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帝王偏愛,貴妃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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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慶帝這兩日很是心煩。

  南方水患鬧得厲害,已經引發了百姓暴動之事,每日朝堂上為著南方治理之事吵個沒完。

  下朝到了紫宸殿後,奏摺一日比一日堆得多了,言官們連秀女被清理出宮這樣的事情也拿到檯面上來叫他評理。

  好不容易批完奏摺,太后來敲打他了。

  雖然他和太后並非親生母子,可在他登基之時太后母族幫他不少,又有養母的情分在,他不得不聽著孝敬著。

  他是被太后提醒了,又看德妃哭,轉身回關雎宮,貴妃又在跟他要翻看內侍省藉冊那邊的權利。

  他嘆息一聲,忙不迭轉道去倚華宮。

  這日天熱,許是心情不好,走在宮道上頂著華蓋也叫人覺得煩悶焦躁。

  本想著到了倚華宮可以好生舒坦歇息,誰知到了正殿,才發現這殿裡和外頭竟然也沒有太大區別!

  「都是臣妾不好,委屈了陛下。」楊佩寧端了清茶上來,「這是臣妾親手煮了,又在井裡涼過了的,陛下嘗嘗?」

  崇慶帝接過來一飲而盡,才覺那股子躁意退了下去。

  楊佩寧順勢坐下來,手裡拿著團扇輕輕給他扇風。

  「前些日子還乍暖還寒,今日又這樣熱,瞧著正是季節交替了,陛下可叫御前的人備些菊花茶降火。」

  她著了一襲天水碧印染青竹紋的衣裳,手裡團扇上的圖案也是翠綠色的竹子,髮髻微垂,斜插一玉簪,清冷氣質中帶著溫婉,叫人一看心境便平和下來。

  這是這幾日裡頭,崇慶帝久違感受到片刻寧靜。

  他抬手召了齊覃近前來,「去多抬些冰來倚華宮。」

  齊覃心知這是陛下心疼淑妃了,就要去辦,楊佩寧柔聲叫住他,對著崇慶帝道。

  「陛下在此,自然不能沒有冰用。只是今日便也罷了,若陛下不在,臣妾卻用冰,豈非打了貴妃娘娘的臉?臣妾不想陛下為難。」

  崇慶帝感慨她的懂事,更是不願委屈了她。

  「朕只說是給永寧的,饒是貴妃也不能說什麼。」

  她感動不已,眼眶微紅靠在他懷中。

  「陛下對臣妾這樣好,臣妾卻辜負陛下期待,沒有管束好尚儀局。聽貴妃娘娘說,好些御史參奏臣妾,叫陛下為難了。」

  蠶絲紗羅裙材質冰涼,她靠過來並不叫他覺得熱,他緩緩撫摸著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你與朕同在行宮,哪裡能時時刻刻盯著尚儀局?秀女們犯錯被罰是應該的,這也是朕給尚儀局的權利,你不必自責。」他的手掌摸過她如絲綢般順滑的秀髮,無聲安撫,「只是貴妃才入宮,朕又給她執掌後宮之權,所以哪怕知道她對你的懲罰有所失當,朕也不好立刻駁了她的面子為你撐腰。」

  說著,他扶著她的腦袋,令她抬頭看向自己。

  「但是寧兒,朕這裡,從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許是為了證明他的情意,他命曹恩保搬了兩個半大的箱子進來。

  打開一瞧,一個箱子是胭脂水粉,另一個則是白花花的銀子。

  楊佩寧彼時已經規規矩矩地端坐好了,見狀嘴巴微張。

  「這……比臣妾規制的都多太多了。」

  崇慶帝擺擺手,命人都下去。

  「這正是朕對你的情意。」他雙眸中儘是深情,「不管後宮裡頭如何風雲變幻,朕的心,永遠都在你這裡。」

  聽他如此鄭重承諾,楊佩寧眼眶再次紅了,鼻頭微酸。

  「可貴妃……」

  他嘆氣,傾身抱住她,極其耐心地同她解釋,「謝清平平定北狄西戎之亂,對社稷有大功,朕不能薄待了功臣之女。」

  她翁聲頷首,「臣妾還以為,陛下寵愛貴妃,不喜歡臣妾了……」

  崇慶帝一想,自己的確是連著許久沒來倚華宮了,難怪她患得患失,心神不寧。

  聽著她的哽咽,一時間,心疼之意真實泛上心間。

  「胡說。」他將她抱得緊了些,「朕的心中,唯有你最是珍貴。」

  「至於那些個御史言官說什麼,你不必害怕,有朕在,朕不會叫他們隨意中傷你的。你且耐心等待一陣子,朕不會叫他們上躥下跳太久的。」


  言語間,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霸氣。

  天下哪個女子聽了這樣的情話能不感動落淚?

