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東海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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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東海王的感覺

  衛矯和楊小姐成親的熱鬧,隨著他們的離開散去了。

  對京城民眾來說,衛矯離開,也是一件大喜事,喜事是不需要談論很久的,尤其是此時此刻發生了天大的悲事。

  酈暄死在牢房裡。

  一個文官,突然被說是白馬鎮兇案的主犯抓進牢房,還沒審問突然又死在牢房裡了。

  這不是陰謀是什麼!

  酈氏親友哭天搶地,深受酈氏資助過的學生們悲憤不已,不止京城喧鬧,消息瞬間傳了出去,據各地官府急報,很多學子在集結進京,要為酈大夫鳴不平。

  這可不止是熱鬧了,這極有可能變成民亂。

  皇帝憤怒地斥責大理寺官員。

  大理寺官員們也急了,直接說酈暄的案子雖然是在大理寺,但全部由宜春侯掌管,他們根本就無從插手,也什麼都不知道。

  皇帝又驚又怒,要宜春侯給個解釋,暫時不得離開大理寺。

  這也算是把宜春侯關在大理寺了。

  一大早的勤政殿,官員們站在外邊,一邊低聲議論,一邊等候陛下的召見,不過今日估計要麼等很久,要麼陛下無心召見,因為東海王一下朝就神情急躁地衝進去了。

  「父皇,這跟外祖父無關啊,外祖父怎麼會殺酈暄!」

  「外祖父是要查白馬鎮案的真兇,還沒有找到證據的時候,怎麼可能殺人滅口!」

  「這不是自找麻煩嗎?外祖父有那麼蠢嗎?」

  東海王的話音落,坐在桌案後,低著頭看奏章,似乎沒有聽他說話的父皇,猛地抬起頭,抓起奏章砸了過來。

  「難道在你眼裡我就那麼蠢嗎?」

  東海王被砸在身上,感覺父皇真是用了力氣,很痛,他又委屈又難過跪下來:「父皇,兒臣沒有這個意思……」

  皇帝起身指著他:「你分明就是這個意思,你外祖父知道的道理,難道你父皇我不知道?還用你來教我?」

  東海王倒也不怕父皇責罵,此時還聽出其他的意思,神情有些歡喜:「父皇,你是說你知道外祖父不會做這種事?」

  皇帝冷冷看著他沒回答。

  沒回答就是回答了,東海王很是高興:「父皇你也知道吧,這要麼是酈暄心虛自盡,要麼是有人故意殺了酈暄,栽贓陷害……既然父皇知道,怎麼還把外祖父也關起來?」

  聽到這句話,皇帝冷笑一聲,剛要開口,殿外傳來內侍的請示聲「陛下,臨海王來了。」

  臨海王,東海王皺眉,但也不在意。

  這個弟弟父皇以往也不在意,他也有自知之明,不往父皇跟前湊。

  現在過來也不意外。

  酈暄死了。

  可依仗的舅舅死了,當外甥的自然要來跟父皇哭一哭。

  不過,他在父皇跟前呢,父皇顧不得理會別人。

  東海王趁著皇帝聽內侍說話,稍微挪了下膝頭,讓自己跪著舒服些,但忽地耳邊響起了腳步聲。

  還不是一個,似乎有兩三人走進來。

  誰?哪個內侍不長眼?

  東海王轉過頭,一眼看到臨海王俯身端正施禮「父皇。」

  哎?

  怎麼回事?

  他難道剛才耳聾了?沒聽到父皇說讓人進來啊。

  總不能這小子是沒有允許就進來了吧。

  這,仗著酈暄的死,肆無忌憚?

  「不用多禮。」皇帝說,神情關切,「怎麼了?可有什麼事?」

  臨海王上前一步:「父皇,我舅母……」

  「你舅母讓你來跟父皇說什麼?」東海王猛地站起來,神情不悅,「你年紀小,朝政大事,不要聽從他人蠱惑。」

  臨海王看向他,恭敬一禮:「是,皇兄教訓的是,我不敢亂言,所以……」

  他再看向皇帝。

  「我舅母要見我,我拒絕了,舅父雖然是親人,但此事不是家事,朝政大事,兒臣年幼無知不敢妄言。」

  東海王微微皺眉,覺得這話似乎合心意,但又哪裡怪怪的。


  不敢妄言,那現在說的這些話是不是有點多?

