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嬰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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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男人凶獸一般的背影以及那猶如實質的怒氣,玄鳥部眾人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了腥風血雨,行將欲來之感!

  這位大人每次出關,都會攪動風雲,血染江湖。😲♖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更別說這次……其關門弟子,身死道消,如此大事。

  以他的性格,不把天捅破一個窟窿,恐怕都不會輕易罷休!

  男人走後,老者的心臟才慢慢恢復正常的跳動,他環視四周,沉聲道:「大人雖然此刻未多追究,可不意味著我等沒事了,通知各外勤單位抓緊行動起來,一定要查到秋雨到底死在誰手,死在何處,如此以功贖罪,方能少些懲處。」

  「而且…預備小隊就不該獨自執行任務,秋雨之死和你們本就脫不開干係,還不趕快行動起來,為自己贖罪!」

  冷秋雨的戰鬥小隊,不過是玄鳥部的預備役,按理說應該有一位通幽修士,在旁指導。

  只不過近日雲川城風雲變幻,不知有多少修士潛入,隱有修行界焦點的趨勢,大多三境修士,都被任務困住,這才讓冷秋雨等人,有了自由行動的機會。

  可不想她們還是接下了遠超自己能力限度的任務,最終身死道消。

  ……

  柳岩峰,雲驪教直屬通幽大修,執掌東南三道教職。

  可以說在東南三道,他的權勢比總督都要更大,乃是貨真價實的地方巨擘。

  可此刻,他卻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客廳中來回渡步,嘴裡還喃喃個不休不停。

  他現在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好似剛剛開始,便要宣告終結了。

  明明剛得到了一批珍貴無比的修行之物,他都已經開始展望「禪定」境的日子。

  可怎麼就這麼倒霉,遇到了如此飛來橫禍!

  「蠢貨,蠢貨!」

  他恨自己的疏忽大意,恨那幾個一根筋闖南牆的愣頭青,更恨那膽大包天,竟敢對那個怪物弟子下手之人。

  「雲驪教絕對保不住我,這個地方不能呆了,他遲早會找上門的。」轉了幾個來回,柳岩峰終於下定了決心,就要收拾東西跑路。

  可剛到門口,他就面無人色的呆站在了原地,堂堂通幽大修,此刻竟是雙腿發抖,渾身冒汗。

  「嬰……嬰閽大人……」

  順著他的視線,那具極具視覺衝擊的爆炸肉體,就那麼站在堂前,猶如一堵高牆一般,讓人呼吸困難。

  「你說的很對。」他背負雙手,緩步向前,「雲驪教救不了你。」

  柳岩峰抿了抿乾燥的嘴唇,竟直接跪倒在地,說道:「我只是圖謀縱雲,以此交易而已,我真的沒想到大人您的徒弟,會接下這樁任務,還出了意外啊!」

  嬰閽低下頭,猩紅的眼中寫滿了暴虐,那雙滿是粗繭,骨節粗大的手掌,像拎雞一樣,將柳岩峰抓了起來。Ϭ९ʂհմ×.çօʍ

  「如果不是你自盜自報,我徒怎會接到這樁任務?你還敢說和你沒有干係?」

  手掌逐漸用力,柳岩峰只感覺自己好似被兩座山擠壓一般,渾身骨頭都在嘎吱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一般。

  他的臉色憋的紫紅,費勁萬般力氣,才從口中吐道:「復甦社的秋水月,和…和我交易的人是復甦社的秋冷月!」

  嬰閽單手鬆開,直接將他如廢品一般,扔在了地上。

  「你的狗命,本座暫時存著,若是秋水月九族盡滅,也難消吾氣,那你就收拾收拾,準備後事吧!」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一股死裡逃生的喜悅,充斥全身。柳岩峰沒想到,向來蠻不講理,最為瘋狂的嬰閽,竟真能留自己一名。

  與此同時,他也在感嘆道:「秋水月啊,秋水月,你惹誰不好,為什麼要惹這頭怪物啊,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密教部乃至整個大驪最兇橫,蠻戾的怪物,公認的五境之下第一人。

  曾有一敵二,搏殺兩位禪定修士的殘暴戰績,幾乎參與了近兩百年所有高階修士的搏殺。

  朱厭……嬰閽!

