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傳開的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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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傳開的荒唐事

  大夏聖元四年末,臨近年節,本就喧鬧的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御史李步捧著血衣進了御書房,隨後皇帝召見數位重臣。

  緊接著數隊官兵護送著不同的官員奔出京城,與此同時大理寺差役圍住了冀郢的家宅。

  僅僅一天的時間,巡查使冀郢遇難的消息傳遍了京城。

  有說冀郢是遇到了山賊,有說是被查問的當地官府謀害了。

  酒樓茶肆內充斥著各種議論。

  「是不是又要天下大亂了?」

  「持符節的巡查使被害,無疑是謀害天子!」

  「天啊,外邊的官員們又要造反了!」

  「諸位諸位,不得妄議朝政!不得胡言亂語!一切等官府結論。」

  店夥計們不得不喝止紛亂的傳言。

  相比於大廳里不知詳情各種揣測的民眾,坐在包廂里的人們了解的更多一些。

  「只有血衣,並無屍首。」一人低聲說。

  「那到底是死是活?」另一個人皺眉問,「御史怎麼說?」

  「李步說不知道。」又一人說。

  這話讓室內坐著的幾人紛紛看向他。

  不知道?

  不是李步抱著血衣覲見的嗎?

  怎麼又成了李步不知道冀郢的死活?

  「張二郎,你叔父是御史台的。」其他人忙催促,「你知道的肯定清楚,快說說。」

  張二郎端茶喝了口,意味深長看諸人:「其實你們關注點錯了,李步真正說的不是冀郢遇難的事。」

  什麼意思?不是李步拿著血衣告訴皇帝冀郢死了嗎?

  冀郢死了的消息沒有人知道,就連冀郢家人也不知道,要不然早就報官了。

  張二郎放下茶杯:「你們忘記李步是什麼身份了?」

  沒忘記啊,御史啊。

  「所以啊,御史啊,御史不是查人生死的,是掌糾舉百僚,推鞫獄訟的。」張二郎說,「李步其實是糾察奏告冀郢的。」

  糾察,奏告冀郢?幾人神情震驚,竟然是這樣?

  告冀郢什麼?不是人都死了嗎?

  張二郎輕聲說:「白馬鎮山賊劫掠案以死囚代山賊,敷衍結案。」

  白馬鎮山賊劫掠案?

  這是什麼案?白馬鎮又是哪裡?

  「這白馬鎮位於豫州魯縣境內。」

  「今年六月下旬的時候,被山賊劫掠,鎮子的人一夜之間幾乎被殺光。」

  一個鎮子?怎麼也要百人吧,被殺光,這可是大案!

  怎麼沒印象?從未聽說過。

  室內幾人大驚。

  「因為這個案子是冀郢辦的,他用死囚假做山賊劫匪斬首示眾,幾天之內了結此案,欺瞞了民眾,所以沒有傳開鬧大。」

  隨著張二郎的聲音,室內的諸人瞬間憤怒。

  「荒唐!」

  「身為巡察,竟然做出這種荒唐事!」

  「真是該死!」

  「該死該死啊!」

  包廂里瞬間嘈雜,店夥計也不得不前來勸阻,但比起大廳里的普通民眾,這些或者讀書或者有出身的人們可攔不住。

  「此等惡事必須公之於眾!」

  「讓世人都知道冀郢的惡行!」

  「死有餘辜!」

  「所以,是李御史得知冀郢罪行,殺了冀郢?」

  聽到這句問,站在廳內的張二郎搖搖頭:「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門外走廊里有人急切問,「是哪位英雄好漢為民除害?」

  因為喧鬧店夥計開門來阻止,導致其他包廂甚至大廳的人也都被引來,此時都站在走廊里聽和議論。

  店夥計們已經完全無力阻攔。

  隨著詢問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在張二郎身上。

  張二郎遲疑一下:「冀郢似乎是自盡了。」


  自盡?

