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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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問清楚

  衛矯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怎麼這麼慢。」他說,對著裡邊揚聲,「還沒編好怎麼說嗎?要不要幫忙啊,我們這裡有很多人擅長編瞎話。」

  說罷擺手喊了幾個名字。

  站在一旁的繡衣衛士便有幾個怪聲怪調應著向內廳去。

  「來了來了。」

  定安公夫人聲音從內傳來,聲音帶著哭意,走出來眼睛也紅紅的。

  「都尉見諒,親人相見說了些過往。」

  衛矯的視線看向定安公,見他臉色發白,如喪考妣。

  衛矯忍不住笑了,視線再看向定安公夫人手裡牽著的少女,微微挑眉。

  此時室內其他人的視線也都看向少女。

  換了淺黃衣裙,挽起迎春鬢,臉雖然還是那樣素淡,但或許是衣衫和髮髻映襯,細眉似乎彎了些,單薄的眼皮也柔和了些,鼻頭更翹了些,薄唇也含些些水光,整個人如梨花般清雅。

  先前的少年護衛看不到蹤跡。

  「阿聲。」柳蟬迎過去,上上下下打量她,歡喜說,「換回女裝更好看。」

  莫箏對她一笑,沒有說話,她能感受到柳長青持重視線掃一眼就移開了,程遠年輕人好奇盯著看了兩眼,視線便回到師妹身上,唯有衛矯。

  衛矯盯著她,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從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來來回回,不停不歇打轉。

  定安公夫人旁觀都有些受不了,總覺得下一刻這衛矯就要扒掉少女的衣衫.

  這瘋子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她忙伸手拉扯定安公。

  「都尉,這的確是我妹妹的女兒。」定安公啞聲說。

  「你白馬鎮的啊。」衛矯沒理會定安公,依舊看著莫箏,挑眉說,「沒燒死?」

  莫箏看向他,眼神有些茫然,似乎不太懂他說的什麼。

  定安公和定安公夫人倒是愣了下,衛矯竟然知道白馬鎮的事,但旋即又釋然。

  繡衣衛窺探之事,沒有他們不知道的。

  「都尉,你說的那是我家親妹妹。」定安公夫人忙說,落淚,「我那個妹妹和外甥女都過世了。」

  說罷拉著莫箏。

  「這是我們叔父家妹妹的女兒,叔父那邊有兩個女兒呢。」

  「這個堂妹也可憐,前幾年過世了,夫婿續了弦,不成器,也不管這個孩子,叔父還寫信要我們去照看,沒想到……」

  楊落在旁接過話:「我家老爺要把小姐嫁給一個老鰥夫,所以我和小姐逃了。」

  說著也抬袖子掩面哭起來。

  柳蟬聽到這裡握著莫箏的手,神情憤怒:「原來阿聲你有這樣的父親,怪不得說不提也罷。」

  莫箏垂目:「我將來自立門戶,不再靠他就是。」

  定安公夫人擦淚嗔怪:「什麼自立門戶,咱們楊家又不是沒人。」說著看向柳長青,「柳學士,這孩子從家裡逃出來,說要自立門戶,便向京城來,遇到柳小姐,見她病了又有請帖,就拿了請帖借用柳小姐的身份去考了公主伴讀。」

  柳長青皺眉,要說什麼,柳蟬先開口。

  「爹,這是我自願的。」她說,「我當時沒有辦法考試,不想空進京一場,所以才願意給楊小姐……」

  雖然先前不是這樣說的,但此時得知阿聲真實身世這麼可憐,她便想為她說話。

  有人咚咚咚敲桌面。

  「那為什麼不是楊小姐去,而是這個……」

  衛矯說,視線終於從莫箏身上移到落後一步的楊落身上,也只是一個打轉,便又回到莫箏身上。

  「……婢女去?你們家,連婢女都會讀書?」

  「我原本生在富貴人家,家裡敗落了,我被變賣為奴。」楊落站出來一步,大聲說,「我在家是讀過書的。」

  這在新朝很常見,並不奇怪,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貴新世家發家,收買了敗落的舊世家權貴家的奴僕甚至女眷。

