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韓氏降位,五皇子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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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趕緊上前,「是抬轎的轎夫們辦事不力,臣妾已經罰處了,陛下莫要太過動氣,以免傷身。」

  誰知崇慶帝不僅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生氣了。

  「貴妃是認為,此事只是轎夫的錯?!」

  謝貴妃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惱怒和責怪,她第一回見如此怒氣沖沖聲色俱厲的他,難免被驚嚇住,怔怔道:「不是轎夫,還能是誰?」隨即想到什麼,連忙又道:「韓婕妤臣妾已經在問話了。」

  崇慶帝也是第一次發覺,謝貴妃對這後宮中的腌臢手段,知之太淺!

  他沒再理會惶然無措的貴妃,看僅一個臉生的御醫跪在那裡,大怒,「太醫署的人呢,都死了嗎?」

  貴妃忙不迭道:「已經叫人去請了,想來很快就能到。」

  「很快是多快?」崇慶帝一聽她這話便知,貴妃才請醫師不久。

  正說著,陳合松提著藥箱子,身後跟著呂致得,腳下生風地來了。

  「陛下,微臣來遲。」

  「怎麼是你?」崇慶帝皺眉,「太醫令呢?」

  他一直都讓太醫令給楊婉因診脈,雖然她提了一個安鍾祿來用,太醫令還是每日都要雷打不動來瑤光宮的。

  陳合松趕忙躬身回話,「微臣是在路上被淑妃娘娘身邊的明中監傳喚來的,並不知太醫署情況。」

  正在這時,雙兒突然從殿內疾走出來,「陛下!我家娘娘大出血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坐不住了,齊齊站了起來,關切地望向裡頭。

  貴妃驚魂未定,「怎麼會這樣?」

  江嬪也是一臉地擔憂傷神,「這可如何是好?楊妹妹她還這麼年輕。」

  安忠祿更是滿目驚恐。

  「婕妤的胎相一直很安穩!即便受驚,也不該虛弱至此!」

  或許是因為痛惜一條活生生生命可能凋敗,又或許是迎合崇慶帝,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表現出了及其擔憂楊婉因的模樣。

  其他嬪妃都如此,楊佩寧只會表現得更為痛心。

  「都這個時候了還說這些做什麼,趕緊配藥救她啊!」

  陳合松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立馬上前,「陛下,當務之急是給婕妤止血再輔以振奮精力之藥,讓婕妤先把孩子生出來,再治婕妤體虛之症!否則若是血流過多,不僅危及皇嗣,只怕楊婕妤也要出大事啊!只是微臣對婕妤體質不甚熟悉,待孩子生了下來,還得太醫令來一同把控配藥。」

  眼下也無旁人可用,比起年輕又惶然無措的安鍾祿,崇慶帝還是更信任陳合松。

  「你,給楊婕妤配藥,齊覃,去催太醫令!」

  見他點頭,陳合松從箱子裡取出紙筆來,「刷刷」兩下寫了一長串的藥,「致得,同我配藥!」

  楊佩寧見他憂心忡忡,出聲寬慰,「有陛下福澤庇佑,楊婕妤必定吉人天相,一定會母子平安的,陛下瞧著是才從紫宸殿過來,想必累壞了,先喝口茶歇息會子。」

  話音落下的時候,旁邊芡珠端了清茶來。

  來了半天,總算聽見一句合心意的話。

  見淑妃自個兒都忐忑緊張卻還來安慰他,崇慶帝立刻想到連御醫也是淑妃提前去請的,崇慶帝沖她點點頭,端了茶來一飲而盡。

  貴妃見陛下對自己不假辭色,卻對淑妃這般柔和,又想到前些日子陛下故意維護淑妃的事兒,只覺淑妃狐媚,心裡不是很爽快,登時就掛了臉。

  楊佩寧只當沒有看見。

  目光投向正在忙碌的陳合松師徒。

  呂致得與安鍾祿一般的年紀,手上卻十分麻利,陳合松一下令,熟練的就上手了。

  反觀一旁的安鍾祿,許是驚嚇太過,看著一箱子的脈象記錄,翻來覆去卻找不出一個能夠給他提供點助力的東西來,他的額頭上漸漸慌出了汗來。

  最終還是太醫令匆匆趕到,他先是十分認同了陳合松的醫策,然後同其一同琢磨起後續藥方來。

  安忠祿如夢初醒,連忙加入,太醫令和陳合松並未拒絕,畢竟他也是給楊婉因安胎的人之一。

  楊婉因的情形很快穩定下來,裡頭穩婆和宮女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崇慶帝這才有功夫審理此事。


  彼時曹恩保也帶了消息回來。

  「奴才已經詢問過了,都說親眼看見韓婕妤在宮中乘肩攆疾行,這才與楊婕妤相撞。」

  崇慶帝聽了頓時沉了臉色,卻並未立刻發作。

  韓氏總歸是這幾日的新寵,他父親官位又頗高。

  「韓婕妤,你來說。」

  早就心懷忐忑的韓婕妤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跪將下去。

  「陛下恕罪,嬪妾才從紫宸殿回挽月宮,便有一小內侍來報說太后召嬪妾至慈安宮說話。嬪妾不敢耽擱便更衣起身,誰知路上不小心被小宮女弄髒了衣裳只能回去換,恐太后娘娘等待久了,便囑咐轎夫加快腳步,卻沒料到,在轉角處與楊婕妤相撞。」

