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慶王「解圍」,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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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王在百官們眼中向來是位君子般的人物,嘴上功夫雖厲害,卻極少用在嘲諷人身上,這還是官員們第一回見他在這樣的場合之下譏諷人,還是后妃!

  可見,他對何美人捕風捉影他和淑妃的事情,感到多麼冒犯和不滿了。

  崇慶帝也斜睨了一眼何美人,對方驚得臉色都白了。

  可在這樣的場合底下,一個美人甚至是沒有資格為自己辯白的。

  崇慶帝沖慶王抬了抬酒盞,「婦人無知,慶王不必見怪。」

  慶王十分給面子的飲盡了杯中酒。

  「臣弟與皇兄乃是同胞兄弟,臣弟只是不希望與皇兄之間產生任何齟齬。」

  崇慶帝頷首,「這是自然。」

  慶王畢竟是他唯一的親弟弟,他待慶王不薄,而慶王也十分識趣,交待他的事情都完成得十分不錯。

  「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嗎?朕今兒就賞賜給了你。」

  慶王聞言大喜,忙不迭地謝恩,連笑容都燦爛好多,「臣弟唯愛這一匹馬,多謝皇兄割愛。」

  見他一副得了馬比得了媳婦還高興的模樣,崇慶帝心裡哪還有什麼疑影。

  慶王是最忠心歸順於他的弟弟,淑妃是最愛慕她的妃子。

  他們二人,都是他此生最珍貴的親人。

  於是抬盞,「淑妃,今日這酒不錯,你可也嘗了?」

  楊佩寧大方端莊地起身,連端酒的動作都格外賞心悅目,「陛下所賜,臣妾自然嘗了。」

  崇慶帝也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他前幾日賞賜的錦緞。

  格外的溫婉襯她。

  淑妃從來就是這樣,他賞的東西,都大大方方都穿用著,渾身上下無不昭示著他的寵愛。

  他也喜歡這樣知恩的人。

  於是一口飲盡了酒盞中的酒,心情十分舒暢的模樣。

  百官們見陛下這樣重視淑妃,之前才覺得貴妃更得勢的官員們又舉棋不定了。

  楊佩寧沒有理會官員們若有若無打量的目光,只是坐下來時,感受到了男賓席間慶王傳來的眼神。

  仿佛在說:看,本王從來不愛開口的人,今日為你解圍。

  楊佩寧端酒和常婕妤共飲,並不理會那道灼熱的視線。

  宴會的後半場無驚無險平安的度過去了。

  散場時,宮裡下了一場盛大的雪。

  常婕妤和溫美人喝了酒睡不著,竟都跑來正殿撒歡,跟她討要冬至餃子吃。

  楊佩寧大手一揮,讓小廚房的人動起來。

  過節的日子,也少不了許多賞銀髮下去,小廚房的人得了雙份的賞錢,也並不覺得大晚上的有什麼苦累的,忙得熱火朝天的,臉上卻是笑意吟吟的。

  楊佩寧照舊讓明仲往崇慶帝和太后宮裡各端了一碟子。

  崇慶帝彼時喝多了正醉得難受,見了這接地氣的餃子,心下十分的暖和。

  關鍵曹恩保更會說話,「瞧,淑妃娘娘最是懂陛下您的心思了,大晚上的還巴巴地送了餃子來。」

  崇慶帝斜他一眼,「瞧你這伶俐勁兒,怕是沒少收倚華宮的好處吧?」

  崇慶帝這話對其他人說,必定嚇得對方兩股戰戰以為遭了懷疑,可拿來問曹恩保,他卻笑呵呵道:「可不是嘛,淑妃娘娘可也給奴才也準備了一份餃子呢。只是這肉餡和花樣,都不及陛下眼前這一碟子,瞧著倒像是淑妃娘娘親手挑選了才送來的。」

  趙端很愛聽這樣的話,當下笑他,「你這老東西,倒和朕比起來了。」

  曹恩保彎腰,臉上卻笑得比花兒都燦爛,「奴才自然不敢比肩陛下,只是這有了比較,才能看出淑妃娘娘對陛下的一番心意啊。您瞧,這皮薄餡兒大的,奴才看著都饞了。正好陛下喝了那麼多酒,吃些餃子緩和緩和,最是對腸胃好了。」

