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定安公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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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定安公府的馬車

  隨著繡衣們到來,幾輛囚車緩緩駛過城門。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不知道受過什麼刑罰,宛如被吸走了魂靈在囚車裡癱軟如泥巴。

  唯有一個年幼的孩童沒有受過刑,此時帶著天真好奇抓著囚車欄杆向外看,咿咿呀呀對著路人揮手。

  路旁圍觀的民眾又是驚懼又是憐惜又不知所措。

  有罪該殺就殺,該判就判,但衛矯偏偏喜歡遊街示眾,活著遊街,死了暴屍。

  小小年紀,行事詭異荒誕,言行瘋瘋癲癲。

  不愧是被趙談這個瘋子養過的小瘋子。

  城門校尉垂下視線,只敢在心裡啐了口,因為衛矯還沒走,還在城門口,在關切定安公夫人家過去了幾輛馬車。

  「三輛車?這麼多人?」

  「定安公家有這麼多人嗎?」

  定安公家人也不少吧,定安公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呢,出門三輛車算多嗎?公府里有頭臉的僕婦婢女都能有自己的車,城門校尉再次撇嘴。

  「對死的人不是不聞不問嗎?竟然會去這麼多人祭拜?」

  突然又飄來一句,城門校尉微微愣了下,似乎衛矯知道定安公夫人祭奠的是誰,下一刻聽得馬蹄響,抬起頭看到衛矯調轉馬頭,帶著一群繡衣向城外去了,方向正是大覺寺。

  這是又窺探到什麼?尋到什麼把柄?要對付定安公了嗎?衛矯的心思跟他的人一樣神出鬼沒,城門校尉皺眉看著這一行人遠去。

  ……

  ……

  伴著鐘鼓聲悠悠,大覺寺專供貴客行走的西苑門打開,一輛馬車在五個僕從的簇擁下行駛出來。

  馬車邊跟著一個圓臉富態的僕婦。

  車裡傳來女子嚶嚶嚶的哀哭,然後有纖細的手掀起車簾。

  「……王媽媽…」

  女子顫聲。

  但話說完,帘子也沒掀起,就被王媽媽抓住手推回去。

  「小姐聽話。」王媽媽柔聲說。

  車裡的女子聲音哽咽:「求求姨母,別送我回去,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王媽媽打斷她:「小姐放心,夫人已經先讓人送信給你母親,說了不許責怪你,也讓她重新考慮你的親事。」

  說罷將帘子擺好,對四周的僕從肅容。

  「拿好帖子,一路上照看好小姐,不得讓任何人怠慢。」

  僕從們齊聲應聲。

  王媽媽對他們使眼色,車夫立刻催馬,可能是猝不及防,車裡的女子似乎跌倒發出哎呦聲,然後是婢女的問候聲,旋即是更絕望的哭聲。

  哭聲隨著馬車行駛不斷傳出來,灑落在小路上。

  「小姐,一會兒到了大路上可別哭了。」車夫在外勸,又帶著幾分警告,「這裡是京城,咱們家馬車好多人認得,要是被人看到,枉費了夫人的好心。」

  女子的哭聲瞬間小了很多,似乎用手死死捂住。

  車夫帶著滿意揚鞭,前方就要到了的大路,忽地大路上站過來一行人。

  車夫嚇了一跳,要喝斥什麼人不長眼,然後看清來人的衣著,瞬時閉嘴,慌亂間咬到了舌頭,發出一聲痛呼,同時勒馬。

  馬兒嘶鳴,馬車停下,車裡的人再次猝不及防,又是跌撞驚呼。

  這幾年,繡衣在大夏也算是到了小兒止啼的地步。

  大白天的陡然見到出現,都會如同見了鬼般嚇一跳。

  當然,定安公府倒不會如此不經嚇,要不然適才也不會明知繡衣封路,還堅持要走。

  但也是因為有先前的事,僕從們心裡有些忐忑。

  尤其是看到其中那位年輕人。

  這可是衛矯。

  衛矯竟然親自來了。

  難不成適才看到他們強行通過,記恨,前來尋仇?

  衛矯還真有可能幹出這種事。

  為首的僕從忙下馬,恭敬施禮,急急說:「大人們是有公務?」對車夫擺手,「速速讓路。」

  車夫剛要牽著馬向旁邊躲,衛矯抬手擺了擺。


  雖然沒說話,但車夫瞬間不敢動了,僵在原地,看著衛矯催馬走近。

  衛矯呵了聲。

  「到了京城,倒是哭的厲害。」他說。

  這,這是在跟車裡的人說話?僕從們神情驚愕,不可置信看向車內。

  這位小姐進京還沒多久,怎麼跟繡衣認識了?不可能吧。

  車內的人似乎也嚇到了,此時沒有哭聲,似乎連呼吸都消失了。

  衛矯視線看四周,掃過僕從們:「那條狗呢?」

  狗?什麼狗?定安公府的僕從們更糊塗了。

  「難道被處置了?」衛矯挑眉,旋即笑,「也對,狗嘛,為了主人敢跟外人不要命,但如果主人要他的命,他只能乖乖奉上。」

  為首的僕從再忍不住上前小心詢問:「大人是在找什麼人嗎?」

  雖然夫人叮囑過不許這位小姐暴露身份,要不然也不會安置在寺廟裡,然後悄無聲息送走。

  但對繡衣沒有必要隱瞞。

  「這是我們夫人姐姐的女兒袁家小姐,前來探親,此時要回家了。」

  「車內只有小姐和她的婢女。」

  衛矯原本挑眉聽著,待聽到婢女兩字,神情微變,猛地抬手拔出長劍一揮。

  僕從的聲音還在嘴邊,眼前寒光一閃,長劍向車內而去……

  僕從發出一聲驚叫。

  伴著女子們的尖叫,長劍砍落了車簾,露出車內相擁在一起面色驚恐的兩個女子。

  兩個女子都是十六七歲,花容月貌可以因為驚嚇而失色,但不會變了模樣。

  變成從未見過的模樣。

  看著這兩人的臉,衛矯發出一聲笑。

  當時搜查時記錄的趙縣外地人事後都發去各地,由當地的繡衣暗衛核查。

  那位鬧的很嚇人的主僕兩人自然也在其中。

  那邊的繡衣到袁家確認,的確走失了一個小姐,正到處找。

  當然,繡衣沒有告知袁家,他們只是核查人是不是真的,並不管家務事。

  得知這件事後,衛矯便丟下不問了。

  適才見到定安公夫人的馬車,突然想起這件事,算著日子,那位小姐和護衛應該已經到了定安公府了。

  他突然想去看一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便掉頭跟過來了。

  果然看到定安公府一輛馬車鬼鬼祟祟從後門駛出。

  這是那位帶著兇巴巴護衛的小姐被掃地出門了?真是好笑,衛矯當然要上前來嘲笑一番。

  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此袁家小姐非彼袁家小姐,更沒有那個狗一樣的護衛。

  原來該被嘲笑的不是袁家小姐,而是他,衛矯。

  「好啊,好啊。」他黑黑的眼中滿是陰霾,「真是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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