奉命行事,但也是你的新婚妻子,今日,沒有讓你太丟臉吧。」

  衛矯呸了聲,狗東西,又故意裝可憐是吧!

  她怎麼想的,他怎麼想的,他們誰還不知道誰!

  「丟臉倒是沒有,但你影響我尋機燒了祠堂了。」他說。

  話音落床上的女子起身下來,夜燈下眉眼飛揚。

  「現在去。」她說,「夜深人靜,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候。」

  衛矯懶懶說:「我洗過澡了,不弄髒衣服。」

  莫箏忙將床鋪整理一下:「那都尉先休息,等明日我們再去。」

  看著她一副我聽你吩咐的乖巧神情,衛矯再次哼了聲。

  算了。

  她的心思雖然不是為了他,但看著那些人吃癟,他也很高興。

  而且,此時她這般裝腔作勢,其實也是在故意逗他開心。

  讓他高興,那也就是為了他了。

  衛矯懶懶走過來,莫箏向內挪去,給他讓開位置,看著他躺下來。

  人雖然躺下來,床邊的燈沒有熄滅,照的床帳內紅彤彤。

  「師兄……」

  坐在床內的女子往他這邊又挪了挪。

  「我明日還要奉命做件事。」

  這次不說是為了他了?衛矯抿了抿嘴:「說。」

  「明日我要回門。」莫箏再靠近低聲說。

  衛矯挑眉看她:「回哪裡?京城的門回的也太早了吧?你還沒建功立業呢。」

  莫箏沒忍住撲哧笑,手拍他的肩頭:「當然不是,送嫁的人還沒走呢,被安置在隴西城外,我去見見他們就當回門了……」

  說到這裡再次俯身靠近,壓低聲音。

  「是將暫時打探的衛家的狀況說一下,讓他們回報京城。」

  衛矯看著幾乎貼在眼前的小臉,白日的濃妝已經洗去了,面容乾淨,燈影里紅彤彤……

  嘴唇也紅彤彤,像染了血一樣。

  他垂下視線。

  她在胡說八道。

  剛嫁進來一天,能打探到什麼狀況。

  她肯定有別的事要做別的人要見……

  比如見藏在送嫁隊伍里她真正的自己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鼻尖。

  「公主威風凜凜,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用跟我說。」他說。

  先前她靠近,他會把她推開,但這次,手指停在鼻尖上一動不動。

  他的指腹比她的鼻尖熱,莫箏閃過一個念頭,也一動不動,笑著接話:「公主之威是給別人看的,不是給自己夫君看的,而且,我還需要夫君幫我遮掩,畢竟是在隴西城。」

  衛矯手指用力將她推開,人也翻個身面向外。

  「好啊。」他說。

  隨著翻身他伸手熄滅了夜燈,床帳內陷入了黑暗。

  身後傳來歡悅的聲音「謝謝夫君。」

  衛矯嘴角扯了扯。

  「不用謝。」他淡淡說,「將來你這公主之威,別讓我失望就行。」


  身後沒有立刻響起聲音,比如像適才那樣,隨口就來一句「夫君放心吧」之類的話,而是等了一刻,才女聲輕輕。

  「你放心。」

  不是戲謔的夫君,也不是恭維的都尉,更不是什麼師兄的稱呼。

  而是你。

  衛矯嘴角彎了彎,閉上眼。

  ……

  ……

  「回門?」

  「這真是胡扯。」

  「哦,也提醒我了,那些送嫁妝的人馬也該清理一下了。」

  第二天得知楊小姐的話,衛七爺站在衛崔的書房裡冷笑。

  因為楊小姐的嫁妝太多,護送的人馬沒有直接進衛宅,而是留在了城外的衛家別院。

  雖然從朝廷來的送嫁的兵馬並不算多,雲陽軍這邊更是被衛崔拒絕隨行。

  「能得陛下指婚已經榮光,到底是家事,不能再驚動朝廷兵馬,實在是忤逆逾矩了。」

  所以雲陽軍也被攔在望陽關外。

  但這只是表面看起來,送嫁隊伍中,僕從奴婢車夫雜役必然都不是普通人。

  肯定都是皇帝塞的細作。

  藉此機會進入隴西城刺探。