  說著,他將筷子和蘸醋都端了上來。

  餃子做得精緻小巧,崇慶帝一口一個,不多一會兒竟吃掉了一碟子。

  分量也剛剛好,不會很撐,也並未完全解饞到膩。

  什麼都是剛剛好,正如淑妃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一樣。

  叫他只要一想起來,便渾身舒坦。


  「淑妃費心辛苦,想來不少打賞底下人。將近年關了,倚華宮的例銀再添一倍,別叫她在用銀子方面掣肘。」

  曹恩保樂顛顛的,「還是陛下周全會疼人,淑妃娘娘知曉了,定然感激得厲害。」

  「哦對了。」曹恩保想起一件事情來,卻是不得不提,「沒過幾日就是除夕了,瑤光宮那邊陛下打算怎麼安排呢?」

  若是可以,他是不願意提起楊婉因的。

  但此人身懷皇嗣,身為皇帝御前最忠心的監正,他要是不說,難保日後落人口實。

  提是要提,可陛下答不答應,就是另一碼事了。

  果然,崇慶帝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朕已經准奏貴妃提議,為她添置人手伺候。除夕人多眼雜的,她就不必參宴了。」

  這就是還不許放出來的意思。

  可見他有多介意楊婉因對他下藥的事情了。

  曹恩保抱著拂塵頷首,「陛下說的是,奴才也想起采女主子生五皇子時,也是經常往外走才致小產的。陛下讓采女不必參宴,也是為她好。」

  曹恩保這話全了崇慶帝的臉面,他也特地囑咐了一句:

  「也要找人看著,」他強調,「皇嗣不能有損。」

  「是。」

  慈安宮這邊,太后咳嗽了好久都沒能歇下來。

  德妃扶著她,滿心滿眼地擔憂。

  「姑母怎麼突然就得了風寒了?來勢洶洶的,可嚇壞我了。」

  太后渾身乏力躺在床上,連喝藥都費精神。

  「許是年紀大了吧,一生病就總不見好。」病中多思,太后猛得看向她,「對了,哀家讓你追查的宮正司那個女官,可查到了嗎?」

  「那個姓余的掌刑女官?可我查遍了記檔,有餘姓之人也不是姑母所形容描繪的,」德妃始終不解,「姑母一直只讓我查,此人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太后皺著眉,「哀家總覺得她眼熟得厲害,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可又記不清了。」

  「會不會是記錯了?宮裡女官們一穿上衣服,總是相近的。」

  太后卻搖頭,篤定,「絕對不會記錯。」

  德妃更好奇了。

  可眼見太后臉色越來越差,她很是心疼,「今日夜深了,姑母先別想了吧,我繼續找人去查就是。早些歇息,對身子也好。」

  太后精力不濟,被德妃勸著便也躺下去睡。

  德妃熄了燈出來。

  正要返回萃玉宮時,聽太后睡夢中咳嗽了幾聲,如何都放心不下,索性在太后的床榻邊支了一張小榻,陪著太后。

  迷迷濛蒙間,忽然見著個影子在床邊晃動。

  德妃猛得睜開了眼睛。

  「誰?!」

  那人正在往薰爐裡邊放什麼東西,突然聽見這一聲音,驚得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回過頭來看見是德妃,活像是見了鬼似的。

