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結局(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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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宮中又大選了三回,只是崇慶朝的後宮一直無子嗣降生。

  直到太子年及弱冠,朝政盡數知悉,朝臣盡在掌握之年,崇慶帝的身子才勉強養好,有了皇嗣。

  只是再是珍貴的皇子,年歲都太小。

  無權無勢不說,更無法同羽翼豐滿的太子較量。

  彼時的太子,已然是眾望所歸,更是在崇慶帝這一年病重的時候,接掌了朝廷事宜,代為監國。

  謝氏一族,秦氏一族,興起的華陰楊氏一族,乃至忠王、寅王等備受皇帝看重的皇族親王,都擁護太子之統。

  崇慶帝曾經也隱隱察覺太子帶來的危機,可太子是那樣的孝順敬重於他,淑貴妃更是十年如一日將他放在心坎上,比任何后妃都愛慕於他,他終究是心軟了,更是沒法子了。

  這年京城冷得很早,一場場的雪下下來,催著他的身子倒了下來,雖是一場小風寒,好得也快,可到底還是叫他心思變了。

  看著曹恩保同他稟報太子的種種仁君行勁,崇慶帝竟然不知該喜還是卑。

  喜的自然是繼承人已然養成,可以獨當一面。

  悲的卻是太子太過能幹了,他有的時候甚至會恐慌,揣測太子會不會為了早日登基,對他下了殺手。

  淑貴妃再愛慕他,可比起兒子的前程來,只怕沒有哪個女人會退步……

  何況,還有皇后和德妃幫襯。

  他思前想後,召了賢妃韓氏來說話。

  多年過去,韓嬪一直無所出,許是被當初那碗茶里的藥傷了身子。

  只是她父兄得力,崇慶帝十年的時候,他晉封了她妃位,封號為「賢」。

  崇慶帝召賢妃的消息很快傳到椒房宮來。

  彼時皇后德妃淑妃都在。

  「這些年,陛下不知是否是老了的緣故,對太子的信任和寵愛也不如從前。」

  謝皇后年方三十出頭,因為沒有生育的緣故,她的身體一直很好,舉手投足間儘是尊貴氣質與明艷大氣。

  「前年六皇子和七皇子接連降生,陛下便以為自己又可以了,到了這時候,竟生出想要制衡我們和太子的想法來,倒不如前些年般聖明睿智了。」

  德妃年紀要大一些,只是有了二公主在身邊陪伴,她時常都是笑呵呵的,也不見老。

  二人看向另一側正在喝茶的楊佩寧,女子一襲黃色鳳穿牡丹錦裙,發間裝飾素簡,可大約是歲月也格外憐惜美人,她看起來比從前淑妃時期都要美艷明媚不少。

  「事關太子,你也不說句話?」德妃嗔她。

  楊佩寧慢悠悠放下茶盞,「太子乃是國本,豈可輕易廢立?陛下即便有心,當下卻是難如登天。」

  皇后十分贊同她這一說法,「也是,本宮這些時日瞧著太子的做法,雖然年輕略顯青澀稚嫩,但比起陛下登基之初,也是不遑多讓了。」

  「那是自然。」提起太子來,德妃雖非生母,卻也止不住的驕傲,「這可是集皇家和咱們三族一同教養起來的儲君。我瞧著啊,太子是顧及著陛下還在,有意收斂鋒芒,否則早該叫朝野讚頌得沒有陛下的立足之地了。」

  話是如此,皇后覺得也需要未雨綢繆,「當初陛下讓你我三族合力供養太子,是因為皇子不興,後嗣艱難。如今十二年過去,皇子們又漸漸長了起來,陛下雖然身子不濟,卻也還不到暮年,只怕另有打算。」

  說著,德妃也提起了一樁事,「前兒個,新晉封的良嬪去紫宸殿侍寢,特意說起太子在朝廷內外受盡讚譽的事情來,陛下當時便沉了臉色。足可見陛下如今對太子的長成,有多麼忌憚。」

