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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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金吾衛的人,楊政見了半點不懼,拍案大怒,「放肆!本官乃太常寺丞,淑妃文嬪二位娘娘之父,你們豈敢如此闖府!」

  金吾衛中郎將沒有廢話,直接掏出御賜令牌,「陛下有旨,太常寺丞楊政貪污、瀆職、受賄等罪共六條,即刻奪官流放!楊孫氏蓄意戕害嬪妃,買兇殺人,與楊政同罪!」

  從被彈劾到皇帝下決斷,楊政一絲風聲也並未聽得。

  如今見了這架勢,二人不由得心中大駭。

  若是栽贓便也罷了,可楊政和孫氏清清楚楚知道這些都是事實。

  正因如此,才更惶恐害怕。

  楊政氣勢急轉而下,沒了方才盛氣凌人,但他仍舊不甘心,「這怎麼可能!本官的女兒們可還在宮中伴駕!淑妃娘娘可是盛寵!」

  哪怕淑妃與他們決裂,可他是她的生父,即便為了前程和名聲,她也不該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中郎將朝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淑妃娘娘深明大義,不敢阻攔楊大人流放。出於孝心,娘娘向陛下請求留了二位性命。所以二位不必擔心,流放路上雖然艱苦,刑部的人也必定會讓二位留著命到流放之地去。」

  他向前擺了擺手,「來人,拿下!」

  楊政怒極,卻不是因為金吾衛兵的無禮,而是恨楊佩寧不救他!

  待得金吾衛的人抄了楊府,將楊府鬧了個天翻地覆的時候,楊政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要走上末路了。

  他開始由憤怒轉向埋怨詛咒,最後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本官可是國丈……」

  這些年,自打楊佩寧獲寵,誰不尊敬他?

  饒是國公府勛貴的人見了他,也禮敬三分。

  淑妃和文嬪都沒出事,他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呢?

  這不應該啊。

  孫氏卻顧不上絕望,她掙扎開衛兵,沖向中郎將,紅著眼睛問他,「我的馳兒呢?還有文嬪,他們怎麼樣了?」

  中郎將鎮定自若,任由下屬再次將孫氏反手摁押下去,打量著她關切的神情,瞥了眼角落裡黯然神傷的楊政,嘖了一聲。

  「陛下並未責怪二位公子,依舊可以科舉,只是沒有出人頭地之前,日子必定困苦了。至於文嬪娘娘……」他笑了一聲,「她做了什麼,夫人您難道不知?」

  孫氏剎那間身體都險些癱軟下去。

  她心中掙扎思量,在即將被帶走前,她衝著那中郎將嘶吼,「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認!謀害嬪妃也好,戕害皇嗣也罷,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是我恨極了那個庶出才這樣做的,文嬪她什麼都不知道!」

  聞言,那中郎將才回過頭來看她一眼,語焉不詳說了一句。

  「算你識相。」

  他也好去交差了。

  宮中,楊婉因在紫宸殿聽說了父母流放的事情。

  事情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她失手打翻了崇慶帝要喝的茶。

  她連忙跪下去,聲音顫抖,「臣妾失禮。」

  崇慶帝沒有理會被茶漬打濕的衣角,望著她的眼神冰冷。

  「你第一次這樣懂規距。」

  從前的楊婉因,哪怕做錯了事情,也根本不可能向他跪下請罪。

  今日的她,尤其反常。

  他可以理解成她是被嚇到了,也可以說,她是心虛了。

  「你母親的事涉及嬪妃皇嗣,她獲罪乃是為了你,朕也需得審問審問你,此事你可知情,知道多少?」

  楊婉因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臣妾什麼都不知道!」

  她面露悽然,「臣妾只記得入宮之前,母親說要派人跟著臣妾侍奉,可並不知道她們手裡得了什麼東西,又有什麼打算。」說著,她痛哭失聲,「母親怎麼會這樣糊塗!姐姐她怎麼說,也是父親的孩子啊!」

  她哭泣訴說曾經自己與淑妃的齟齬,但從未有傷害淑妃的心思。

  崇慶帝靜靜地看著她哭,看著她替自己爭辯,眼裡的冷意越發深沉。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你母親所為,你半點不知情?」

  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文嬪說出知情的話。


  這至少可以證明,他看中的女人,雖然手段狠毒,可她心底柔軟,有底線和原則。

  可楊婉因一如既往地叫他失望。

  「臣妾是真的不知情。」

  冷意由眼入心,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楊婉因狠辣,可還是難免心寒。

  「巧得很,你母親也是這樣說的。」

  楊婉因怔忡半晌,目光呆滯。

  「她說,一切都是她做的,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楊婉因淚如雨下,划過臉龐的淚水變得溫熱。

  但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能認!

  她的名聲早已不算好,要是再認下這事,她日後如何往上爬?

  只有先穩住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日後才有捲土重來的可能,大業未成,她絕不允許自己被拉下去!

  母親……母親先受些苦沒事的,等她起來了,她一定給予母親榮華富貴!

  崇慶帝冷眼看著她眼中光彩暗淡下去,但不為母親說一句辯解的話。

  「你,像極了你的父親。」

  「來人,將文嬪送回去!她病了,需要安養,這段時日,就不必出來了!」

  楊婉因面容灰敗地被拉走。

  楊佩寧得知孫氏和楊婉因的事情後,並不意外。

  彼時她正在用常婕妤下棋,白子落下,棋局瞬息萬變。

  「她想著只要能保住自身,日後不愁東山再起。思維是沒錯,但用錯了地方。」

  常婕妤看著占儘先機的白子,乾脆將棋子放了回去,不下了,關注起事情來。

  「她雖然唾棄她惡毒不顧生母,只管自己榮辱,但這確實也不失為一種保身之法呀。憑她和陛下那風花雪月的情事,日後想要起復,也是不難的。」

  楊佩寧將棋子放回旗盒中,讓人來收拾了。

  「陛下不是傻子,相愛的人之間,最忌諱的就是隱瞞了。這件事上,楊婉因太過心急自己的榮寵,忘了自己最開始吸引陛下的特質,除了才情,更是純善率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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