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契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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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說之前陛下怎麼破天荒地去了皇后宮裡!或許是從那時候開始,陛下就開始在鋪墊了。」德妃心有餘悸之餘,對崇慶帝的心思更是複雜起來,「你我若茫然無知,繼續這樣與貴妃盲目斗下去,只怕哪日替人做了嫁衣都未可知。」

  她問楊佩寧,「所以你這樣大張旗鼓地去貴妃宮中,是為了試探皇后?」

  楊佩寧點頭,算是承認了。

  「皇后不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起碼叫貴妃不能隨意動你我的人,她若來敲打,我正好通過她的言行判斷其心思。」

  德妃凝視著她咋舌不已,「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楊佩寧沒理會她這句揶揄,喝了一口茶繼續道:「慶王即將回朝,聽說又帶回一些有關王氏的罪證。陛下和王氏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今日與姐姐敘話是為了告訴姐姐,在這個節骨眼上,忍辱保身,才是最要緊的。」

  德妃聞言,面容上掠過一絲尷尬。

  這話太后也與她說過多回,但她一向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她摸了摸鼻子,「本宮從前性子也是很好的,都怪貴妃!」

  楊佩寧看了眼天色,撩裙起身,「其他人都不要緊,姐姐只需要記住,莫要與皇后甚至是皇后宮中之人生爭端即可。」

  德妃也收斂了懶洋洋的樣,鄭重道:「多謝你來告訴我這些。」

  楊佩寧與她一站一坐,四目相對時,她眼裡閃過淡然笑意。

  「這麼多年下來,宮中與我知根知底的,也唯有姐姐你了。若不告訴你叫你收斂些,日後宮中這漫漫長夜可怎麼打發過去呢?」

  說罷,她沒頭沒尾來了一句。

  「秋闈眼瞧著就要開始了,這宮內宮外,只怕也都要熱鬧起來了。」

  德妃以為她只是感慨罷了,並未理會,倒是她那上一句話,叫德妃聽來心尖兒跟小貓輕輕撓了一下似的。

  德妃目送著她的背影走遠,直到消失再也看不見影兒。

  「淑妃娘娘與主子說什麼了?主子這樣高興。」

  德妃這才意識到自己嘴角咧著,聞言登時壓下嘴角,瞪了她一眼。

  「胡說什麼,本宮哪裡高興了?」

  娉兒就哄著她,「是是是,主子您最討厭的就是淑妃娘娘了。」

  德妃這才又重新揚起笑臉,娉兒問她是否回宮的時候,她肅色搖頭。

  「不,我要立刻見姑母!」

  太后與她一直都知道崇慶帝與琅琊王氏一族的恩怨,她們也早知王氏會有覆滅的一日,可她們從沒想過會這麼快到來!

  太后也是敏銳的人,聽淑妃這樣講,立馬讓侍女去將母族近段時日寄進宮的書信拿來細瞧。

  天下局勢變化莫測,崇慶帝與她卻並不親厚,不會信任她,也不信任她身後的秦國公府,更不會將什麼時候對付王氏的事情告知於她,連她這個做養母的,都只能暗自去揣測。

  可這二字,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難如登天。

  這也是她一早要求德妃與淑妃暗地裡來往交好的原因。

  一個寵妃,可以得知的訊息太多太多了。

  而只要有那麼一兩條有關朝政天下大勢的,就足夠她們於風口浪尖保住家族。

  可望著這一篇篇的家書,太后卻茫然了。

  皇帝就算要動手,也得要個契機。

  可契機在哪兒呢?

  連王氏子孫買賣些貢品又放印子錢這樣的事情,皇帝都輕拿輕放了,足可見他用來顛覆王家的罪名,必定是比這些都深惡數倍又能徹底讓王氏無法翻身的!

  德妃見太后盯著個書信看半天,一臉疑惑地歪著腦袋湊過去看,卻什麼也看不明白。

  「姑母念叨什麼呢,什麼契機又什麼罪名的?」見太后不搭理她,她就自個兒看著玩兒,正好看到幾個熟悉的字眼兒,她想到淑妃,就笑起來,「姑母,我記得這是陛下登基後的第二次科舉了吧?瞧著就聲勢浩大,難怪楊佩寧那麼孤僻的一個人,都說熱鬧呢。」

  電光火石之間,太后明白了什麼,頓時激動起來。

  「今日淑妃都和你說什麼?都告訴哀家,一個字也不許漏!」


  德妃一懵,「這又關她什麼事了?」

  她不知道怎麼就這樣嚴重了,但她在太后跟前素來聽話。

  聽完後,太后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旋即,她露出了一抹笑來,埋頭就開始細細翻看那些書信。

  有些細節,寫信和讀信之人一開始都未深究,可一旦思緒有了切入口,一切便都清晰明白起來。

  從信中所記載的有關京城內外局勢的文字中,窺得她們秦氏一族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中得以抽身避禍之鑰。

  「秋闈……」太后念叨著反覆被提及的兩個字,心中漸漸駭然,「淑妃或許是對的。」

  德妃狐疑,「秋闈怎麼了?」

  太后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她,而後格外叮囑。

  「這些時日,你多與淑妃來往。」

  太后與德妃姑侄在敘話的時候,楊佩寧也已經回到了倚華宮。

  扶桑擔憂,「娘娘,德妃娘娘會懂嗎?」

  楊佩寧不假思索,「有太后在,她會懂的。」

  扶桑「哦」了一聲,神色複雜。

  「有話想說?」

  扶桑也不瞞她,坦白說:「娘娘,您自個兒心知肚明陛下會從後宮找一個替罪羊。貴妃父親軍功顯赫,陛下需要倚仗,德妃又是太后母族之人,情面上抹不開。陛下若要禍害人,又要個有分量的,首當其衝的便是您了。您何苦將這些講給德妃聽,如此一來,您連退路都沒有了。」

  「什麼是退路?」楊佩寧目光幽暗,「設計讓德妃去淌這趟渾水?」

  扶桑垂首,「雖然於人情上不大合,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娘娘只是為了保全自己和兩位殿下,這也並非是什麼不可做的。」她說到此處驟然抬眸,「何況,德妃有太后幫襯,起碼能留下一條命,可您不一樣。若您沾染了這件事,一定會死。」

  許是怕楊佩寧心軟傷了自己,扶桑繼續進言:「娘娘在宮中這麼多年了,不會看不清這宮裡頭,所謂姐妹情深,或許剛入宮尚且青澀懵懂時候會有,可一旦時日久了,誰都會面目全非的。二姑娘是這樣,杜婕妤是這樣,江嬪這是這樣。您見過的忘恩負義之人還少嗎?您為德妃避險,可焉知對方不會反過來傷了您!」

  「只要推出來一個人當替罪羊就可以了,哪怕德妃心中有義,可太后呢?太后身後的秦國公府呢?賭良心的事,天下無人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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