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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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國棟疑惑的跟他往外走。

  心裡居然有了一絲期待。

  他還真有點拿不住了,難道……尿得歪的人,適當扭扭屁股,就能尿准了?

  其實楊五是一位有內秀的溜子?

  到敞壩里,楊五做賊似的往屋裡看了看,確定大家沒跟出來才小聲說道。

  「初一,我想到發財的好路子了,保准能發大財,我兒唬。」

  「嗯,你說說。」李國棟眼裡有三分期待,三分鼓勵,剩下的是欣喜。

  楊五:「咳咳,咱公和二爺都是大掌墨師,對不?」

  李國棟點頭。

  楊五繼續說道:「他們的那些傢伙,都帶有道行,對不?」

  李國棟再次點頭。

  楊五邪魅一笑:「那麼……我的辦法就是……摳墳!」

  「你想,到時候老子拿架墨斗,你提把開山(斧頭),背上背塊尺片兒,我倆站在墳兩邊兒。」

  「讓我三哥負責挖,他人憨膽子大。」

  「有這些東西在,哪怕挖出來個活的我們也是嘎嘎亂殺。」

  李國棟:「你負責嘎嘎,我負責亂殺?」

  真想給自己兩巴掌,李國棟啊李國棟,就這這麼個貨,不知道你期待啥?

  楊五:「哎呀,說正事呢,你先別插嘴,咱們這邊蠻子墳地主墳那麼多,金元寶銀錠子肯定不會少。」

  「到時候隨便挖個東西一賣,不發達了?目標我都想好了,就鎮山石下那幾個碑都有丈多高的老墳,如何,搞不搞?」

  赤城的大山里確實有不少老墳,像楊五說的,古夜郎,土司,大地主啥的都有。

  也在傳隔壁鎮哪個村哪個人挖到個玉石枕頭,賣了三四萬,哪個挖出個會跑會發光娃娃,一塊紅布蓋住,掏出來是一個兩斤重的金娃娃。

  後世也確實有人靠挖墳發了財,但李國棟不會沾這個玩意,太損陰德,跟他的家教不符,何況他都重生了,更看重因果。

  「你TM還真是建安餘孽,愛好都傳自一脈,天天不能想點好的,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都敢琢磨,你是耗子日貓,膽大包天啊。」

  「趁早打消這些念頭,踏踏實實幹點正事。」

  「哎,別別別啊,你再考慮考慮,真有搞頭,你看大洞場的熊歪嘴,丙鄉的陳溜子,元鎮的賈大膽這些,哪個沒挖到寶貝,一個個的肥的流油,辛苦一晚上就成萬元戶好安逸嘛,以後啥都不干,光是利息都吃不完,真的,整啊,今晚就去。」

  李國棟:「卵頭,還搞頭,我看你像把鎬頭,想都別想,難得跟你扯這些,我要進城了,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李國棟知道,自己不同意這傢伙就不會去挖墳,他吧,屬於計劃帝,計劃比身上的毛都多,就是落實不了,除非有兩三個人陪他。

  楊五:「哎呀,既然你誠心邀請,就陪你走一盤嘛,小初一,你何時才長得大哦,硬是一天都離不開我。」

  李國棟道:「你TM,別去了,還老子離不開你,你是我老二啊,多稀罕似的。」

  楊五:「哎,別別別,去去去,我去呢,是我離不開你,我離不開你,你才是老二嘛,嘿嘿。」

  李國棟:「滾遠點,一天沒個正形,再這麼下去,同齡人的孩子都粘人了,你的孩子還粘手呢。」

  楊五:「哼,我的孩子們都奮發塗強了,哪會給他們粘手的機會。」

  李國棟沒再搭理他,回屋換上大姐疊放整齊的一身衣裳,把白襯衣扎進褲腰,赤著腳穿上涼鞋準備走。

  大姐:「襪子穿起,點都不會打扮,光腳多醜,這麼大小伙了,出門還是要打扮一下。」

  好吧,打不過就加入,他又折回去套上一雙藍色長筒波點絲襪,背起個挎包往縣城走。

  後面跟個穿著草鞋的楊五,一條大褲衩穿出了蘇格蘭情調,跨欄背心上還有仨洞。

  看著穿得像個衣冠禽獸的李國棟,嘟嘟囔囔夸著李立荷。

  說她除了關心李國棟,還給他洗衣服。

  他二姐沒嫁人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除了揍他,還搶他做衣服的布料,字裡行間多少有些嫉妒。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差不多1個小時才走到縣城,李國棟藍色襪子上沾了一層浮土,的確良襯衣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濕透的襯衣下,隱約可見一塊塊油亮油亮的肌肉。