  ……

  「姐姐,姐姐,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扎著兩隻牛角辮的小女孩,興高采烈的圍著桑柔轉圈。

  「昨天講到了香玉和黃生,今天又該輪到什麼了?」桑柔輕輕把小女孩,抱到了腿上,寵溺的溫聲細語道。


  桑柔正是那日有幸,逃得一命的溫婉女子。

  她也知道,冷秋雨死了,她卻活著,回到大驪只有死路一條,因此從唐緣手中,逃得一命後,便沒有迴轉,而想前往龍泉。

  但她卻是個十足路痴,左拐右走之下,竟看到了本該在她身後的車隊。

  萬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悄悄綴在車隊後面,借其引路。

  可是在此途中,那車隊竟十分倒霉的遭遇了一隊流寇,若非桑柔出手,絕對會損失慘重。

  如此來往之下,她便被邀請到了車隊之中。

  桑柔剛剛經歷了同伴盡死,家國難回的重大變折,心中本就迷茫,不知去向,又無人訴苦。

  因此鬼使神差一般,便同意了下來。

  她本來還對這車隊不說恨意,也有幾分牽連,畢竟她的同伴說到底也是因此而死。

  可相處幾日,她便被那群孩子的天真可愛所深深打動。

  因為她也是「異人」的關係,那幾個孩子對她猶為喜愛,每天都拿著一個小本子,為她講誌異故事,甚至還說要將她也寫進去。

  她自然這道這些故事,都是那位恐怖的修士所講,因此聽來就很是認真。

  沒想到每一個故事都是那般淒婉,唯美,她甚至懷疑,這些是不是都是那人所經歷過的。

  不然為何會如此栩栩如生。

  這些故事也讓桑柔對唐緣越加好奇。

  「今天故事的主人叫嬰寧……」

  聽完了小女孩的故事,車隊也來到了一座頗有規模的城市。

  桑柔走下馬車,挨個揉搓了幾個小孩子的頭,溫聲道:「姐姐我就要在這裡下車了。」

  牛角辮小丫頭眼眶微紅,說道:「姐姐你去吧,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

  桑柔被這小傢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的一樂,輕笑道:「那我希望下次再見面,能讀上我們小玲自己創作的故事哦!」

  「那是當然!我要把姐姐你也寫進去。」小丫頭用袖子摸了摸眼淚,挺著胸膛道。

  桑柔從小就是孤兒,因為心智早熟,也就是修道天賦卓越,而被帶入了密教部,之後便是無休止修行,工作。

  今年又因為輔助神通,被選入了冷秋雨的小隊。

  「一直以來,我都是為帝國而活,為密教部而活,為隊友而活。」桑柔看著小女孩那雙大大的眼睛,突然感到最起碼在這一瞬,她是為自己而活的。

  「或許這不是壞事,新的生活正在等著我呢。」桑柔嘴角微翹的,自語出聲。

  「新生活?」

  一道低沉的聲音憑空傳來。

  桑柔一下子站直了身子,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為什麼秋雨死了,而你還能在這裡展望新生活?」嬰閽那鐵塔一般的身軀,撕裂空間,從中緩緩走出。

  那雙凶戾的眼睛看向桑柔,滿是殺意。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秋雨死了,你……還活著麼?」

  桑柔驚恐萬分的抬頭看向嬰閽,雖然她未見過真人,但也聽過他的凶名。

  她想說些什麼,可是在極端的恐懼之下,竟連聲音都發不出。

  「壞,壞人!」稚嫩的聲音響起,「你…你不要欺負姐姐。」

  聲音中已經滿是顫抖與恐懼,可她還是說了出來。

  嬰閽的目光斜向小女孩,竟直接將她嚇的坐倒在地。

  心急如焚之下,桑柔終於張開了嘴,「他們都是凡人,秋雨之死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嬰閽緩緩開口道:「把那日的情況詳細的告訴我,秋雨到底是被誰所殺。」

  「那能不能讓這群凡人先走。」

  嬰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以。」

  桑柔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模微笑,「小玲,你先去告訴叔叔,讓他們快些上路,不要耽擱。」

  幾個小孩雖然很是害怕,畢竟同為「異人」,嬰閽的視覺衝擊力可不知是唐緣,桑柔的多少倍,但他們還是堅定的爬了起來,向前方走去。

  小玲在走的時候,還深深地看了桑柔一眼,一雙大眼睛中浸滿淚水。


  桑柔勉強笑道:「姐姐沒事的,你快些先走。」

  看到車隊開拔,桑柔才鬆了一口氣,將那天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只不過未曾提及車隊,而是將唐緣說成了接應之人。

