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衛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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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衛家喜事

  隴西城,有著不輸於京城的繁華街市,這幾日比往日更加熱鬧。

  因為衛氏要舉辦婚事了。

  衛氏幾乎占據了隴西城半壁,族人眾多,一年也總有一兩次婚事。

  但這一次不同,是衛氏一族主枝衛大將軍衛崔的幼子成親。

  衛崔地位不一般,而這個幼子衛矯更是聲名赫赫。

  當時趙談竊國,殺衛崔三兄弟,衛崔僥倖逃生,原本以為妻和幼子也被趙談殺了,沒想到鄧山登基後,衛崔的妻子帶著那個幼子又回來了。

  非常突然,宛如從天而降。

  很多人還記得那一幕。

  那也是個春日,一輛華麗的馬車出現在城門前。

  車邊有十幾個壯碩的護衛。

  當被城門衛喝止的時候,壯碩的護衛高聲斥罵。

  「有眼無珠的東西,還不快下來迎接衛氏主母夫人!」

  衛氏,主母,夫人,這話讓城門前的守衛和民眾都一頭霧水,然後馬車的珠簾掀起,一個雍容嬌媚的婦人,走了出來,對城門衛和民眾緩緩一笑。

  「趙談被誅,我不用再委身與他,快去告訴大將軍,他的妻子回來了。」

  說著將身後一個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子推到身前。

  那男孩子也是穿著華麗的衣衫,腰上繫著珠寶帶,頭上戴著珍珠冠,但珠寶在他漂亮的面容下黯然失色。

  「還有,他的兒子阿矯也不用再認他人當父親,回來見自己的親父了。」

  母子兩人的容貌,以及那一句「委身趙談」的話,現在回想起來,隴西城很多民眾還震耳欲聾。

  再然後衛家的人湧出來,將這婦人和孩子帶進了家門。

  再然後從衛氏家中傳出,這母子兩人都有瘋病。

  沒多久那位婦人不知怎麼爬上衛氏牌樓然後跳了下來,摔死了。

  接下來就是那位瘋兒子要麼溜出來在街市上胡說八道,要麼在衛家三天打人三天放火,攪得家宅不寧。

  不過大將軍衛崔極其寵愛這個幼子,拒絕族人提議把他關起來,而是遍請名醫為其治病,直到送去京城。

  據說是拜了大儒王在田為師,但後來又傳來消息依舊在發瘋,而且不是打人放火,是抄家滅族……

  據說是皇帝縱容的。

  故意利用瘋病,敗壞衛崔的聲名。

  這個皇帝真是……不怎麼樣!

