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惡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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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惡毒的人

  如果,能找到大義的話。

  意思是,她根本找不到大義。

  妾室庶女這種話,是鄔陽公主當眾罵出來的。

  而這個楊落,半個字眼沒提,但一句話就把她們罵了。

  不揭穿身份,這楊小姐頂著祭酒弟子,天子之民,理直氣壯。

  揭穿身份……

  就要揭穿當年的往事。

  皇帝的停妻再娶,柴家和楊家兩女的紛爭。

  滿天下都將議論紛紛。

  她再說她不知道,也是沒用的。

  因為柴家知道鄧山有妻還結成了這門親事。

  在世人眼裡,她柴鳳就是個妾,她的女兒就是個庶女……

  砰一聲重響,皇后坐在花房裡,將面前的一盆盛開的花樹推倒,猶自還不解恨,滿屋子花葉似乎都在喧囂嘲笑,她胡亂地將它們推倒,直到滿地花枝殘落才覺得安靜下來。

  皇后站在混亂的花房內,閉了閉眼。

  「來人。」

  安靜的門外有宮女輕輕推門進來,旋即又將門關緊,似乎唯恐被人看到內里的情形。

  「見過侯爺了嗎?」皇后沉聲問。

  宮女低頭輕聲說:「見了老夫人,侯爺和三舅爺都在忙,剛抓了酈暄,查到他在高陽軍中安插奸細,白馬鎮案就是他主使,栽贓二舅爺……」

  皇后哦了聲:「所以他們忙著將二哥從大理寺放出來,暫時顧不上我和平成。」

  宮女將頭低的更低:「老夫人說,會去跟侯爺說的,讓娘娘不要輕舉妄動,安撫好公主,那個姓楊的小賤婢無需在意,馬上就要嫁給姓衛的,侯爺會讓他們離開京城。」

  皇后笑了笑:「又是這種話。」

  不要輕舉妄動。

  無需在意。

  會將人趕走。

  當初得知鄧山還有個妻子楊彤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安撫她的。

  他們只是保證她的皇后之位不會受到影響,至於她受了什麼樣的羞辱,心裡有多生氣,根本無需在意。

  是,他們說到做到,將楊彤趕走了。

  但她呢,她被困在那一天一直到現在無法釋懷。

  「公主呢?」她問。

  宮女抬起頭:「公主沒有再哭,也沒有說什麼,還自己整理了書房,寫了一篇字,適才宮婦說,躺下睡了。」

  看起來一如既往。

  但實則再也不會跟以前一樣了。

  這一日,那一句咒罵的庶長女,會永遠響在平成的耳邊。

  她不能讓她的女兒也遭受這種折磨。

  皇后看著親信宮女:「讓那些人做事吧。」

  親信宮女低聲:「奴婢知道了,這就去安排。」

  皇后看著她:「別再像上次那樣還沒動手就失了手,丟人現眼。」

  親信宮女忙低著頭應聲是:「娘娘放心,這次一定不會。」

  宮女退了出去,皇后在滿屋亂花落中坐下來,這個人既然存在,趕走是沒用的,眼不見心也會煩,真正要拔除心結,就是親手除掉這個人。

  「我不跟你講什麼大義。」皇后冷冷一笑,「我只需要讓你死。」

  到地府去講你的大義吧!

  ……

  ……

  國學院發生的事被隔絕在其內,民眾得到的消息是公主的課程結束了,皇帝和皇后親自來國學院為公主和伴讀小姐們慶賀。

  民眾解了帝後突然出行的疑惑,便不再關注這件小事,畢竟此時有更大的事發生。

  酈貴妃的兄長,太中大夫酈暄,在與人清談的時候,突然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說是白馬鎮案的真兇。

  這怎麼可能!

  民眾譁然。

  酈大夫一個文臣,怎麼會跟白馬鎮兇案有關?

  白馬鎮兇案不是高陽軍柴渡乾的嗎?

  大理寺查高陽軍,怎麼最後查到酈大夫身上了?