  崇慶帝期盼太子成為合格的儲君,卻也擔心他太過出色,讓他失去了掌握朝堂的力量。

  一直大權在握的人,到了接近晚年的時候,總是害怕恐懼大權旁落的。

  皇后幽幽評判,「良嬪生下六皇子後,野心是越發大了。」

  「她家世顯赫,又有皇子傍身,難得又是年輕漂亮風華正茂的好時候,自然要為自己籌謀。」德妃依舊討厭狐媚子,「說起來,都是陛下這進退都有餘地的年歲惹的禍。」

  「不止良嬪,就連陛下自個兒都覺得,自己身體健壯到可達百年了。」

  說話間,外頭雪簌簌地又下了下來,雪催枝丫,壓彎了經年老樹的枝幹。


  皇后和德妃難得都沒有再開口,等著楊佩寧說話。

  畢竟太子是她的親兒子,陛下卻又是她畢生所愛。

  她若為了那風花雪月的情情愛愛可以忍受陛下猜忌,皇后和德妃再如何勸告也是無法的。

  她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天兒愈發冷了,陛下整日忙於朝政,卻也對後宮子嗣上心。陛下有意多添皇嗣,我們三人身為後宮掌權者,也該順應陛下心思,多多添美人獻上。只是也要教導美人們,莫要因為爭風吃醋傷了陛下身子,否則這可怎麼好呢?」

  皇后和德妃對視一眼,盟友多年,她們第一時間便讀懂了淑貴妃話中深意。

  這不是第一次淑貴妃在她們面前鋒芒畢露,卻又一次讓她們覺得可靠。

  她們二人自打那年過後,都不再得崇慶帝青眼,唯有楊佩寧,盛寵不衰,若非陛下忌憚太子,有意疏遠淑貴妃,這兩年哪有那些新人們的事情。

  只是也大約是這樣,傷了淑貴妃的心,讓她堅韌起來,關鍵時刻沒有搖擺心思,被男人左右。

  皇后德妃被崇慶帝做派打擊的那一點點灰心,瞬間煙消雲散,甚至已經開始著手準備。

  回倚華宮後,楊佩寧則是第一時間召了太子入宮來。

  ……

  宮裡又添了新人,端的是姿容艷麗,情趣無窮,崇慶帝愛不釋手,不過幾日便累封至美人位份。

  除此之外,良嬪、舒嬪、柳氏等也不甘落後,日日勤謹奉上,個個嫵媚動人不說,盡都知曉帝王心思。

  還沒喊渴就已經端上七分燙的龍井來,只要一有倦態嬪妃們立馬陪著他就寢,日日花樣也多,不過一月時間,崇慶帝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歲的巔峰時刻,連日日請脈的太醫都不用了。

  精力回籠的崇慶帝開始從各個方面打壓太子。

  其實他對太子很滿意。

  只是他不太滿意朝廷內外對太子的高度讚譽,那會讓他覺得他的權力在漸漸被轉移到太子身上。

  加上幾個嬪妃在身邊環繞,日日抱著小兒子來相見,太子越勤謹恭順,崇慶帝便越覺他居心叵測了。

  直到這一日,崇慶帝在良嬪宮中的時候,突然氣血上涌,一口血吐了出來便昏倒過去。

  事後一查,才發覺昔日楊婉因用在他身上的藥物又捲土重來了!

  最令他震怒的是,那迷情之藥,不僅是良嬪在給她用,而是最近他寵愛的新人嬪妃們都在往他身上使,這才使得他突然急症發作暈倒在床。

  程讓將查到的消息稟報,「是慶王餘孽所為,除了良嬪,還有張美人,禾婕妤,譚寶林等,在她們宮中都搜刮到迷情香的痕跡。」

  崇慶帝怒不可遏,「杖斃!通通杖斃!」

  他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身子,又被這幫賤人毀掉了!

  他還說自己近日來怎麼會這樣的貪圖男女之歡,原來是被人害了!