  淑妃也不例外。

  崇慶帝夜裡看著淑妃姣好安靜的睡顏,下意識摸了摸她的發,輕輕安撫著已入夢的她。

  翌日晨起,見她還睡著,不僅沒有叫醒,還去了外間穿衣。

  曹恩保給他拿來外袍時都忍不住贊道:「陛下對淑妃娘娘真是疼寵。」

  其他嬪妃,哪怕是貴妃都要早起服侍陛下穿衣,偏淑妃是個例外。

  他抬手,任由伺候的人將外袍給他穿上,打理好。

  「淑妃,很好。」

  想著她昨夜的辛苦,連早膳也不在倚華宮吃攪擾她。

  臨走還吩咐曹恩保,「這兩個月你要隨時看顧著倚華宮,一旦淑妃缺什麼差什麼了,從朕的私庫里拿來補上。」

  曹恩保咋舌,連連稱是。

  心裡卻想:有陛下這句話,淑妃這兩個月的懲罰幾乎便算做不得數了。

  甚至淑妃得到的,比規制里得多得多。

  他一個激靈。

  所以後宮妃子中都瘋了一樣的爭寵呢?

  有淑妃這個例子擺著,誰不想得到陛下的偏愛呢?

  楊佩寧是睡到舒服了才起來的。

  彼時貴妃儀駕都到了。

  謝貴妃一聽倚華宮的宮女說起淑妃才起尚未梳妝,臉色都綠了。

  「這都日上三竿了,淑妃實在懶惰!如此,如何能侍奉好陛下?」

  槐序聞言,心裡冷哼:我家娘娘侍奉陛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倒置喙上我家娘娘了!

  不過面上,她還是十分恭順地給貴妃端茶倒水,並不頂嘴或者炫耀陛下的偏愛。

  等到楊佩寧緊趕慢趕梳妝出來見人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了。

  貴妃已經翻著尚儀局的帳冊看了好久,早就等得不耐煩。

  「淑妃可真是會享受啊,叫本宮好等。」

  說實話,楊佩寧也並非成心。

  實在是貴妃來得突兀,也不叫人通報,她醒了過後還是往緊急了簡單收拾打扮就出來了的。

  她見貴妃生氣,也不急著辯解,直親自奉了茶來。

  「臣妾失儀,叫貴妃苦等,實是臣妾之過。還請娘娘飲一杯臣妾親手烹的茶,原諒臣妾過錯。」

  貴妃沒料到竟然還提前備了這麼個手段。

  見她的確是才起的樣子,並非有意推脫不見。

  淑妃認錯又快,態度誠懇,她反倒不好說什麼了。

  前兩日她才罰了淑妃俸祿,要是如今又罰,別人該覺得她刻薄了,只好憋著一股子氣將茶接了。

  「今日本宮來也不為別的,前些日子查了尚服局,今日便想著來尚儀局看一看。誰料你還未起。你這幫底下人,連帳冊都只敢輕飄飄拿了幾本而已。」

  經歷德妃的事後,她聽了勸不再越過淑妃去管尚儀局,可這樣也氣人啊。

  說著她冷眼掃過藍尚儀和槐序幾個,那幾人卻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與她直視。

  藍尚儀自知庸碌,又受淑妃恩惠,不敢背刺。

  貴妃好說歹說她也只笑著伺候著說等淑妃來。

  險些給貴妃氣出個好歹。

  聞言,楊佩寧也不打馬虎眼,立刻叫扶桑進去將帳冊盡數抱了來,又給藍尚儀腰牌,要她將尚儀局近五年的冊錄都翻找出來。

  不一會兒,五個四人抬的大箱子便「咚」地幾聲放在了殿前。

  尚儀局雖然不如尚宮局尚食局那些大局處處關聯,卻也轄了四個司,帳冊籍錄不少。

  貴妃沒想到淑妃如此實誠。

  其他局司能拿出近三年的來備查都要緊催慢趕的,她倒好,一下子就搬出五年的來。

  如此數量繁多,她若不查,反倒顯得她不細心了。

  於是命令幾個女使開始翻查對帳,楊佩寧則命尚儀局的人跟隨輔佐。

  看著那厚厚的帳冊,又看看那幾個忙碌的女使,貴妃長舒一口氣。


  好在陛下答應給她找了八個伶俐的女使,否則……

  這才沒過幾日,她已經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不過萬事開頭難,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的!

  一旁的楊佩寧淡淡飲了一口茶放下,看了她一眼。

  見貴妃一副視死如歸又甘之如飴的神情,忍不住挑眉。

  說實話,搬出這五年的帳冊來給貴妃查她就是故意的。

  她想親眼看看貴妃到底有多少本事,以做防備。

  不過……

  貴妃還真就查遍五年。

  楊佩寧腦袋飛速旋轉。

  她在想:貴妃這樣做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是她真的太在意六尚二十四司是否清廉,非要挨著查了心裡才安生。

  要麼是她想查點東西出來好給她一個下馬威,就像對德妃一樣。

  可問題是——

  她才接手尚儀局沒幾個月啊?

  這幾個月藍尚儀乖得很,帳冊都填平了的。

  可如果是要查遍後宮——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知道半年的時間夠不夠她查?

  貴妃不愧是習武之人,就是有精力。

  楊佩寧肅然起敬。

  於是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坐得更端莊肅然,底下幾個女使和女官查得頭暈目眩。

  本想歇一歇,結果一看上頭兩個人,好嘛,個個都嚴陣以待目光如炬的!

  她們不敢張嘴,任勞任怨繼續幹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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