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青銅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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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媽的離世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稍一碰就疼得鑽心。

  自己不能讓這份痛苦蔓延到身邊的人身上。

  楚睿看著葉飛眼底的決絕,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他知道葉飛的性子,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犟得很,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勸不動,不如換個方式。

  於是楚睿便順著葉飛的話岔開話題。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葉飛剛要開口,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房間角落。

  那裡放著個半人高的物件,被一塊大紅布蓋得嚴嚴實實。

  邊角處隱約能看出方正的輪廓,不像是尋常家具。

  葉飛故意笑了笑,朝那邊揚了揚下巴問道:「那是什麼?藏得這麼嚴實,還蓋著紅布,難不成是你偷偷買的寶貝?」

  楚睿順著葉飛的視線看了過去,臉上立刻露出幾分神秘的笑意。

  起身走過去拍了拍紅布,笑著說道:「算你有眼光,這可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來的,本來想等你心情好點再給你看,既然你問了……」

  說話間,楚睿伸手掀開紅布,露出底下的東西。

  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頓時映入葉飛眼帘。

  青銅鼎造型古樸,鼎身刻著繁複的雲雷紋,邊角處雖有些磨損,卻更顯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怎麼樣?」

  楚睿帶著幾分得意。

  「前陣子從一個老藏家手裡收的,據說是商周時期的東西,我看著像是真品,正想找機會讓你幫忙掌掌眼。」

  葉飛的目光落在青銅鼎上,原本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

  放下茶杯起身,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鼎身的紋路,冰涼的觸感里透著一股厚重的質感。

  鼎身的雲雷紋刻得極深,線條轉折處帶著自然的磨損,連銅鏽的分布都透著歲月的隨意。

  不是那種刻意做舊的均勻,而是深淺不一疏密交錯。

  像極了埋在地下千年,被水土侵蝕出的模樣。

  【青銅鼎,仿品,價值一千六百塊。】

  「這東西……」

  葉飛繞著鼎轉了半圈,指尖在鼎口邊緣停住。

  通過透視眼,葉飛看到那裡有一道細微的磕碰痕跡。

  斷面銅色溫潤,絕不是新銅能仿出來的。

  「仿得真夠意思。」

  楚睿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仿品?」

  看了葉飛一眼,楚睿忍不住湊近青銅鼎仔細看了看,隨後眉頭越皺越緊。

  「不能吧?你看這包漿,還有這紋路的力度,怎麼看都像是老物件。」

  葉飛沒說話,只是繼續凝神催動透視眼。

  淡金色的光暈在眼底一閃,視線穿透再次青銅表層。

  鼎身內部的銅質密度卻有些微妙的不均,靠近底部的位置,甚至能看到現代工具留下的細微螺旋紋,只是被巧妙地用銅鏽掩蓋了。

  「是仿品。」

  葉飛經過再次確定之後,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嘆繼續說道:「這造假的手藝,說是鬼斧神工都不為過,你看這銅鏽,是用古法悶出來的,連氧化層的厚度都跟真的一樣,還有這紋飾,仿的是西周中期的風格,細節一點沒差。」

  看楚睿還有點不太相信,葉飛便指著鼎足內側一個極隱蔽的地方示意楚睿看一下。

  「也就這裡藏著個小尾巴,真東西的范線是自然銜接的,這上面的范線有修補的痕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要不是我這雙眼睛特殊,換了再厲害的專家,怕是也得看走眼。」

  楚睿蹲下身,借著燈光瞅了半天,才勉強看到那道幾乎與銅鏽融為一體的修補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手藝也太邪門了!那老東西坑我坑得夠狠,我還以為撿著寶了」

  「能仿到這份上,也算長見識了。」

  葉飛拍了拍楚睿肩膀,眼底難得有了點笑意。

  「下次再碰著這種寶貝,先別急著掏錢,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楚睿嘖了一聲,伸手把紅布重新蓋回青銅鼎上,像是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

  轉過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抿了口,才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你今晚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葉飛聞言,臉上笑意直接誒褪去,眼神重新沉了下來,語氣里也帶上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問你,上次孫家老宅的事,除了當時在場的人,有沒有傳出去?」

  「沒有,當時林萬雄特意給我叮囑過要瞞著這件事,帶過去的人都嘴嚴,對外只說是孫家自己出了內亂,沒提你半個字。怎麼了?」

  「這樣啊。」

  葉飛點了點頭,低垂著腦袋,像是在盤算什麼。

  過了好一會,才重新抬頭看向楚睿。

  「從明天起,不用封鎖消息了。」

  楚睿一臉錯愕。

  「不封鎖?那你的意思是……」

  「不僅不封鎖,還要大肆宣揚。」

  葉飛抬頭看向楚睿,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實話實說,不僅要說孫鶴堂對我媽下了毒手,還要說他喪心病狂地用親侄子擋刀,手段卑劣,天理難容,怎麼難聽怎麼傳,越多人知道越好。」

  「這……」

  楚睿聽著葉飛的話,心裡就更加糊塗了。

  「我們之前藏著掖著,不就是怕打草驚蛇嗎?現在這麼鬧大,豈不是讓孫鶴堂更警惕了?」

  葉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看楚睿依舊不理解,葉飛便緩緩開口繼續道:「孫鶴堂現在躲在暗處,跟老鼠似的不敢露頭,我就是要把這事鬧大,他不是在乎孫家的名聲嗎?我就毀了他的名聲,他不是想躲嗎?那我就逼得他無處可躲。」

  「只有把他逼急了,他才會從洞裡鑽出來,到時候,我才有機會跟他算清楚這筆帳。」

  楚睿看著葉飛眼底的算計,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這是要釜底抽薪,用輿論和名聲做誘餌,逼孫鶴堂從暗處走出來。

  雖然冒險,卻也是目前最直接的辦法。

  楚睿遲疑了下,不過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行,這事我來辦,不過你自己得小心,孫鶴堂要是被逼急了,指不定會耍什麼陰招。」

  葉飛嗯了一聲便不做聲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孫鶴堂越是想藏,他就越要把對方的遮羞布扯下來,讓這場復仇,在陽光下進行。

  「還有,這事別用楚家的人去辦,找些不相干的渠道散消息,免得……」

  「免得被孫鶴堂記恨,連累楚家?」

  楚睿不等葉飛把話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了葉飛接下來的話。

  勾了勾嘴角,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用?上次的事,他恐怕早就已經記恨上了,多這一件不多,少這一件不少。」

  「再說了,早點把這老狐狸揪出來解決掉,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留著他在暗處,誰晚上睡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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