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龍體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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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嬪,你侍奉陛下,卻讓陛下龍體受損,實在可惡!」

  正當這時,太醫令診脈畢,「陛下脈象有異,且等微臣查驗過後才好判定。」

  他開始和陳合松查驗殿內的東西。

  最後在薰爐里,翻出香灰,放在掌心搓捻開來……

  兩個上了年紀的老醫師對視一眼,都肯定下來。

  太醫令這才到了崇慶帝跟前稟報。

  「陛下近日處理政務累日勞神,難免身子疲憊,虛火旺盛。本該靜心養著,可這薰爐中的催情之藥劇烈,以致陰陽不可調和,這才叫陛下腎氣虛短虧損。」

  「催情之藥?」貴妃險些丟了好不容易維持的端莊,呼吸都沉重起來,「文嬪好大的膽子竟敢施用禁藥迷惑聖上!陛下,不知該如何懲治文嬪?」

  崇慶帝又何嘗願意相信呢?

  太醫令和陳合松等人說他的病症一時半會好不了了,他心中本就不快。

  今日偶遇文嬪,見她身姿曼妙,撫琴作詩,也起了憐惜的心思,陪她回了瑤光宮,全了她的顏面。

  誰知,文嬪竟會將這樣污穢的東西用到他的身上來!

  楊婉因被崇慶帝吐血嚇得六神無主,如今聽太醫說自己宮裡東西有問題,更是大驚失色,連忙伏到他身前,搖頭哭訴,「陛下,不是的!不是臣妾所為,定是有人栽贓的!」

  一向包容他的崇慶帝失望地閉上了眼。

  文嬪的秉性和手段,他都是看得清的。

  她曾經不止一次用藥對付淑妃,事後推到她人身上,又來自己這裡爭辯哭訴不認。

  這些,他都可以容忍。

  畢竟他們的初遇是那樣的詩情畫意,令人沉醉,她曾經又是多麼的善良多情。

  他相信文嬪謀害姐姐,也相信她用盡手段和禁藥,更相信她被拆穿後常常滿口謊言。

  也相信,她窮途末路了,也會對自己下手。

  他不留情撥開她的手,冷著臉起身,「文嬪楊氏,褫奪封號,貶為低等采女,幽居瑤光宮。五皇子,即刻送往皇子所由乳母照看!」

  幽居?

  那和冷宮有什麼分別呢?

  楊婉因犯過很多次錯,但不過禁足幾日便出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受到這樣重的懲罰。

  她哭喊著想拉住他,仿佛他走了,瑤光宮的門就會徹底合上,再也不會打開一般。

  「陛下,真的不是我做的,臣妾冤枉啊陛下!您怎麼捨得幽居臣妾呢陛下!」

  御前的內侍力氣很大,還沒等他靠近崇慶帝的衣角她的身子就被扯了回來。

  貴妃跟隨崇慶帝腳步,路過她身邊時,下意識皺眉,冷冷唾棄了一句。

  「你本就靠陰私手段上位,恩寵這麼多時,已算是你的福氣了,豈敢還敢在宮中用此等下作之藥!本宮若是你,一條白綾死了贖罪。」

  說罷,她「哼」了一聲離去,金線溜邊的精緻錦緞從楊婉因眼前掠過,直至從屏風後消失。

  門也隨之合上,光線被阻礙了,內里一片冷寂。

  她一下子泄了力,癱靠在雕花小榻邊上,淚流滿面。

  「這一回,真的不是我,陛下為何不信呢?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好不容易新寫了詩,又練了琴,也的確俘獲了盛寵,可結局為何會一敗塗地?

  她的確打算用那藥,可陛下一來瑤光宮便深情備至,那藥根本都用不上,她又何需畫蛇添足?

  「是誰要害我?是楊婉因?還是貴妃?抑或是德妃?」

  她喃喃絮叨著,直到後來變成了怨懟。

  「明明說與我兩心相許,為何不信我?」

  ……

  崇慶帝回了紫宸殿,曹恩保來報:「陛下,瑤光宮內殿內,確有催情藥存在,被文嬪束之高閣,輕易不容易發現。」

  貴妃正在給他按揉兩側穴位,崇慶帝閉著眼睛,連看都不願再看一眼。

  「拿去處理了,別再留在宮中害人。」

  「是。」

  貴妃始終不解,「文嬪犯上,陛下為何不直接處死了她?」


  貴妃從到瑤光宮起就一直溫聲軟語陪伴在側,他覺得貴妃懂事端莊,可現在,他忽而發現貴妃也不是那麼的懂事了。

  他睜開眼,貴妃也不好再侍奉,退了下來。

  「她到底是皇子生母,又有淑妃這個姐姐在,朕也不想做得太難看。」

  若是楊佩寧在,只一眼便看得出來他這是敷衍虛偽之詞。

  他想要誰去死,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只是當初楊婉因背負罵名,他硬著頭皮將人保下來寵著,做盡了深情的模樣,如今縱然不耐煩了,他也不願意打自個兒的臉,落得個刻薄寡恩的名聲來。

  貴妃卻信以為真,對楊佩寧越發深惡痛絕起來。

  楊佩寧還在養病之中。

  對於楊婉因被罰降位幽居的事情,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楊婉因死是遲早的事情,但她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她只是對崇慶帝吐血後的身體十分關注。

  翌日陳合松照常來請脈。

  「陛下的身體本就虧損,可再如何也不過調養一年半載的功夫。如今驟因催情之藥而起,傷身太過。沒個三五年,怕是不成了。」

  陳合松說這話時,心底都在冒冷汗。

  這事兒太巧了。

  陛下才被診出陰痿這樣隱私的病症來,本該好好調理不沾染房事,這才多久?立馬就被嬪妃下催情香了……

  尋常健壯男子吸食過多都會導致身子虧損的玩意兒,用到陛下身上,效果簡直不要太劇烈。

  他說的三五年,已經算是輕的了。

  而淑妃娘娘,恰好膝下有一子,恰好由他轉說過陛下隱秘,恰好與他說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話……

  他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去打量淑妃的反應。

  只見楊佩寧驚訝頹然不已,本是因藥物逼出來的症狀倒像是成真了一般。

  「怎麼會這樣?」

  陳合松趕緊埋下頭。

  他想,大抵是自己在宮裡待久了太過陰謀論。

  淑妃娘娘與陛下情深似海,娘娘怎麼捨得讓陛下身染重疾呢?

  更何況,即便真的是淑妃做的,他早就和淑妃綁死在一條船上了,難道還能去檢舉嗎?

  診脈過後,陳合松憂心忡忡地走了,連研究藥方的心情都淡了好些。

  扶桑送走他後回內殿侍奉。

  「娘娘,奴婢瞧著他似乎是起疑了的模樣。或許那日,娘娘不該在他面前說那番話的。」

  「就是要讓他起疑。」楊婉因坐在床頭,一眼不眨地喝下一碗讓自己病疾不消的藥來,「否則來日本宮手段驟然叫他盡數知悉,不嚇個半死死也得驚跑了。」

  「溫水煮青蛙的法子罷了。叫他慢慢去猜,去揣測,那麼最後縱然他知曉了,也承受得下來,接受適應得快。」

  扶桑默默在心裡為即將晝夜不得安寧的陳合松點了根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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