  衛崔說:「既然我敢讓他們進來,就不怕他們刺探,他們能刺探到的,也只是我們讓他們能刺探的。」

  說到這裡又笑了笑。

  「更何況,進我隴西容易,走可沒那麼容易。」

  這的確是,衛七爺倨傲點頭。

  兩人正說話,有僕從進來:「少夫人讓人來說,今晚和公子住外邊不回來了。」

  衛七爺沒好氣說:「把我們衛家當什麼了!」

  衛崔也不生氣,笑說:「當臣子唄。」

  「她也配!」衛七爺說,又冷笑,「如果讓鄧山知道,她是莫小皇子的傀儡……」

  鄧山一定會毫不留情殺了她。

  衛七爺眼神閃爍。

  「既然知道她是傀儡,就別理會她。」衛崔說,微微凝眉,「不過,傀儡做事不會無緣無故。」

  比如跟衛矯情投意合。

  比如嫁來隴西。

  比如在衛家擺出公主架子。

  這一次突然住在外邊……

  衛崔看向衛七爺:「盯著他們。」

  衛七爺應聲是。

  …….

  ……

  夜色再一次籠罩大地,隴西城外的衛宅別院中燈火明亮。

  楊小姐回門宴還在熱鬧地進行。

  為了解思鄉之苦,楊小姐還留宿在這裡。

  不過楊小姐「思鄉」也不受苦。

  燈火搖曳的屋舍內響起男女說話的聲音,似乎是起了爭執,很快門被打開,衛矯的身影站在門口,喊來人。

  一個內侍忙上前,借著廊下的燈能看到衛矯神情不耐煩,跟內侍吩咐了什麼,內侍帶著幾個繡衣離開了,不多時抬著一架屏風……

  屋門打開,屏風送進去,室內人影晃動,再次響起男女的聲音。

  因為開著屋門能聽到衛矯問「是這架屏風嗎?」楊小姐的聲音輕快「是,是」「擺在這裡」「將桌子換個地方。」

  伴著熱鬧嘈雜,不多時內侍和繡衣們都退出來。

  「這下滿意了吧?」

  「多謝……」

  「閉嘴,看你的書,別再吵我睡覺。」

  伴著屋門關上,內里也安靜下來。

  站在隱蔽的牆角縫隙里能看到窗上衛矯的身影向內室去了,獨留一個女子身影坐在室內,在新擺放的屏風前坐下來,拿起書卷……

  夜風吹過,站在廊下四角的一個繡衣忽地向牆邊看過來。

  隨著他的動作,院落里四面八方的繡衣們瞬時向這邊撲來,牆角捲起狂風,搖落樹葉一片,但空空無人。

  繡衣們仔細查探一刻,旋即散開了。

  ……

  …….

  「讀書?」

  書房裡,聽到衛七爺的回稟,握著書的衛崔看過來。

  「是不是有問題?」衛七爺說,「大晚上的看什麼書?」

  衛崔笑了:「不奇怪,你別忘記了,她還是祭酒弟子呢。」

  衛七爺不屑:「還不是皇帝的面子。」

  「不管是誰的面子,既然當了祭酒的弟子,裝也要裝出愛讀書。」衛崔說,沒興趣再理會,「不用管他們了。」

  衛七爺笑了聲:「不過,在咱們面前擺公主架子,在阿矯面前還是沒用的,被阿矯罵一聲就不敢說話了。」

  可見再倨傲也怕瘋子。

  衛崔重新低頭看書,笑了笑:「屏風不是還是給找了嘛。」

  倒是沒想到,他的兒子是個多情人。

  「一個瘋子哪來的情。」衛七爺嗤笑,「就是為了攛掇那蠢公主跟咱們作對,他看熱鬧。」

  衛崔笑了笑要說什麼,門外有僕從猛地衝進來。

  「大將軍——」

  衛七爺被嚇了一跳:「衛矯回來了?」

  窺探的事還是被發現了?

  僕從忙搖頭。

  衛七爺沒好氣喝道:「那慌慌張張幹什麼!」

  衛崔擺手,看那僕從,和藹問:「什麼事?」

  僕從低聲說:「有客在門外說要見大將軍您。」

  客?

  這個時候?

  衛七爺看了眼滴漏,這都大半夜了……

  什麼客人這麼見不得人?

  衛崔想到了什麼,放下手裡的書。

  「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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