  「德妃娘娘?您不是,回萃玉宮了嗎?」

  站得近了,才認出此人是太后身邊服侍的二等宮女檀香,本是醫女出身,因擅長調香,才留在太后身邊。

  她看向檀香手裡的東西,「深更半夜的,你倒什麼呢?」

  檀香短暫的震驚過後很快鎮定下來。

  「太后娘娘這幾日病著,夜裡都不得安眠,便囑咐奴婢調了安眠的香料來。」

  德妃眼裡帶著狐疑,「既是放香料,為何之前不點?這個時辰才來?」

  檀香對答如流,「娘娘有所不知,這香料燃得快,若要效果好,總要隔兩個時辰就點一回。」

  德妃看了她一眼,又尋了太后宮裡的掌殿女官來問,掌殿也說太后的確囑咐過檀香此事,這才作罷。

  轉眼就是除夕。

  一大早的,除了因在冬至宴上說錯話被降位禁足的何美人,滿宮嬪妃都來了慈安宮請安。

  有孩子的帶著孩子,沒孩子的也打扮得鮮艷明媚,太后見了很是歡喜。

  尤其是那四個孩子,極得太后歡心。

  「來來來,來皇祖母這兒,皇祖母啊可給你們準備了壓歲錢。」


  二皇子被送往行宮,如今還在宮裡的,就是三皇子連彰,四皇子連熙,小公主妙儀和五皇子連楚。

  大的兩個已經七八歲,行禮時周正端莊,看得太后直點頭。

  小的兩個則由乳母或抱或牽著來給太后請安。

  太后一視同仁,都準備了十分豐厚的壓歲錢。

  給到五皇子連楚時,他看向太后的眼神十分地躲閃和害怕,任憑杜嬪和乳母怎麼推他往前,他也害怕得很。

  貴妃見了,意味深長,「杜嬪是好好教導五皇子了嗎?怎麼孫兒到了祖母跟前,如同陌生人一般。」

  陛下越過她將皇子給杜嬪養,她心中本就不得勁。

  眼下見著這樣的五皇子,心下嗤笑之餘也忍不住嘲諷。

  杜嬪又窘迫又無措,「是臣妾的過失,臣妾下來定會好好教導的。」

  楊佩寧適時開口,「五皇子體弱,難免會怕生一些,不過臣妾瞧著五皇子這幾個月都胖了好些,可見杜嬪是精心呵護了的。」

  太后聞言,認真看了看五皇子,而後頷首,「果然是壯了一些的。」

  她並未責怪什麼,也沒有表現出太親近的意思,手中的壓歲錢是一分不少的也給出去了。

  杜嬪見狀,心裡的大石這才落下來,連忙感激地朝楊佩寧遞過去一個眼神。

  楊佩寧回以一笑。

  上頭,輪到妙儀領壓歲錢,太后竟是不顧病體,親自抱了又親一親。

  「哎喲哀家的乖囡囡,最近有沒有想念皇祖母啊?」

  妙儀已經一歲多了,見到太后便笑得軟糯甜膩,脆生生地喊「皇祖母」,又說「想」。

  看得太后心都要化了,直接從手腕上退下一個水頭極好的鐲子來就給她,「妙儀越髮長高,也愈發可愛了。」

  連其他幾個皇子都沒有的好東西,到了妙儀手中。

  其他嬪妃見了,哪裡會不眼熱呢?

  有幾個不常能來到慈安宮請安的低位嬪妃見著這場景,忍不住好奇,「例來皇室裡頭更看重皇子,怎麼太后更喜歡公主呢?」

  旁的嬪妃想了想,便道:「物以稀為貴,人大抵也是如此。宮裡頭總共算下來有四個皇子,卻只有這麼一個公主,自然更愛惜些的。何況,小公主還有福星的名頭在身,十分討喜,太后想不喜歡怕是都難呢。」

  這樣猜測著,等到太后提起子嗣的事情,讓嬪妃們要上心的時候,一個個都想:

  只要能懷上孩子,哪怕是個公主也好啊?

  一時間,許多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被幽禁的采女楊氏來。

  連從慈安宮出來前往重華殿的路上都忍不住腹誹。

  「這楊采女什麼運道?真是叫人羨慕不來。先生了個五皇子,眼下又有孕了,若是他日生下孩子,以陛下和太后對皇嗣的重視程度,只怕會連帶著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了。」

  「誰說不是呢?咱們想要一個孩子都難,她倒好,被幽禁了也能懷。不過依我看,她再能生也是無用,這樣三番兩次地惹惱了陛下又與淑妃娘娘姐妹情份斷絕,瞧著就不是個安分的主,沒得還連累孩子。」

  「人家哪裡怕連累孩子呢?人家可是連親生的五皇子都不看重的,做母親的都這樣苛待兒子,難怪陛下要要杜嬪來做五皇子養母呢。」

  「哎,你說說,等這楊采女生了孩子出來,還能不能將五皇子要回去?」

  「恩……我看懸。」

  走在袁才人身邊的墨菊將這些議論聽了個十成十,難免心神晃蕩。

  「二姑娘要是當初沒做錯事就好了,今日只怕都同咱們一起給太后請安呢。」

  她這話是對現任主子袁才人說的。

  雙兒看了她一眼,眼裡看不出喜怒。

  「尚宮局正在選派人手去瑤光宮伺候,你要是想念舊主,我可以送你回瑤光宮。」

  墨菊聞言這才發覺自己言語太不謹慎,忙不迭搖頭,「雙兒姐姐真心待我,我是定要跟隨你的,我只是想著畢竟是從前侍奉過的主子,一時之間,很有些感慨罷了。」

  雙兒聽了這稱呼,心中不悅,面上並未表現出來。

  「重華殿,有兌兒陪著我去就行,你先回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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