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春日的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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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春日的祝賀

  「這個毒藥不會讓人口鼻五官流血。」

  「外表什麼都看不出來。」

  車內朱雲霄輕聲說。

  對面坐著的婢女阿笙抬起頭看向他。

  「很痛是吧?」她問。

  朱雲霄點頭:「五臟六腑絞痛。」

  「比割喉還痛嗎?」婢女又問。

  她怎麼總是在意割喉?上次自己脖子被她的人割破,她就問他疼不疼,酈貴妃也是被她用刀割了喉……

  「當然。」朱雲霄說,微微一笑,「割喉只是痛一下,這個痛是持續到意識最後一刻,非常痛苦,是那種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想求自己快點死的痛。」

  那的確是很痛苦,楊落想,她伸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脖子。

  但被割喉死也不是只痛一下,畢竟想到死在新婚丈夫,親舅父手中,那種痛也是日夜糾纏腐骨的痛。

  「牢房那邊我都打點好了,酈暄死狀如同睡著,還給他放了一本書在身側,明日宜春侯才會發現人死了。」

  「酈暄剛被抓就死了,宜春侯還沒來得及找出更多證據,必然引發民意喧天,他們必將麻煩纏身。」

  朱雲霄接著說,對婢女抱手:「恭賀楊小姐一箭雙鵰,雙喜臨門。」

  除掉了酈氏,報了母仇,還陷害了宜春侯,讓柴家分身不暇,再添惡名,更重要的是,這對皇帝也很重要,也是助力了皇帝削弱柴氏……

  「我說錯了,是三喜臨門。」他一笑又說。

  楊落看向他,似笑非笑:「朱世子還是說錯了,應該是四喜,我家小姐要成親了。」

  朱雲霄哦了聲,再次抱拳:「這還不能說恭喜,應該說祝楊小姐再立新功。」

  楊落笑了笑:「看你說的,好像我家小姐和衛矯成親是假的一般。」

  「楊小姐是想要助陛下除掉衛崔吧。」朱雲霄低聲說。

  「世子對人沒有真心真意,就揣測別人也沒有嗎?」楊落說,看著他,「怎麼不能是我們小姐和衛矯兩情相悅呢?」

  朱雲霄笑了:「當然也能,不過,衛崔是陛下的心腹大患,陛下如此珍愛小姐,怎麼會將你家小姐送入虎口?除非……小姐是要為陛下入虎穴。」

  朱雲霄很聰明,楊落也不意外他能猜到,當然,他再猜也有猜不到的,之所以會有這件事,是因為除了衛崔是陛下的心腹大患,「楊小姐」也是。

  她沒有再多說,笑了笑不再否認:「這次多謝朱世子了。」

  有朱雲霄在酈暄和宜春侯之間周旋,很多事都不用她和阿聲親自來做,省事省心。

  果然惡毒的人就要惡毒的人來對付。

  朱雲霄含笑搖頭:「不用這麼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說罷又神情感嘆。

  「雖然我知道小姐勇武,但小姐之勇武每次都能超出我的預料。」

  說罷抬手一禮。

  「阿笙,請轉告小姐,此等大功,希望小姐也能給我一個相助的機會。」

  楊落笑了笑:「好啊,我會跟小姐說的。」

  說罷對外揚聲停車。

  馬車停下來。

  楊落掀起車簾下了車。

  看著婢女的身影消失,朱雲霄臉上的笑散去,眉眼沉沉。

  「四喜。」他低聲喃喃,嗤笑一聲,「算什麼喜,還沒成親呢。」

  再說了,成親了,也能喪夫啊。

  衛矯是衛崔的兒子,等皇帝除掉衛崔,怎麼可能會容忍他活著。

  朱雲霄深吸一口氣,不用急。

  只要他一直助力楊小姐,陛下就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楊小姐大概永遠不會被皇帝認回公主身份,一個女子也不能開府立戶,與他成親,以勇武伯世子夫人之名,享受公主之威,這真是再合適不過。