  他把汗水打濕的劉海往後擼了一把。

  耀眼的陽光照在這個儒雅男子刀削般的臉龐,他微微眯眼,抬頭看向毒辣的太陽。

  「涼水,糖精涼水,買水果味兒涼水咯。」

  「冰糕冰糕,綠豆冰糕。」

  「涼粉,豌豆兒涼粉。」

  「擦皮鞋,金雞鞋油擦皮鞋咯。」

  「修皮鞋,化學線修皮鞋哦,修好再擦不虧錢。」

  「耗兒藥,耗兒藥,耗兒吃了跑不脫,左腳打右腳,右腳打腦殼,打得瓜戳戳。」

  這個賣耗子藥的絲毫沒在意旁邊賣涼粉那個大姐想吃人的目光,喊得尤為起勁兒。

  ……

  街道兩側的灰磚黑瓦尖頂房低矮老舊。

  高的也就是兩三層小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偶爾還有一棟充滿年代感的純木房夾雜其中,卻並不顯得突兀。

  蜿蜒的街道鋪滿了不規則尺寸的青條石,上面有一道道快踩平的刻痕,亮錚錚的很漂亮。

  木質的電線桿子不高,緊湊的立在路的兩旁,走上四五步就會有一根,頭頂的電線縱橫交錯,看起像一張張密集的蛛網。

  很多二樓的陽台欄杆上掛著床單或衣裳,被燥熱的暖風吹得烈烈作響。

  街上行人或背著背篼,或挑著籮筐,再不濟胳膊上都掛著個竹籃子。

  穿著也以藍色,灰色和黑色為主,很多帶著大塊的補丁,特別是屁股,胳膊肘和衣擺上。

  他們和李國棟這種一眼就看出是吃商品糧的人區別很大。

  時不時有二八大槓自行車從人縫裡穿插而過,清脆的叮鈴聲一陣陣響起。

  偶爾會有時尚女孩騎著洋氣的二六斜槓,像只花蝴蝶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引得行人紛紛側目,不知道是看車還是看人。

  如楊五,那眼珠子跟著人家的屁股滴溜溜轉,不停咽口水。

  不過大家沒罵這些騎車的,反而很友善的給他們讓路。

  要是後世你開個車嗶嗶嗶按喇叭試試,嗶嗶嗶回敬你全家是輕的,說不定就有從人群里飛來的磚頭。

  這些人一看穿著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基本上都是幹部或者小生意人,更多的或許就是吃飽沒事幹的二代,指不定趕著去約架。

  等老百姓都騎上自行車時,這幫人已經坐上小汽車。

  等到老百姓終於能買台桑塔納,這幫人已經又坐上了賓利,勞斯。

  等到老百姓咬著牙貸款買個入門級BBA時,人家對車已經沒興趣了。

  這世道,永遠只有一種聲音,就是老百姓嫌貴買不起!

  這才是83年真實的邊陲小縣城,和影視作品裡還有較大出入。

  ……

  李國棟花2分錢買了2杯糖精涼水,遞給楊五一杯,自己端起一杯一口乾掉。

  不斷砸吧著嘴唇,回味糖精特有的甜味,整個喉嚨管都泛著久違的工業甜。

  他倆順著石板路往前走。

  李國棟一路打量著記憶中模糊的老街,再見已是來世。

  楊五兩眼像x光一樣不斷掃著路上穿短袖子的女人,特別是那些成熟的婦人。

  在這個凶兆還沒普及的年代,夏天的街頭確實風景旖旎,波瀾壯闊。

  很多婦人都展示著自己富有且慷慨的一面。

  李國棟實在看不下去了。

  把楊五快轉了180的腦袋掰回來。

  「你看一下得了,咋還盯著看呢,擔心人家治你個流氓罪。」

  楊五毫不在意道:「這有啥,她穿成這樣,扭成那樣,甩得逼波蕩漾,不就是想讓人看?我看一下是對她尊重,一直看就是一直尊重,她該感謝我呢。」

  李國棟沒好氣屁股上踢了他一腳。

  然後也瞥了一眼,嗯,再看一眼,再再看一眼。

  楊五賤兮兮湊到李國棟耳邊,小聲道:「如何嘛,這種孃孃好吧,就剛剛那個,我看一眼都得微微一硬,以示尊敬,嘖嘖嘖,要是和她旋轉,跳躍,我閉著眼,嚯嚯,美滴很,美滴很吶。」


  李國棟推開他那張油嘰嘰的長臉。

  「你跟老子爬喲。」

  說完轉身朝前走去,不想跟他胡扯,不然這逼還不知道要冒出啥虎狼之詞。

  那些騷話,讓自己這個穿越者都敬佩不已,開口既段子。

  有些人對有些事,真的是天生的。

  20來分鐘後,他倆溜達到北后街,為啥來這裡?