  「這太荒唐了。」

  「這一定是柴家的栽贓!」

  「酈貴妃才死,酈家就要被如此欺負。」

  街市議論紛紛,大理寺森嚴緊閉,外界的議論影響不到他們,內里真實的狀況也無人能窺探。

  「酈暄什麼都不說。」

  「他做事的確乾淨。」

  「我們擺出的信件證據,他只一口咬定是我們構陷。」

  「還有酈家的人已經煽動各處的文人學生,開始傳播流言,污衊我們。」

  柴淵從牢房裡來到大理寺專為宜春侯準備的房間內,將事情的進展傳達。

  除了宜春侯,一直被關在大理寺的柴渡也在這裡。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柴渡冷聲說,「當初陛下就不該讓酈氏進宮,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實則所求甚大。」

  宜春侯說:「對陛下來說,新朝初立,的確需要他們。」

  說到這裡笑了笑。

  「但,接下來不需要他了。」

  說罷看著柴淵。

  「也不用對酈暄用刑逼問,也不用去管外邊議論什麼,讓他們鬧。」

  「鬧得越大,暴露的也越多。」

  「酈暄落在我手裡,這輩子別想再翻身,我會讓他老死在牢房。」

  「他已經沒有威脅,威脅我們的是那些被蠱惑的文人,我要趁這個機會,把酈氏的人脈一一挖出來。」

  柴淵聽懂了,點頭:「把酈氏藏著的人手一網打盡,免得將來讓東海王糟心。」

  柴渡笑了:「老三現在做事能想這麼長遠了?不錯不錯。」

  柴淵嘿嘿笑了:「我就是瞎想,有父親和二哥在,我也不用做什麼。」

  說到這裡想到什麼,看向宜春侯。

  「母親讓人來說,公主在國學院又被那姓楊的欺負了。」

  「又?」柴渡聽到了,皺眉,看向宜春侯,「這個姓楊的在京城也太久了,平成還是個小姑娘,別讓她糟心。」

  宜春侯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跟衛崔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回隴西成親。」

  「然後路途中……」柴淵接過話,挑眉,「難免遇到些意外。」

  柴渡點點頭:「不錯,如此陛下也可以趁機解決一下衛崔那邊,親事變喪事,衛崔這個大將軍不親自來京城解釋一下是不行的。」

  柴淵得意說:「到時候,二哥可要為陛下衝鋒陷陣了。」

  三人正說笑著,門外響起問詢聲。

  「侯爺,朱世子來了。」

  ……

  …….

