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片光明
......
洗了個熱水澡之後陸昭簡單收拾一下就直接打車來到高鐵站，正好趕上了老陸那班高鐵到站，時間分毫不差。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老陸，陸昭鼻頭有些酸澀。
與幾年前相比，老陸身形有些佝僂了，頭髮也更白，只是兩眼仍然有神，上下打量的模樣頗有幾分班主任的威嚴。
「行了行了，不認識自己兒子了？」陸昭趕忙打岔，再被老陸這麼看下去他都害怕自己下意識立正頂書開始罰站。
老陸點了點頭，聲音沉悶：「不錯！」
借用李宗盛的一句話，兩個男人，極有可能終其一生只是長得像而已。這無疑是對中式父子關係最好的解釋之一，除非其中一方死去，否則愛字永遠不會出口，只埋在心底。
我高父親半個頭，父親高我半崑崙。男人終其一生最想得到的東西不是財富地位，而是父親口中一句認可。
現在陸昭體會到了這種感受，僅僅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就讓他有一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轉過身去，陸昭半仰起頭：「走，老陸！兒子今天帶你吃頓好的！」
老陸沉默，只跟著陸昭朝出站口走去。
陸昭邊走邊自言自語道：「還是開個車方便，可惜這兩年沒什麼時間考駕照......對了老陸，你怎麼不開家裡車過來？」
老陸是常熟人，常熟到上海直線距離不過一百公里，開快點的話也就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家裡車壞了，剛送去修。」老陸搖了搖頭。
陸昭一聽就知道老陸嘴裡的車是那輛年齡快趕上自己的黑普桑，一開起來就嘎吱作響，現在終於是捨得送去維修了。旋即抱怨道：「家裡也不是沒錢，換輛好點的唄！那破桑塔納都開二十年了吧？萬一路上有個什麼毛病怎麼辦？」
老陸搖了搖頭：「沒事，我也不常開。」
陸昭沉默了。
他知道老陸說的是實話，因為直到現在他們一家子還住在當初老陸參加工作時分配的宿舍樓，老陸每天早上六點睡醒走路上班剛剛好。
「我有錢，我給你換輛新的。」陸昭輕聲開口。
今時不同往日，雖然他卡里的一百萬餘額放在上海不算太多，但換作常熟老家的話，也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老陸則是再次搖了搖頭：「錢存著自己用吧，家裡不用你操心。」
話罷便沒有繼續開口，陸昭明白老陸就是這麼一個人，跟自己一模一樣，前段時間最難的時候連飯都吃不起了也沒有跟家裡人說過半個難字。
......
陸昭帶老陸去吃了頓火鍋，自助小火鍋，兩個人消費100塊出頭，饒是如此也被老陸說了幾句浪費。
回到公寓之後，老陸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保溫飯盒開口說道：「你媽昨天做的爆魚，放冰箱裡能存一個月，不過還是早點吃了好，熱一下就行。」
陸昭接過飯盒暫時放到一邊，有心想跟老陸多聊兩句。
老陸卻是率先道：「你忙你的，冰箱在哪？我幫你放進去。」
陸昭無奈只能是指了指冰箱的位置，隨後打開電腦。
方才吃飯的時候Ning王就發了一連串消息，詢問陸昭有沒有時間打訓練賽。以至於陸昭在吃飯那會一會一看手機，老陸下意識便以為是陸昭工作上的事情。
登陸遊戲，陸昭便接到了Ning王的邀請，今天約的訓練賽隊伍是Baolan隊，絕對是傳奇杯最有實力的隊伍之一。
放好飯盒之後，老陸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看著陸昭，也不說話。
陸昭則是關掉了語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陸聊著天，幾場訓練賽打下來總體勝負五五開。
當然，主要還是趙志銘的問題太大。
打路人局組排還不太明顯，跟Baolan加SMLZ這種正兒八經的下路組合一過招，就體現出了差距。好在是陸昭實在給力，就算對線期因為輔助的問題劣勢，中後期轉線也能憑藉著個人實力扳回一部分劣勢。
賽後復盤聽著語音里Ning王對趙志銘的友好問候，陸昭用餘光瞥了身後的老陸一眼默默調低了耳機音量。
似乎是看到陸昭這邊暫時休息了，老陸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行了，你忙吧，我準備走了。」
「啊？」陸昭一愣：「這麼著急幹嘛？在這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唄！」
老陸搖了搖頭：「我就來看看你這邊住得怎麼樣，明天下午還有課。都是高三的學生，不能耽誤孩子。」
陸昭再次沉默，老陸就是這麼一個責任心大到沒邊的人，身為高三年級班主任，一年到頭連個假都不敢請，逢著學生放假，自己也要坐在家裡面對著那個教案一改再改，仿佛是在進行一項偉大的研究，而這項研究決定了國家命運一般。
他很不理解這種行為，但在老陸眼裡教師這職業並不神聖，只是想要盡到自己的能力對學生負責，否則就會心中有愧。
現在是五月份，也就意味著這一屆高三的學子還剩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進入高考考場，這種關鍵節點裡像老陸這種人還能抽出一點時間來這邊看望自己......