  對於隴西的民眾來說,自從前朝亂世開始,是衛大將軍率領一干人維持了隴西的安穩,對於那個皇帝鄧山,大家沒有什麼印象。

  隴西這邊的官員依舊是衛大將軍任命的,京城和隴西雖然沒有斷絕往來,但十多年宛如劃線而治,互不相干。

  衛大將軍居住的宅邸,依山而建,盤踞而上,被稱為衛家堡,據偶爾路過的去過京城的商人們說,堪比皇宮。

  此時的衛家堡外擠了很多看熱鬧的民眾。

  衛家堡裝飾一新,的確像是過喜事,但既沒有隴西各地的官員們前來祝賀幫忙,來往的親友也看不到。

  不像先前衛氏族中子弟成親那般熱鬧。

  倒是兵衛多了很多,里三層外三層。

  「……據說新娘來歷不一般。」

  「……啊怎麼?也是個瘋子?」

  「……啊不會吧!」

  「……也有可能,好人家的女兒誰會嫁給一個瘋子。」

  「……都不要胡說了,那新娘是皇帝的……私生女。」

  這消息讓圍在衛家堡外的民眾更掀起了嘈雜熱鬧。

  相比於外邊的議論紛紛,衛家堡內越發安靜。

  先前原本要給衛矯下馬威,結果卻被衛矯以露宿家門外反擊,還好衛崔前妻所生的兩個長子及時從軍中趕回來,以兄長的名義好說歹說將他勸回了家去。

  要不然又要鬧的全城皆知。

  也不知道衛矯又要說出什麼瘋話。

  當初那瘋婦帶著衛矯回家在城門前喊出的話,至今還是不少人的噩夢,真是衛族之恥。


  清晨剛從外趕回來的衛崔,立刻叫來衛家堡的衛氏族人訓斥。

  「這次的婚事是陛下做媒,下旨,我們衛氏當鄭重以待。」

  「所謂的鄭重以待,不止是要對這位新媳敬重,還要保證婚儀萬無一失。」

  「誰要是壞了這場婚事,我衛崔就不再認他是衛家人。」

  烏泱泱一屋子的人,不論年紀,不論男女老少,皆垂著頭應聲是。

  衛崔沉沉的視線掃過他們,忽地臉上浮現笑容。

  「阿矯。」他喚道。

  廳內的衛氏族人紛紛轉頭,看到衛矯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院子裡。

  「這麼早醒了?」衛崔問,「沒有休息好?」

  他關切詢問,旋即皺眉再次掃過諸人。

  很顯然是因為他們的緣故讓阿矯沒睡好……

  諸人紛紛對站在院子裡的衛矯施禮「阿矯,是我們的不對」「昨日叔叔該死,惹你生氣了」「是嬸嬸思慮不周,應該讓京城裡你宅院的僕從回來,伺候的才更周到。」等等之類的話。

  衛矯笑盈盈看著眼前的一幕,深深吸口氣。

  真熟悉啊,這種被壓制著低著頭道歉眼神滿是怨憤的味道。

  「父親回來了,我當然來問安。」他不理會這些人說,又端詳衛崔,「多年未見,父親怎麼這麼蒼老了?」

  說到這裡輕嘆一聲。

  「父親可要注意身體,不要操勞過度,要不然你我父子走在一起,更要被人說長得不像,說我是趙談的兒子了。」

  廳內一片凝滯,諸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真熟悉啊,那些多年前聽到的瘋言瘋語又開始了。

  衛崔哈哈笑了。

  「好好。」他也一如先前,從不訓斥這個幼子,「我知道了,我定要好好保養。」

  說罷示意凝滯的諸人。

  「你們都去忙吧,記住,務必不要丟了衛家的臉面。」

  諸人應聲是,從廳內退出來。

  或許是因為這次沒有衛崔發話,所以沒有任何人跟衛矯說話,一個個目不斜視,如同他不存在,從他身邊穿過。

  衛矯也不在意,含笑看著廳內的衛崔。

  「來。」衛崔笑著對他招手,「阿矯,我帶你去看看準備好的新房。」

  衛矯笑盈盈點頭:「好啊好啊。」

  ……

  ……

  衛氏大宅屋舍交錯,衛矯隨著衛崔,在一眾管事的簇擁下,走了大半天,來到一處宅院。

  看著眼前海棠花院門和院牆,衛矯臉上的笑似乎凝滯一下。

  「你母親生前住過的院落,我特意讓他們收拾出來,給你做婚房。」衛崔說,「你母親會很高興看著你成親。」

  說罷回頭看著衛矯,微微一笑。

  「阿矯,你說是吧?」

  衛矯看著院門,緩緩一笑:「是。」

  幾個管事將暗紅色的大門推開,對衛矯恭敬施禮。

  「公子,請。」

  衛矯看著隨著院門打開,呈現的院落,日光明媚下有花藤盛開,他似乎看到花藤光影里,一個婦人含笑轉過身。

  「阿矯……」

  衛矯耳邊似乎響起女聲,但下一刻眼前的幻影隨風散開。

  他臉上散開了笑,抬腳大步走進去。

  「我看看父親將婚房布置的如何!」他說,又看著衛崔挑眉,「我可還記得當初父親怎麼為母親布置這間舊居,父親一定要待我比待母親還要好哦。」

  衛崔視線掃過他的眼,含笑點頭:「我兒放心。」

  …….

  …….

  雖然寵愛幼子,但身為一族之長,隴西大將軍,衛崔還是很忙碌,陪兒子看完新房便去忙其他的事了。

  一直到夜色降臨,才坐下來吃口飯,一面聽管事匯報今日的事。

  確切說,衛矯的事。

  今天一天都呆在海棠院。

  還讓繡衣去訓斥負責布置婚房的家中女眷,嫌棄不夠精緻。


  除此之外……

  「沒有其他的表現。「管事低聲說。

  比如發瘋發狂。

  衛崔吃了口菜,笑了笑:「這麼多年的確長進了。」

  按照小時候的秉性,早上打開海棠院的大門就該發瘋發狂咬人了。

  說罷又問。

  「那邊的東西,都還在吧?」

  雖然沒說什麼,但管事知道,忙點頭,低聲說:「就放在夫人原來的庫房裡,夫人所有的生前用過的都在,公子,會看到的。」

  衛崔神情淡淡攪動手裡的羹湯。

  家裡這些人總是不懂這個道理,非要將對人的惡意表露於外,卻不知道真正能傷人的,是在溫柔的話語和細微的動作里。

  他將湯羹一飲而盡。

  「盯好那邊。」他說,又吩咐,「挑族裡長得好看的準備著,萬一新郎出了事不便迎親,不能無人迎親。」

  說罷笑了笑。

  「這場親事是我衛氏的體面,也要給足那位楊小姐體面。」

  至於新郎,誰在意呢。

  ……

  ……

  夜色昏昏,海棠院燈火明亮。

  但空無一人。

  衛矯坐在一間室內,面前是打開的箱籠,一件嫣紅色衣裙位於最上方。

  衛矯的手指撫過其上,觸手斑駁,他收回手,視線陡然變得暗紅,似乎手指被染紅了。

  「這麼多年了。」他發出一聲笑,「母親臨死穿的衣裙,難為你還留著。」

  視線里的暗紅褪去,衣裙忽地蠕動,空空蕩蕩中長出血肉,一個女子四分五裂的身形似乎要站起來。

  但下一刻,衛矯垂目轉頭端起一碗藥,灌進嘴裡,再看向箱籠,母親的身影漸漸變淡。

  「娘。」他輕聲說,「我現在不能見你,因為,我有在意的人了。」

  明天就成親,大家莫急,劇情我努力加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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