  諸人愣了下,旋即再次哄聲議論,其間夾雜著怒斥聲。

  「自盡?真是便宜他了!」

  ……

  ……

  之所以會傳說冀郢可能是自盡,是因為李步還呈交了冀郢的血書。

  柴淵站在室內,神情沉沉,拿起一張紙端詳。

  「冀郢的血書?」他發出一聲嗤笑。

  這張紙上沒有血,自然不是御史呈交的那張血書,是謄抄的。

  字跡,的確是冀郢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就是真的,模仿字跡很簡單。

  柴淵一目幾行掃過,內容是供認白馬鎮用死囚假充山賊,欺瞞民眾為圖功績胡亂結案,然後日日夜夜心有愧疚。

  「那些死難者的慘狀,日日夜夜在我眼前,做出這種事,我一定會不得好死……」

  信紙上的字這裡戛然而止,似乎不忍心寫下去,又或者像是被人打斷。

  如果沒猜錯的話,真正的血書就在這裡染了一片血。

  柴淵將信紙團起來往火盆里一砸。

  「這是什麼鬼東西,好像是他冀郢劫掠了白馬鎮一般!」

  坐在椅子上宜春侯笑了笑:「還好,呈上來的只是冀郢字跡的血書,而不是我給冀郢寫得那封信,否則,我今日只怕還在宮裡呢。」

  說到這裡又想了想。

  「也可能被關在大理寺。」

  是了,先前宜春侯寫了一封信讓冀郢回來,然後冀郢就消失在回來的路上。

  如果遞上了宜春侯字跡的書信,冀郢死了,無影無蹤,給冀郢寫過信的宜春侯肯定要被問詢。

  冀郢的消失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困惑。

  現在突然冒出來……

  又是血衣又是血書,但冀郢依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步說是在回老家祭祖的時候,血衣和血書被塞在墓碑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沒看到是誰放在這裡。」

  「李步跟冀郢同在朝中為官並無來往,但他們年少一同求學過,所以認得冀郢的字體。」

  「雖然此事有些荒唐奇怪,但看了內容,知道事情關係重大,李步便借著探親去了趟魯縣白馬鎮親自察看。」

  「一查,查到的確是以死囚代替山賊,然後又去查了冀郢,發現冀郢消失許久,便再無遲疑,立刻呈報陛下。」

  宜春侯將當時在御書房李步講述的說了一遍。

  說到這裡再次笑了聲。

  「真是毫無破綻,合情合理的過程。」

  柴淵沒覺得好笑,只皺眉:「這李步怎麼冒出來的?誰指使的?」

  話說到這裡,門外有老僕進來。

  「侯爺。」他低聲說,「陛下召定安公進宮了。」

  柴淵臉色一沉:「陛下竟然要見他。」

  除了逢年過節,皇帝幾乎從不召見定安公。

  宜春侯神情淡淡:「冀郢的事鬧這麼大,定安公妹妹是白馬鎮死難者的事也瞞不住了,皇帝怎麼也要親自過問一下。」

  柴淵臉色變幻,忽地想到什麼:「皇帝是要通過這件事,揭示那楊氏女的身份!」

  說到這裡冷笑一聲。

  「果然被我猜對了吧!」

  從皇帝沒把這姓楊的從國學院趕走就覺得不對了。

  又讓這楊氏女當了祭酒的弟子,果然是造勢。

  現在終於借著白馬鎮的事,要讓楊氏女恢復真實身份了!

  「我這就進宮!」他喊道。

  「行了。」宜春侯喝止他,「事情正亂著呢,你不要添亂。」

  柴淵惱火:「那就這樣眼睜睜看著?」

  宜春侯淡淡說:「我們什麼時候眼睜睜看著了?當年沒讓鄧山把那女人帶進宮,如今那女人的女兒也不會如願。」

  說罷示意柴淵。

  「安靜些,先好好看著,事情還沒定論,別自己跟著慌亂。」

  柴淵深吸一口氣:「真是荒唐!」說罷坐下來了。

  荒唐,宜春侯心想,的確荒唐。

  這件事是皇帝的手筆?

  要不然呢,總不能是那楊氏女楊落的手筆吧。

  這個念頭閃過,宜春侯忍不住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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