  這個弟弟似乎並不是話多的人……

  「殿下,但你還是有些話要跟陛下說是吧?」

  有女聲輕輕響起。

  誰?臨海王的宮女?這麼膽大敢在陛下跟前不問而開口?東海王循聲看去,見臨海王身後站著一個少女…….並不是宮女的服飾,也沒有宮女的姿態。

  她身姿挺直,儀態輕鬆,甚至對著皇帝笑。

  東海王看向皇帝,看到皇帝也在笑,立刻說:「哦,臨海兒還有什麼話?」

  「父皇,用不用我出面安撫一下酈氏的人?」臨海王大聲說,「為了平息事態,宜春侯主動入大理寺,如果父皇有需要,我也可以做些事。」

  皇帝哈哈笑了,走過來伸手拍拍他的頭:「不用,事態看起來洶洶,但並不可怕,父皇心裡有底,能應對的,你好好讀書就好。」

  臨海王應聲是。

  「殿下,安心了吧。」那少女笑說,「咱們別打擾陛下了。」

  臨海王對皇帝鄭重一禮:「兒臣告退。」又對一旁怔怔的東海王一禮,「皇兄,臣弟告退。」

  禮畢,跟著那少女腳步輕快向外去。

  「……阿笙,我一會兒能去看我的小馬嗎?」

  「……寫完今天的功課後就可以去。」

  「……好啊好啊,我已經快寫完了。」

  皇帝看著兩人牽手離開,聽著對話,神情欣慰點頭。

  「父皇,這人——」東海王的聲音響起。

  話沒說完,皇帝看向他,笑容散去,眉眼沉沉,喝斷他:「這什麼人!這是你弟弟,他年紀比你小,見了你恭恭敬敬,一口一個皇兄,你呢,連聲弟弟都不喊,這人這人,你皇子的禮儀學到哪裡去了!」

  東海王愕然又惱火:「我不是……」

  他不是說臨海王,他是下意識脫口想問那個少女是誰……

  皇帝再一次打斷他。

  「你不是什麼你不是?」他皺眉看著東海王,「他比你小這麼多,死的還是他的舅父,他卻不急不躁不吵不鬧,甚至知道朕將宜春侯關起來,是與宜春侯商議好的,是為了平息事態,再看看你……」

  當然,他知道臨海王不是天生如此。

  臨海王這個兒子,雖然酈貴妃精心教導,天天要他聰慧,但又要讓他在皇后東海王面前做出恭敬卑微姿態,結果導致這孩子被教的反應不過來,木木呆呆的。

  還是阿落教的好啊。

  阿落說雖然生母犯了錯,但身上流著父皇的血,那就只是父皇的孩子。

  她這樣說,也這樣教,雖然時日短短,已經能看出教導的成果了。

  而且,阿落也的確厲害,酈暄是她親手殺的,殺完了,還能教導好酈暄的外甥。

  他終於體會到子女讓人安心的感覺了。

  有這樣的女兒在旁,他沒有後顧之憂。

  皇帝忍不住笑,旋即再看東海王。

  相比之下,這個長子……

  他沒教好,而且,也輪不到他來教,教的人太多了。

  結果教成了這副樣子。

  皇帝冷笑一聲,不願意再多說,伸手一指。

  「你這個蠢貨,滾出去!」

  ……

  ……

  「那人誰啊?」

  「父皇賜給臨海王的宮女?」

  被皇帝罵了的東海王,自然跑來跟母后訴苦,憤憤說。

  皇后坐在對面剪花枝,聽完兒子的訴苦,倒是沒有太大反應,似乎已經麻木了,聽到這裡只淡淡說:「楊落的婢女。」

  是,這個婢女她也記得很清楚,狗仗人勢飛揚跋扈,當眾不止一次諷刺嘲笑公主。

  「婢女?」東海王瞪眼,「那楊落嫁給衛矯去隴西了,她怎麼還在京城?」

  還跑來父皇身邊?

  「因為白馬鎮真兇尚未查出,楊落請示陛下將這個婢女留在京城,繼續盯著白馬鎮案。」宮女在旁說。

  皇后譏嘲一笑,至於是盯著白馬鎮案,還是纏著皇帝,他們父女心裡清楚。

  東海王皺眉。

  楊落,他當然也不陌生。

  以往驕傲的妹妹,現在躲在公主苑不出來見人,就是拜這楊落所賜。

  這個楊落先是奪走了原本屬於妹妹的祭酒弟子,又有是父皇私生女的傳言讓妹妹人前受辱。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不過是女子間的事。

  祭酒弟子,不過是個讀書的名頭,非官非爵。

  就算是父皇的私生女,也不過是個女子。

  跟他這個長子,將來的太子,未來的皇位承繼者毫無關係。

  他也不怎麼在意。

  但現在……

  那女子留下的婢女,竟然能隨著臨海王不經通傳就進了陛下的勤政殿。

  要知道,那時候,他還跪在地上呢!

  父皇不僅讓他人看到他這般樣子,還因為臨海王,罵了他,將他趕出去。

  東海王站起來,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感覺不妙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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