  「皇后貴妃等不能掌宮,放任迷情香在宮中肆虐,盡數剝奪宮權!即刻召回金冊金寶,令賢妃掌宮!」

  他還以為自己這小病隨時都可以好,不遺餘力地打壓太子和淑貴妃一黨,且沒有任何緣由。

  消息傳到宮外,朝臣們一時間心情萬分複雜。

  歷來帝王到了身子不大行的時候,總會做出種種荒謬之舉。

  他們原以為崇慶帝這些年在朝政上如此眼明心亮,到了晚年是不會犯前人之錯。

  誰知這還沒到暮年呢,只是暈倒,就讓陛下失了明君風範。

  後宮接連杖斃那麼多嬪妃宮女,宮外又死死壓制太子,連太子施粥賑災都要被批鬥兩句。

  種種事件累加起來,朝臣們不約而同地想:陛下,大抵也到了昏聵的年紀了。

  只是他腦袋昏了,其他人卻還清醒得很。

  賢妃正是其中之一。

  聖旨傳來的時候,底下人紛紛恭賀她即將成為後宮實際掌權第一人,她卻一點兒都歡喜不起來。

  她是親眼看著淑貴妃如何受盡寵愛,又是如何錯事丁點兒不犯就被冷落了的,如今還牽連到了太子身上,她再有勃勃野心,也被崇慶帝這陰陽反覆的性子給消下去了。

  要緊的是,她膝下沒有兒子,即便陛下把已故良嬪的兒子給她養,她也不覺得自己能爭過淑貴妃和皇后德妃那個聯盟。


  畢竟後宮被三人牢牢掌控多年,已經不是她隨隨便便就能接手過來的了。

  於是她得權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著拜見的名頭,到了椒房宮,見了三人一面。

  崇慶帝只以為她是得意了故意去氣皇后,心中還鄙夷嫌棄,可他不曉得,他捧起來要去對付皇后貴妃等人的賢妃,早就倒戈對面陣營了。

  說來也不巧,彼時時氣不好,正是風寒肆虐的時候,崇慶帝這一倒下去,竟是覺得渾身處處都不舒服起來。

  病痛將他困在床榻邊上,一開始他還能理事見大臣,到了後來是愈發不行了。

  他以為是太醫的問題,又尋了好多醫師來瞧,可得出的結論都是他太過操勞政事,加上迷情香傷身的緣故,身子已經是大大的損了。

  不僅以後再也不能有子嗣,就是身子要養好,也是未知數了。

  崇慶帝才發現,自己的身子原來早就不算好了。

  身子越發不濟,可要批閱的奏摺堆積得卻越來越多。

  事實是,自打他打壓太子,不讓太子理事過後,政令的發布就顯得有些滯後了。

  如今他病著,則更甚從前。

  大臣們終於忍不住,齊齊跪倒在他床榻前,求他恢復太子理事之職,並讓太子在他病重之期監國。

  崇慶帝本是不願的,可太子在他病的時間裡,是那樣的恭謹順從,任打任罵,連朝臣們都是那樣的擁戴太子。

  他比起從前更不喜歡這樣的太子,可如今他連床都起不來,還能作什麼呢?

  無能發了幾天火後,只能同意讓太子監國。

  他仍舊不放心,日日讓曹恩保程讓還有小銀子等他的心腹之臣監視太子和皇后貴妃等人,隨時觀察其動向,以備來日他養好身子後,可以隨時拿捏幾人。

  但他不知道,他再也好不了了。

  從他開始打壓太子,被嬪妃蠱惑著想要抬舉小兒子的時候,他就註定了不能壽終正寢。

  可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他死後太子繼位已經是事實,許是迴光返照,他終於對太子親和了好多,同太子說了許多推心置腹的話,包括如何治理江山的,一件件地交給他。

  臨終前,他見了很多人,獨獨將楊佩寧留到最後,說了許多後,他問楊佩寧:

  「寧兒,你我夫妻多年,你可願陪伴朕一起嗎?」

  他想要楊佩寧殉葬。

  楊佩寧太清楚他的性子了,他都將這件事堂而皇之地說出來,便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她去死的。

  他怕後戚專權,所以要解決掉她。

  可惜,皇宮已不是他登基時的皇宮,以他為至尊。

  她一如既往地溫婉,幫他掖好被角,「臣妾很想陪伴陛下走到最後,只是太子年輕,妙儀還未出嫁,臣妾怎能忍心錯過兒女幸福而去呢?所以,只好請陛下先行。」

  崇慶帝像是第一天才認識她,灰敗的臉上儘是不可思議,「你說什麼?」

  楊佩寧莞爾,「臣妾說,恭請陛下殯天!」

  崇慶帝立刻劇烈掙紮起來,可是他越掙扎,越覺得生命流逝加快。

  他驚恐無比,後知後覺地發覺太多事情已經脫離了自己掌控。

  楊佩寧靠近他的耳邊,溫聲軟語,「陛下交給暗衛的眾妃殉葬詔書,臣妾已經收好了。不過陛下不必擔心,黃泉路上,陛下不會孤單。先皇后,楊婉因,良嬪等人都等著和陛下相見呢。」

  崇慶帝怒瞪著眼,死不瞑目。

  他至死也不知曉,為何淑貴妃會變成這副模樣?

  她不是,最深愛他的嗎?

  可他不知曉,無情涼薄利用真心之人,本就不配擁有他人的真心。

  ……

  崇慶十七年臘月初五,帝崩於京師。

  太子即皇帝位,尊楊謝兩宮皇太后。

  新帝無後,後宮嬪妃更是稀少,禮部主持秀女的大選。

  新的一屆嬪妃們即將入宮,新的故事又將來拉開序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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