陸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了。
陸昭想要送老陸去車站卻被老陸攔下，臨出門時還從包里掏出了一沓現金：「你媽讓我帶的，你拿好了。」
「我...我不缺錢啊，你給我錢幹嘛？」陸昭笑了笑。
他有心推辭，但是他也明白老陸之所以帶現金而不是微信轉帳，就是害怕他拒收。
果不其然，老陸對陸昭的話充耳不聞，把那一沓現金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就轉身離去。
「前兩天你媽非要讓我來看看。這會看見了，估摸著你媽也能放心了。」
聲音從走廊傳來，緊接著就是皮鞋踩踏地面發出的「嗒嗒」聲逐漸遠去。
很快，陸昭回過神來趕忙開門追了上去。
兩個人一路沉默，一直把老陸送到自己叫好的網約車上，臨關車門之際老陸才留下一句「好好干」，說完便關上了車門。
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里的比亞迪，陸昭站在原地發呆。
以往在老陸眼中，自己的職業就是不務正業，兩個人幾乎一見面就是天雷動地火的大吵大鬧。
沒想到短短兩個月時間，老陸居然能安安靜靜地坐在身後沙發看自己打上兩個小時的遊戲，臨走之際還能說上一聲「好好干」。
陸昭暗自攥緊了拳頭。
會的，你兒子的未來，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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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個熱水澡之後陸昭簡單收拾一下就直接打車來到高鐵站，正好趕上了老陸那班高鐵到站，時間分毫不差。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老陸，陸昭鼻頭有些酸澀。
與幾年前相比，老陸身形有些佝僂了，頭髮也更白，只是兩眼仍然有神，上下打量的模樣頗有幾分班主任的威嚴。
「行了行了，不認識自己兒子了？」陸昭趕忙打岔，再被老陸這麼看下去他都害怕自己下意識立正頂書開始罰站。
老陸點了點頭，聲音沉悶：「不錯！」
借用李宗盛的一句話，兩個男人，極有可能終其一生只是長得像而已。這無疑是對中式父子關係最好的解釋之一，除非其中一方死去，否則愛字永遠不會出口，只埋在心底。
我高父親半個頭，父親高我半崑崙。男人終其一生最想得到的東西不是財富地位，而是父親口中一句認可。
現在陸昭體會到了這種感受，僅僅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就讓他有一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
轉過身去，陸昭半仰起頭：「走，老陸！兒子今天帶你吃頓好的！」
老陸沉默，只跟著陸昭朝出站口走去。
陸昭邊走邊自言自語道：「還是開個車方便，可惜這兩年沒什麼時間考駕照......對了老陸，你怎麼不開家裡車過來？」
老陸是常熟人，常熟到上海直線距離不過一百公里，開快點的話也就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家裡車壞了，剛送去修。」老陸搖了搖頭。
陸昭一聽就知道老陸嘴裡的車是那輛年齡快趕上自己的黑普桑，一開起來就嘎吱作響，現在終於是捨得送去維修了。旋即抱怨道：「家裡也不是沒錢，換輛好點的唄！那破桑塔納都開二十年了吧？萬一路上有個什麼毛病怎麼辦？」
老陸搖了搖頭：「沒事，我也不常開。」
陸昭沉默了。
他知道老陸說的是實話，因為直到現在他們一家子還住在當初老陸參加工作時分配的宿舍樓，老陸每天早上六點睡醒走路上班剛剛好。
「我有錢，我給你換輛新的。」陸昭輕聲開口。
今時不同往日，雖然他卡里的一百萬餘額放在上海不算太多，但換作常熟老家的話，也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老陸則是再次搖了搖頭：「錢存著自己用吧，家裡不用你操心。」
話罷便沒有繼續開口，陸昭明白老陸就是這麼一個人，跟自己一模一樣，前段時間最難的時候連飯都吃不起了也沒有跟家裡人說過半個難字。
......