  因為赤城很出名的旅館之江旅社在北后街,旅社斜對面是有名的長征社茶館。

  前世,那個獄友說過,他就住在之江旅社,而作為京城人,怎麼可能不喝茶?所以李國棟來這守株待兔。

  當然,這片因為挨著客運碼頭,繁華之外,還有混亂,本書中一個重要的配角就在這片混得不錯。

  他到的時候,長征社茶館裡已經坐了幾桌人。

  都是五六十的老頭,清一色穿著寬鬆的褂子和闊腿褲。

  布鞋當成拖鞋穿,有的手裡搖著蒲扇,有的嘩嘩轉著亮鋥鋥的鐵蛋。

  看打扮就知道是家底殷實人家。

  一張茶桌,三五好友,一人泡上一碗清茶,一疊香瓜子,一疊乾花生,牙口好的還捏著幾顆干胡豆,時不時往嘴裡丟一個,閒牛一吹就是一天。

  餓了喊一嗓子「豆花飯」,旁邊豆花飯館的老闆就用木質托盤把豆花,油辣椒,包穀飯和一疊泡菜一起端到跟前。

  就著沾了油辣椒熱辣滾燙的豆花,一人能幹五大碗。

  他倆走進茶館,隨意找了靠門的桌子坐下。

  全屋人都安靜下來,好奇的打量他們。

  確實,他們和這個慵懶的小空間格格不入,不管是穿著還是年齡。

  他也沒在意,招呼來小二,點了2碗毛峰,還要了一碟麻花,一碟茴香豆,一碟干豌豆。

  就這麼坐著等。

  不一會,小二把他的東西端過來。

  提著銅茶壺高高的往茶碗裡注入開水。

  茶葉在茶碗裡與開水嬉戲纏繞,舒展身姿。

  水停,已像海邊的比基尼少女在水中羞澀浮沉。

  老師父在大鐵鍋里手搓的茶,連泡開的模樣都不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品質。

  他端起茶碗,吹開浮在表面那兩三顆倔強葉片,抿一口,齒頰留香。

  放下茶碗,拈起一顆豌豆,放嘴裡慢慢嚼,那種獨屬於糧食曬乾後的香味和著茶香,居然有種後世喝上萬一斤栗香茶的味道。

  他忍不住又端起茶碗重重的吸了一口。

  不停的抿嘴回味,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在桌面上。

  聽著旁邊那幫老頭說時下新聞。

  什麼昨晚上天化家屬區的子弟又和市府家屬院那幫子弟幹了架,打進醫院十幾人。

  或者是哪個漁夫睡船上,半夜碰到幾隻兩三歲孩童那麼大的蛤蟆精,準備把他船晃翻,結果他一柴刀一個全部砍成飛灰,原來那把柴刀當年殺過四頭東洋畜生,真是祖宗保佑。

  另一桌一個老頭的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說是前幾天,隔壁丙灘鄉剛分完田地,一個京城什麼堂的傳人,是個胖子,專門到川黔一帶來收購杜仲,黃柏,天麻之類的藥材。

  帶著幾個人在一片地里看到幾根杜仲樹,有成人大腿那麼粗。

  這胖子多方打聽找到了這片地的主人。

  許以生皮4塊錢一斤的價格收購,這把主人家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喊胖子在地里等著。

  自己連滾帶爬跑回家把一家老小全部喊過來,還帶著斧頭柴刀。

  當即就把幾顆樹砍倒剝皮。

  這裡鬧出的動勁兒自然吸引了村里人來看熱鬧,一打聽,好傢夥,這玩意這麼貴呢?一斤皮子能換四五斤肉了。

  那還得了?

  很多人當場紅了眼。

  奈何主家是大族,村民眼紅也不敢搶。

  就紛紛跑去自己剛分到的山林里找,希望也發現幾顆杜仲樹。

  事情嘛,差不多也就結束了,但在稱重的時候,來了七八個大漢把他們圍住,不讓稱。


  說這些樹是他們祖上種的,那時候屬於集體,就沒在乎。

  但現在地分到個人頭上,分了就分了,但要把他們祖宗留的祖產拿走。

  分到地的主人當然不干啊,村里分地時說清楚了,抽籤。

  好地孬地全靠運氣,但地里的所有東西歸抽到地的人所有。

  兩家人沒說攏,舉起鋤頭鐮刀就要幹仗。

  村長費了老大勁兒才把他們勸住,建議賣了兩家平分,結果兩家都不干。

  村長見勸不住,眼珠子一轉,說既然是一家種的,又分給了另一家,讓平分確實不恰當。

  既然這個京老闆要,那就一斤皮子每家都給4塊錢。

  這才是雙贏的局面,嗯,等於是村里贏了兩次。

  胖子自然不干,說不要了。

  兩家人和村長也不干,說是胖子喊砍倒的樹,不要樹皮就留人皮。

  胖子氣急敗壞的說要報公安。

  村長毫不在意的說也要你能走到公安局。

  沒法,胖子咬著牙按8塊錢一斤收走了那幾棵樹皮,一共花了近1000塊。

  這個消息聽得楊五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胖子綁回家,因為他家門口也有兩顆杜仲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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