  他真的是全心全意為這位楊小姐籌謀啊。

  朱雲霄閉上眼吐出一口氣。

  「世子。」車外傳來隨從的低聲,「是回府還是回長水營?」

  聽到長水營三字,以往都是心情愉悅,但此時,朱雲霄剛舒展的眉頭又再次緊皺。


  姜蕊,如今也在長水營。

  真是令人頭疼。

  怎麼勸也不走。

  說是在皇帝跟前立了誓,違約就是欺君。

  京營里都知道了,絡繹不絕的來看熱鬧。

  一個女子也不掩蓋身份,就那樣迎著他人肆無忌憚的視線,在軍中練習騎射,跟著兵丁巡邏值守……

  姜夫人,這個一向只會哭的婦人,見到女兒如此荒誕行徑,竟然不哭了,任憑她去,姜萌……那個蠢笨的丫頭更是只會大喊大叫叫好……

  他必須讓她知難而退,最好出了個意外……

  軍營里是很容易出意外,但也不容易,畢竟那麼多兵衛都盯著。

  朱雲霄伸手按著額頭。

  「回長水營。」

  ……

  ……

  「這就要回定安公府了嗎?」

  楊落回到國學院的時候,看到莫箏正將筆墨紙硯放進箱子裡。

  雖然婚期是一個月以後,但因為婚禮是在隴西舉辦,所以四月初就要出發回隴西。

  不管怎麼說楊小姐姓楊,出發之前要從定安公府走。

  所以楊小姐會搬回定安公府。

  不過,還有幾天才到三月底呢。

  楊落忙幫忙將一本書放進去。

  「婚期臨近,事情也多。」莫箏低聲說,「我還是先離開國學院,免得給師生們引來麻煩。」

  楊落明白她的意思,平成公主的事,皇后的事,接下來又有酈氏的事,這一切歸根究底都與楊小姐有關,的確是會引來麻煩。

  國學院清淨之地,不該承受無妄之災——定安公府承受是應該的。

  楊落點點頭,一邊幫著收拾,一邊將殺酈暄的過程講了,又有些感嘆。

  「我先前想,這個人,與母親和我沒有任何恩怨,白馬鎮的那麼多民眾更是無辜,這麼多人命,在他眼裡不過是工具,說殺就殺了,真是好厲害啊。」

  「但這麼厲害的人,今日在牢房裡,喝了毒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忍受著劇痛死去,就這麼被我殺了,真是,可笑。」

  莫箏笑了:「不可笑,因為現在你變成了他眼裡,很厲害的人啊。」

  是嗎?她也是很厲害的人了啊。

  楊落苦笑:「我不是,我只是借力,因為我背後有皇帝。」

  莫箏輕咳一聲:「那我換句話說,這世上本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有什麼厲害的人永遠厲害,被欺負的人永遠被欺負,天道好輪迴,今日輪到他。」說罷一拍楊落胳膊,「楊小姐,天道在你這邊了,你這是替天行道了!」

  楊落噗嗤笑了。

  「總之,你為你母親和鄉鄰為你自己報了仇。」莫箏笑著說,將箱子蓋上,「走,讓凌師兄為我送行。」

  又壓低聲音。

  「然後你也藉此慶賀一下。」

  酈貴妃的死被稱為保護楊小姐,酈暄則栽贓給宜春侯,他們是白馬鎮真兇的身份不會公之於眾,只能私下慶祝兇手已死,大仇得報。

  楊落笑著點頭,跟著莫箏向外去。

  ……

  ……

  春夜的藏書閣外,散落著幾盞燈,鋪著幾張蓆子,擺著食案,其間散落著書筆墨,琴笛,以及東倒西歪幾個年紀不等的學子。

  楊落也趴在一旁的琴桌子上面色微紅睡去。

  席間唯有凌魚和莫箏還端坐著。

  「真要離開京城去隴西?」凌魚問。

  莫箏點點頭,輕聲說:「陛下金口玉言賜婚。」

  「這個生活討的真不容易。」凌魚端起桌案的酒杯,皺眉,「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不是沒有別的辦法,這也是我必須要去的。」莫箏也端起酒杯,看著夜色籠罩的國學院,一笑,「為了以後都將是如此春夜。」

  看著莫箏眼裡如星辰璀璨的笑,凌魚也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為了以後不再討這個生活,為了以後能想讀書就來讀書,想拜師就拜師,而不是曾經那樣,蹲在學堂外窗下,偷偷看著聽著,被詢問時,還要躲開逃走……


  他一笑沒有再說話,將酒一飲而盡。

  莫箏也將酒一飲而盡。

  凌魚看著她,再次皺眉:「小小年紀,怎麼酒量這麼好?」

  莫箏一笑,用口型說:「討生活沒辦法。」

  凌魚瞪了她一眼:「別總是推到這個藉口上。」

  莫箏笑著舉起袖子,給他看:「當然是騙人的,我喝一半倒了一半。」

  凌魚聳了聳鼻翼,聞到夜風送來的酒香氣,滿意點點頭:「我都喝了,那還是我贏了。」

  說罷栽倒在前方的桌案上。

  莫箏哈哈笑了,伸個懶腰:「睡覺睡覺。」

  但就要趴在桌子上時候,又想到什麼坐起來。

  「哦對了,還有件事。」她自言自語,站起來,搖搖晃晃走進藏書閣。

  藏書閣里安靜無聲漆黑一片。

  莫箏也不點燈,穩穩地先走到一排書架內,伴著悉悉索索嘩啦的聲音,抱著一摞書走出來,沒有走向門外,而是登上樓梯向三樓去,越過一排排書架,然後在漆黑中肩頭一撞,伴著咯吱一聲,一扇門打開。

  門內是一間狹小的屋舍,透過狹小的窗,閣樓飛檐上點綴的夜明珠投進來瑩瑩光亮。

  莫箏走進去,抬手一甩,書卷嘩啦落地。

  與此同時,地上一片夜色黑影猛地坐起來。

  「你幹什麼!」

  莫箏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影,伸手捂住臉:「啊鬼啊——」

  雖然做出受驚的聲音,但聲音壓得太低,又帶著笑,實在不像。

  衛矯呸了聲:「半夜不睡扔書砸人,你才是鬼。」

  莫箏捂著臉笑,聲音從手指縫傳出來:「衛矯,你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

  衛矯將砸在胸口,隨著坐起跌在膝頭的書抓起扔在地上,冷冷說:「為了不打擾你們師兄師妹飲酒作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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