  「朱世子,這次拿下酈暄多虧了你啊。」

  柴淵看著走進來的朱雲霄笑哈哈說。

  柴渡打量他一眼:「比你爹能幹多了。」

  朱雲霄施禮:「多謝將軍讚譽,我能取信酈暄,是拿著侯爺給的證據,說到底,還是侯爺厲害,信我用我。」

  宜春侯笑了:「行了,不用誇我,誇我也沒用,先前答應你的事,做不到了。」

  柴淵伸手拍了拍朱雲霄的肩頭:「放心,不就是個公主嘛,等事情了結了,把南宮公主賞給你。」

  朱雲霄搖頭:「我所求不是公主,是前程,侯爺將來記得我勇武伯府功勞就好。」

  宜春侯笑了笑:「放心,忘記不了。」

  「還有,侯爺。」朱雲霄說,「我把臨海王請來見酈暄了。」

  臨海王?柴淵皺眉:「你什麼意思,讓他見什麼見,這小崽子也該被廢掉。」

  因為白馬鎮案陛下交給宜春侯,所以宜春侯抓了酈暄後,嚴令不許任何人見。

  酈家的人跑去找鄔陽公主。

  結果不僅依舊見不了,還讓鄔陽公主被廢為庶人。

  這一震懾沒有任何人敢來說情過問。

  沒想到朱雲霄竟然把臨海王帶來了。

  「酈暄做的一切事都是寄希望在臨海王身上,讓他見一見……」朱雲霄說,說著笑了笑,「能讓他以為自己還有希望,然後更瘋狂。」


  宜春侯笑了:「還是朱世子惡毒。」說罷擺手,「讓他見吧。」

  ……

  ……

  「舅父——」

  「別哭別哭,我們酈氏讀書人家的傲骨可別丟了。」

  「我知道,您放心,我會不哭不鬧,舉止有度的。」

  「舅父,母妃不在了,父皇還很照看我,親自過問我功課。」

  「那些欺負我的內侍,宮女都被換了。」

  「就算不換也沒事,你父皇不會放任你不管的,畢竟你是他的兒子,當皇帝的不能只有一個兒子。」

  「舅父,你說的我聽不懂。」

  「聽不懂就別問,你就像以前一樣,好好讀書,認真習武,其他的事一概不聞不問。」

  「嗯,我記下了,舅父,我不能為你求情,因為我是皇帝的兒子,不能為外戚為難父親……」

  聽到這句話酈暄不僅沒生氣,反而笑了,看著坐在面前的孩童,滿意地點頭。

  比東海王那個蠢貨好。

  東海王把皇帝當父親看待,不知進退不掩蓋喜怒,早晚,不,是已經被皇帝厭惡了。

  所以,阿晴死了沒關係,他被抓了也沒關係,這樣反而更好,外戚勢弱的皇子,更適合平民出身的皇帝。

  酈暄捻須看著眼前的小童,含笑點頭。

  因為聲望在,宜春侯不會要他的命,免得惹來眾怒,影響他扶持他的外孫東海王。

  所以哪怕他一直被關在牢獄裡,也能等到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酈氏就能翻身了。

  「舅父,我給你帶了一碗參湯。」臨海王說,將拎進來的食盒,有些笨拙地打開,「我沒有東西可以送你,就讓廚房給我做了參湯,偷偷帶來給你。」

  酈暄神情欣慰,接過說聲好,雖然參湯已經涼了,但他依舊一飲而盡。

  「……殿下。」

  有女聲從牢房外傳來。

  「我們該回去了,你今日的字還沒寫完。」

  聽到這個女聲,臨海王立刻起身。

  「好。」他說,再看酈暄,「舅父我走了。」

  酈暄握著空碗的手微微頓了頓,是陪同來的宮女嗎?聽到這句話,臨海王動作利索,且沒有絲毫留戀……也太聽話了。

  腳步輕響,那宮女走進來:「殿下先去外邊等我,我來收拾食盒。」

  臨海王說聲好,轉身向外去了,看都沒再看酈暄一眼。

  酈暄看著臨海王的視線也被進來了的宮女擋住了。

  酈暄也看清了她的臉,神情驚訝:「你是楊落的那個婢女……」

  「酈大夫果然不愧是殺人的真兇,對受害者以及身邊的人很熟悉。」楊落含笑說,「連我這個婢女都記得清清楚楚,不像其他人從來都不注意我。」

  酈暄眼神一暗,皺眉:「你這婢子說什麼呢?」

  楊落微微彎腰,伸手抓住酈暄握著的湯碗,沒有回答,而是問:「酈大夫,你外甥送的參湯好喝嗎?」

  不待酈暄回答,又一笑。

  「加了毒的哦,很痛的毒哦。」

  毒?

  酈暄臉色頓變,手一空,湯碗被那婢女拿走了。

  「你!」他要站起來,但腿腳發麻,竟然不能動。

  真有毒?

  酈暄的額頭瞬間一層密汗,與此同時,婢女的聲音又傳來。

  「酈晴被我用刀殺死了。」

  「鄔陽公主被廢為庶人了。」

  「酈大夫你被毒死。」

  她扳著手指,似乎認真在數酈家還有多少人命……

  說到這裡又看向酈暄。

  「不過你放心,臨海王我現在不會殺了他,也不會廢了他。」

  她挑眉一笑。

  「一個皇子留著的用途多的很,酈大夫一想就能明白。」

  「我要將他物盡其用,用到不可再用,再棄掉。」

  酈暄不可置信看著這婢女:「你,誰讓你如此惡毒——」

  他的話沒說完,那婢女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的肩頭。

  酈暄雖然是文人,但也不是瘦骨如柴,但卻經不起這少女一腳,砰一聲倒在地上。

  他發現他不止腿麻,而是渾身都麻了。

  不僅如此,那婢女還再次抬腳,踩住了他的臉。

  酈大夫這輩子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婢女的聲音從頭頂跌落。

  「誰讓我如此惡毒?」

  「當然是你啊,酈大夫。」

  「你殺了我母親,讓我來到京城,讓我死了一次,才讓我變成這麼惡毒的人。」

  雖然什麼讓她死了一次聽不懂,但殺了她母親?

  酈暄一瞬間明白了什麼,看著上方的婢女。

  「你——」

  楊落看著他,冷冷一笑:「對,我是楊落,酈暄,現在該你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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