  韓婕妤自知闖禍,連連告罪,「嬪妾的確是無心之失,並非故意,還請陛下明鑑!」

  一旁的江嬪忍不住冷哼,「若是誰闖禍了都可以說自己是無心之失,那宮中還要宮正司做什麼?」

  這時,曹恩面上前稟報導:「奴才已經著人去問了,太后今日並未傳召韓婕妤。且二位婕妤相撞之路位靠南御花園,並非是前往慈安宮的路。」

  這話幾乎將韓婕妤的全部證詞給推翻了去,她驚得立刻抬頭,「怎麼會這樣?那個小內侍明明就是那樣說的!他一直催促嬪妾,嬪妾這才叫轎夫抄了近道的!」

  曹恩保面露難色地告訴她,「婕妤,那條路,根本不能通往慈安宮。」

  崇慶帝眼中冷意頓時冷上好幾分。

  韓婕妤反應也快,立馬為自己辯白,「陛下明鑑,嬪妾所言句句屬實,嬪妾是真的不知道那條路不對。何況嬪妾與楊婕妤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何苦要害她!」

  郭婕妤突然想到什麼,起身稟報導:「陛下,嬪妾等在儲秀宮學習禮儀時,楊婕妤曾至儲秀宮訓誡諸位秀女,韓婕妤當時被楊婕妤在眾人面前斥責禮儀不周,會不會是因為此事,韓婕妤才懷恨在心?」

  其實當時被楊婉因斥責過的不只一個,韓婕妤也不是被說得最狠的,但郭婕妤這麼一說,便叫味道變了。

  韓婕妤也有了對楊婉因下手的理由。

  頓時,她臉色灰敗一片,只能含淚死死抓著崇慶帝的褲腳,「陛下,嬪妾沒有。」

  郭婕妤乘勝追擊,「陛下,不管如何都是韓婕妤衝撞才導致此事,那可是皇嗣啊,楊婕妤此時都還生死未卜呢!」

  崇慶帝目光驟然冷冽,深吸一大口氣,仿佛對韓婕妤甚是失望。

  「婕妤韓氏,降位美人,閉門思過一月!」

  剎那間,韓婕妤血色全無,癱倒在地,不敢相信上午在紫宸殿還與她甜言蜜語地陛下,如今便不再信任於她!

  韓婕妤很快被侍女扶了下去,這場風波卻並未因她降位禁足而徹底平靜。

  崇慶帝命曹恩保親自去查那些轎夫和那個假傳聖旨的小內侍,可韓婕妤及其宮人根本記不起那小內侍的模樣,更別提抓人了。

  至於轎夫,因為施杖五十的緣故,已經死了好幾個,其餘的則命若懸絲,此刻就是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崇慶帝深深看了貴妃一眼,大怒,下令太醫署醫治好那幾個轎夫,又叫齊覃去查管轄調配轎夫的內仆局,必定要查出蛛絲馬跡來。

  楊婉因這一胎生得艱難,好在太醫令和陳合松齊力,才叫保住了孩子和她的命。

  夜半時分,五皇子降生,崇慶帝臉上的陰霾才總算退卻幾分,但楊婉因的昏迷,又叫後宮瀰漫了一層揮散不去的陰影。

  「娘娘,您認為此事是誰所為?」

  回宮的路上,扶桑如是問起。

  楊佩寧望著漆黑一片,仿佛巨獸深淵巨口的皇宮,面無表情。

  「誰最不希望後宮有孩子降生,誰最厭惡韓婕妤,便最有可能是兇手。」

  聞言,扶桑面帶憂色,「娘娘膝下也有皇嗣,又與二姑娘不睦,奴婢只怕……陛下和其他人會懷疑到娘娘身上來。」

  前頭,宮燈內的火苗在夜風下搖曳,映入楊佩寧的眼底,閃爍跳動……

  第三日,楊婉因才幽幽轉醒。

  產房上瀕死的感覺令她許久不能回神,害怕到身子都在顫抖,尤其感覺到自己這幅身子如今的殘敗之感,更叫她失神無比。

  她突然很後悔,為何要仗著身孕去給楊佩寧找不痛快,她……只差一點兒就死了!

  見菊韻過來,她來不及詢問腹中孩子,立刻憤怒地問她:「安忠祿呢?!他不是說只是一點點讓我脈象看起來虛浮的藥嗎?怎麼會成了這樣!!」

  菊韻連忙哭著跪下去,「姑娘,奴婢也不知曉為什麼會這樣!」她哭著哭著,忽而罵道:「都怪那些轎夫還有韓氏,好在陛下已經下旨將韓氏降位為美人,那批轎夫們也被施了杖刑,雖有幾個還活著,卻同死人差不多了。」

  楊婉因聽了,卻尤嫌不足,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恐懼令她無法壓抑內心的暴戾,大罵出聲。

  「那批賤民,連個轎子都抬不好,活該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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