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衛氏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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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衛氏的不服

  皇帝也知道衛氏不服。

  平定紛亂時跟衛崔以兄弟相稱,登基後許以重爵,要封衛崔為異姓王,詔衛崔進京。

  衛崔怎麼可能進京。

  上一次進京,衛二爺衛三爺兩兄弟慘死,衛崔九死一生才逃回隴西,這種教訓一次就夠了。

  但先前衛氏錯過了稱帝的時機,天下紛亂已定,鄧山坐穩了江山,真要再舉兵,必然是苦戰。

  最氣人的是衛崔會背上亂臣賊子的聲名。

  所以衛氏也沒有跟皇帝翻臉。

  因此衛崔雖然拒不進京,但把幼子送進京城表示臣服。

  這在隴西是人盡皆知的事。

  衛序這樣說也不奇怪。

  不過,衛七爺輕嘆一聲:「大將軍當時把阿矯送進京城也的確是為了給他治病,病急亂投醫,沒有辦法的辦法,這次進京前,大將軍夜半還來見我,跟我交待,要我看看他的狀況是不是好了,話里話外都是惦記這個兒子。」

  衛序在旁帶著些許嫉妒:「大將軍的確很驕縱他。」

  他小時候曾有機會跟父親進過一次衛氏正宅,那次看到威風赫赫的大將軍丟下滿屋子幕僚隨從族人,跑去給衛矯抓蟋蟀。

  衛矯在族中惹事生非,鬧得家宅不寧,但從未被懲罰。

  紈絝子弟衛序見得多了,能被父親寵成這樣的可不多。

  「大將軍是覺得虧欠他們母子……」衛七爺說。

  「跟大將軍有什麼關係!」衛序不滿,「是趙談那狗賊害人,二爺三爺命都丟了。」

  再說了。

  衛矯的母親做出那種事,回到隴西,大將軍還親自將她迎進門,依舊以主母相待,簡直……

  以前的事不提了。

  現在呢。

  「他在京城當鄧山的走狗,卻打著我爹是衛崔的旗號耀武揚威。」衛序憤憤,「很多人跑來質問咒罵將軍,將軍的名聲都被他敗壞了,現在我們奉命來覲見,他不僅不在陛下跟前斡旋,還攔著不讓見,我看他這是又把別人當爹了……」

  衛七爺再次喝止「行了,別說了。」

  衛矯回到隴西後,在人前稱呼趙談為父親的事,雖然算是童言無忌,但提起來還是很丟人。

  「不管他認誰當爹,他都是大將軍的兒子。」衛七爺說,擺擺手,「我們來京城,鄧山肯定知道,知道就夠了,反正見了也不能讓鄧山消除戒心,不過是做個樣子。」

  說到這裡看了眼外邊的夜色。

  「我今晚出去一趟。」

  衛序和隨從沒有任何詢問,點點頭,紛紛走出去,「父親早些休息」「睡吧睡吧,明日再去等著那小子」「看他還有什麼理由」幾人亂亂地說著各自進了房間。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室內的燈逐一熄滅,衛七爺從室內出來,翻上屋檐,在屋頂上悄無聲息躍動,離開衛氏舊宅,避開巡查的兵衛,來到一間臨河的屋宅前。

  屋宅還亮著燈火,窗戶上投著熬夜苦讀的身影。

  這在京城是很常見的景象。

  天下太平,安居樂業,學子們也可以奮發圖強,求功名得前程。

  伴著幾聲夜鳥鳴叫,苦讀的身影伸個懶腰,熄滅了燈。

  屋宅內沒有窗戶的臥房裡亮起燈,衛七爺從夜色里推門進來,看著坐在桌案前的中年男子。

  男子五官文雅,面色白皙,透出孱弱之氣,看衛七爺進來,他含笑施禮「得安見過七爺。」

  說罷下意識地捻須。

  似乎刻意讓人注意他的美須。

  衛七爺也注意到了,神情有些嫌棄:「齊得安,你隨便粘點假鬍子就行了,這樣子更引人注意。」

  得安笑說:「七爺不懂,越沒有的東西,越不願意敷衍。」說著又糾正,「七爺,我現在不姓齊,姓衛。」

  衛七爺呸一聲:「想姓衛也要看你有沒有資格。」說到這裡冷笑,「先前你吹噓的厲害,結果呢,蔣望春一家都死了,人也沒有被逼到我們手中,反而讓我們差點被發現。」

  得安沒有絲毫惶恐,反而帶著得意:「這更證明我所說非假,七爺,那可是哀帝的親骨肉,前朝正統唯一的小皇子,天生帝裔正統,不僅身邊重重保護,更有天命相護」


  衛七爺不耐煩擺手:「少說這些廢話,什麼鬼天命,真有天命,如今天下會姓鄧?快說,人哪裡去了?」

  「人就在京城。」得安說,「雖然從蔣家跑了,但當時我特意舉告到官府,所以除了我們,朝廷的人也在追捕他們,他們腹背受敵沒能擺脫我的追查,哎,說起來,朝廷的那位繡衣都尉,是你們家的公子,這件事……」

  他的話沒說完,被衛七爺打斷「這件事不要讓我們公子知道。」

  得安愣了下,好奇問:「父子齊心,其利斷金,怎麼,你們這位小公子跟衛大將軍不是一心?」說著忍不住笑,「也對,這位小公子是別人養大的,我當年見過趙談用繩子牽著你們家小……」

  衛七爺抬手捶在桌子上,厚實的桌案頓時碎裂。

  得安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了。

  「你要清楚,我們不是非要這個皇子不可。」衛七爺看著他,冷冷說,「大將軍說了,也可以送你去皇帝跟前,你將皇子交給皇帝,你求富貴,他表忠心。」

  得安苦笑一下:「我去陛下跟前也不過得個賞金,這種一時的富貴我見過的太多了。」說罷帶著諂媚,「唯有跟著大將軍我才能得到長久的富貴。」

  衛七爺淡淡說:「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得安伸手從袖子裡拿出兩個捲軸打開。

  「小皇子被張老太監保護,再加上當時齊氏鼠尾兩端,也不讓他露面,見過小皇子的人並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他說。

  衛七爺看著兩個捲軸:「怎麼有兩個?」

  得安臉上浮現笑。

  「這就是我的價值所在。」他說,「我所謂的見過小皇子,不僅見過他的真容,還見過他的易容。」

  易容?

  衛七爺釋然,這很正常,如此重要的身份,自然要做出掩飾。

  「就算沒有我,有了這兩張畫像,你們衛氏耳目眼線眾多,京城再大,天下再大,也一定能找到他。」

  得安將畫像雙手捧到衛七爺面前。

  「這就是我的誠意。」

  衛七爺看著遞到眼前的畫像,遲疑一下打開其中一張。

  這應該是真容了。

  因為畫像上的孩童十歲左右。

  這孩子身形單薄,圓眼薄唇,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

  ……

  深夜的灶火燃燒著,驅散了秋末冬初的寒意,也讓坐在旁邊的少年一向灰撲撲的臉變得紅潤,眉眼也因此多了幾分靈動。

  「打聽到了,衛矯的確跟著王在田讀書。」張盛有說,「很早以前的事,那時候還沒國學院呢。」

  桃花在旁皺眉:「這王在田怎麼回事?怎麼什麼人都能跟著他讀書?」

  原本出神的莫箏聽到這裡噗嗤笑了。

  「的確,王先生有教無類,什麼人都能跟著他讀書。」她說,「有衛矯那樣的人,也有我這樣的人。」

  被喊一聲師兄的凌魚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被喊一聲先生的王在田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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