陸昭帶老陸去吃了頓火鍋，自助小火鍋，兩個人消費100塊出頭，饒是如此也被老陸說了幾句浪費。
回到公寓之後，老陸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保溫飯盒開口說道：「你媽昨天做的爆魚，放冰箱裡能存一個月，不過還是早點吃了好，熱一下就行。」
陸昭接過飯盒暫時放到一邊，有心想跟老陸多聊兩句。
老陸卻是率先道：「你忙你的，冰箱在哪？我幫你放進去。」
陸昭無奈只能是指了指冰箱的位置，隨後打開電腦。
方才吃飯的時候Ning王就發了一連串消息，詢問陸昭有沒有時間打訓練賽。以至於陸昭在吃飯那會一會一看手機，老陸下意識便以為是陸昭工作上的事情。
登陸遊戲，陸昭便接到了Ning王的邀請，今天約的訓練賽隊伍是Baolan隊，絕對是傳奇杯最有實力的隊伍之一。
放好飯盒之後，老陸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靜靜看著陸昭，也不說話。
陸昭則是關掉了語音，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陸聊著天，幾場訓練賽打下來總體勝負五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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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路人局組排還不太明顯，跟Baolan加SMLZ這種正兒八經的下路組合一過招，就體現出了差距。好在是陸昭實在給力，就算對線期因為輔助的問題劣勢，中後期轉線也能憑藉著個人實力扳回一部分劣勢。
賽後復盤聽著語音里Ning王對趙志銘的友好問候，陸昭用餘光瞥了身後的老陸一眼默默調低了耳機音量。
似乎是看到陸昭這邊暫時休息了，老陸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行了，你忙吧，我準備走了。」
「啊？」陸昭一愣：「這麼著急幹嘛？在這住一晚上，明天再走唄！」
老陸搖了搖頭：「我就來看看你這邊住得怎麼樣，明天下午還有課。都是高三的學生，不能耽誤孩子。」
陸昭再次沉默，老陸就是這麼一個責任心大到沒邊的人，身為高三年級班主任，一年到頭連個假都不敢請，逢著學生放假，自己也要坐在家裡面對著那個教案一改再改，仿佛是在進行一項偉大的研究，而這項研究決定了國家命運一般。
他很不理解這種行為，但在老陸眼裡教師這職業並不神聖，只是想要盡到自己的能力對學生負責，否則就會心中有愧。
現在是五月份，也就意味著這一屆高三的學子還剩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要進入高考考場，這種關鍵節點裡像老陸這種人還能抽出一點時間來這邊看望自己......
陸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了。
陸昭想要送老陸去車站卻被老陸攔下，臨出門時還從包里掏出了一沓現金：「你媽讓我帶的，你拿好了。」
「我...我不缺錢啊，你給我錢幹嘛？」陸昭笑了笑。
他有心推辭，但是他也明白老陸之所以帶現金而不是微信轉帳，就是害怕他拒收。
果不其然，老陸對陸昭的話充耳不聞，把那一沓現金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就轉身離去。
「前兩天你媽非要讓我來看看。這會看見了，估摸著你媽也能放心了。」
聲音從走廊傳來，緊接著就是皮鞋踩踏地面發出的「嗒嗒」聲逐漸遠去。
很快，陸昭回過神來趕忙開門追了上去。
兩個人一路沉默，一直把老陸送到自己叫好的網約車上，臨關車門之際老陸才留下一句「好好干」，說完便關上了車門。
看著逐漸消失在視野里的比亞迪，陸昭站在原地發呆。
以往在老陸眼中，自己的職業就是不務正業，兩個人幾乎一見面就是天雷動地火的大吵大鬧。
沒想到短短兩個月時間，老陸居然能安安靜靜地坐在身後沙發看自己打上兩個小時的遊戲，臨走之際還能說上一聲「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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