  聽桑柔講完,嬰閽嘆了一口氣道:「本座並不想傷害玄鳥部之人。」

  他的語氣變厲,「可…你為何要有所隱瞞?」

  ……

  復甦社總部。

  「就憑你也敢攔在本座面前?」嬰閽站在山巔,看向嚴陣以待的秋水月,「交出殺害吾徒的真兇,我或可饒你一命。」

  秋水月面無表情回道:「廢話真多,你能勝過我再說吧!」

  話音未落,一朵朵火蓮,憑空綻放,將大半天際映照的一片赤紅。

  同時,秋水月身化火龍,昂揚一聲向天穹飛去,顯然是不想戰場波及下方城池。

  此番她出擊千里,為的便是將嬰閽攔截在外。

  嬰閽雙眼微眯,露出了一模極其危險的氣息。

  「既然你想玩,本座就讓你看看,你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雙腿微微曲折下壓,隨後向上伸展彈起,整個人猶如炮彈一般,轟向了天空,其腳下的山峰,竟因反作用力,生生陷落了丈於。

  這具肉身所蘊含的恐怖力量,由此便可見一斑。

  一人一龍,便在天穹之上廝殺了起來。

  隔著重雲,復甦社的幾位通幽修士,都能感受到其上的恐怖波動,僅是泄露的一絲氣息,便讓他們心驚肉跳,幾有異化之感。

  「秋長老能贏麼?」有人憂心忡忡的問道。

  「你最好祈禱她能,若是秋長老敗了,以那頭凶獸的性格,你我都是難逃一死!」

  「神使大人呢,如此關頭,神使為何還不出現?」

  「秋長老特意交代過,神使大人正在閉關,就…就算我等都死在這裡,也不能打擾祂!」

  看著天空之上煊赫的戰鬥異相,所有復甦社修士,都在心中暗自祈禱:「大人,你一定要快些出關啊,秋長老可撐不了太久啊!」

  ……

  「敗……敗了!」當復甦社那幾位通幽修士,看到嬰閽手中的秋水月時,心已是涼的徹底。

  有人不知所措的呆傻在原地,有人則是一瞬間爆遁而去。

  「跑吧,跑的再快些。」嬰閽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微笑,「將本座來臨的訊息告訴那人知道。」

  「若是他主動來此領死,你們還能活。」他頓了頓了,繼續字句說道,「若是不然,本座將會徹底血洗龍泉!」

  ……

  龍泉城。

  唐緣緩緩拿出了那枚四境「靈種」,經過這幾天的修行,陰陽,末運已在他身體各占五成儀軌,呈現一股對立又融合的融洽狀態。

  雖然還未完全確定,但唐緣感覺,二者如此呈現為大太極的狀態,方為正確之路。

  陰陽為始,末運為終!

  當他將這般平衡的道基準備妥當之後,便將仲卿這枚已被徹底洗鍊,僅餘四境本質的靈種,攝入體內,與他的「靈種」融合。

  此界道法修行,便是如此方便,只要你能抵抗住混亂侵蝕,便可像這般,只管注水,修為便能水漲船高。

  ……

  「讓我進去!」來人焦急萬分,就欲向唐緣閉關的大殿闖去。

  「抱歉,秋長老走之前特意交代過,無論是何事,都不能打擾神使大人的修行。」

  「秋長老都已經敗了,那頭凶獸馬上就要來龍泉城了,到時你我都會葬身於此,快讓我見神使大人,只有他才能拯救這城中百姓了。」

  守殿的兩人面露猶豫,可還是說道:「神使大人不主動出關,我們不會讓任何人進去的!」

  「兩個死腦筋的蠢貨!」來人大袖一擼,就要硬闖。

  可就在這時,一股兇狠莽荒的氣勢,席捲而來。

  來勢洶湧,毫不遮掩!

  「壞了,壞了,他已經來了!」來人雙目失神,頹然的呆坐在地上,「這下是徹底沒活路了!」

  嬰閽高居於天,仿佛神祇。

  他低頭看著城中慌亂的螞蟻們,肅聲道:「李玄,你不是自詡正義,為了一群凡人出頭,殺吾弟子麼?」

  「現在這城中共有百萬凡人,若你再不現身,本座便要開始屠城。」

  「這回,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逞英雄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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