  衛矯沒說話,只看著莫箏,似乎只聽她解釋。

  莫箏抬眼看向他,神情平靜:「我是逃婚出來的,我怕家裡人找,所以要掩藏身份,當僕從能避免他人注意,所以便與婢女變換了身份。」


  衛矯呵了聲:「那你還挺用心的,裝僕從裝的硬挨兩刀。」

  「我如果暴露身份被抓回去是死路一條。」莫箏說,眉眼淡淡,「與其死在那老鰥夫手裡,還不如死在都尉你的手裡。」

  衛矯笑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想要死在我手裡。」

  莫箏視線便也在他臉上轉了轉,說:「至少都尉年輕貌美。」

  許是誰也沒料到她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定安公和定安公夫人愣住了,柳長青皺眉,柳蟬噗嗤笑了,看到師妹笑了,程遠便也跟著笑了。

  「你這孩子別亂說話。」定安公夫人回過神忙訓斥,怎麼敢調戲這個衛矯?!

  衛矯靠著椅背,眉眼彎彎笑:「這怎麼是亂說話呢?我的確年輕貌美,死在我手裡的確很值得。」

  這話定安公夫人就不知道怎麼接了。

  「袁小姐的身份是我瞎說的,先前外祖父讓人來探望我,從僕從那裡知道舅母這位妹妹。」莫箏接著說,「我用袁小姐的身份,結合我自己離家的原因,讓我的婢女在都尉面前說了謊話。」

  衛矯哦了聲:「所以,你不知道袁小姐的確也逃婚了?」

  莫箏愣了愣,看向定安公夫人,神情詢問。

  定安公夫人下意識反駁:「沒有,哪有,你,你怎麼知道?」

  衛矯的視線始終盯在她們兩人身上看著兩人的反應,此時彎彎嘴角:「哦,我啊,前一段湊巧在城外遇到一輛車,車裡的小姐又是哭又是喊,我一向熱心腸,路見不平,就將車攔下來問了問,知道是跟定安公府有親的袁小姐,因為逃婚來到京城,但又被夫人你綁送回去。」

  定安公夫人臉色漲紅。

  定安公瞪了她一眼:「就說了會惹麻煩。」

  「原來,這位袁小姐也……」莫箏輕嘆一聲,自嘲一笑,「我們女子果然沒幾個婚事順遂的。」

  衛矯饒有興趣坐直身子:「我倒是覺得,你們定安公家的風水是不是有問題?怎么女的都遇人不淑要逃婚?」

  聽到這句話,定安公原本煞白的臉色瞬間漲紅:「衛矯,還輪不到你來指點我們家風水!」

  衛矯沒有被突然發火的公爺嚇到,挑挑眉:「怎麼還說不得了?惱羞成怒了?」

  「你隨意評價我家女子,污我家清白,我要告到陛下跟前。」定安公恨恨說。

  定安公夫人攔住他:「好了,一句話而已,別說了。」又對衛矯安撫,「家事煩擾,公爺心情也不好,都尉多多擔待。」

  一旁始終看著沒說話的柳長青此時開口了。

  「我不管你們的家事,冒名頂替就是違反律法的事。」他說,「我的女兒既然沒考上,國學院就不該有她的名字,我明日定要去國學院說明情況,帶女兒回家。」

  「那可不行,小姐就要被趕出京城,抓回家了。」作為婢女在旁論不到說話的楊落,此時喊道,神情委屈焦急看向莫箏,掩面哭起來。

  柳蟬也急了,跑到父親身邊哀求「爹,別這樣……」

  柳長青喝斥:「別這樣怎麼行?假冒他人,就算是靠著自己本事考進去的,也不是君子之道,國學院是什麼地方,選的又是公主伴讀,這種行徑是欺師欺君大罪。」

  「柳學士說得對。」莫箏說,對柳蟬搖頭,「先前我們一時衝動就去做了,其實也知道這是錯的。」

  說罷對定安公和定安公夫人屈膝施禮。

  「我進京後沒有來找舅父舅母是想自立,不想再依靠家人,但我卻做了不妥的事,累害舅父舅母的聲名。」

  說罷站直身子,看向柳長青。

  「我跟柳學士一起去國學院說明情況,請國學院和公主們問罪,我自己一人擔起。」

  楊落在旁擦淚:「小姐,那可就鬧大了。」

  莫箏淡淡說:「不過是一死,我本就是打算吊死在成親當日的,現在還多活幾日。」

  鬧大了?

  國學院和公主們問罪?那必然會報到皇帝面前……

  那可不行,定安公和定安公夫人臉色再次一白,異口同聲。

  「先別急!我們來想想辦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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