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幕後真兇?關雎宮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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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安宮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皇帝一走,德妃便坐到了楊佩寧身邊來。

  「托你的福,我家中母親也得了封誥,是四品郡君。」

  「恭喜了。」楊佩寧莞爾,「只是哪裡是托我的福,陛下都說了,是姐姐你掌宮有道。」

  秦家雖有承恩公爵位,但德妃的父親是秦家二房的,不能沿襲爵位,只是個五品官,並不能像兄長承恩公一樣蔭蔽妻兒。

  如今德妃在宮中得力,一下叫二房夫人也有了封誥,且不說體面上的東西,便是日後來往後宮也便宜許多。

  德妃歡喜得很,拉著楊佩寧的手直拍,「從王府至今掌院掌宮也許多年了,陛下還是第一次如此大方。」

  太后聞言,嗔了她一句,「你這丫頭,什麼話都敢說。陛下也是能置喙的?」

  德妃便笑,「淑妃妹妹又不是外人。不過話說回來,妹妹你是怎麼知道蠶蟲會有假死之狀的?你開口之前,我真是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這次禮祭她也是出了許多力的,要是出問題,她不會比淑妃好到哪裡去。

  太后也歪了歪頭,想看看楊佩寧怎麼說。

  楊佩寧笑著道:「尚儀局負責各類禮宴,我是新手上任,生怕出了差錯。這三個月裡頭,閒來無事便翻著後宮大事紀年看了看,從前出過錯的,便力保糾正清楚。而那些容易出意外的細微之處,不可提前預知,便只好守著笨方法,各自備了兩樣。只是這次事故也的確出乎意料了,幸而御前的李少監反應快。」

  這是她接管尚儀局後第一件正經操辦的禮祭,楊佩寧很久前就在籌備了。

  莫說蠶蟲假死之徵了,就是蠶蟲真的死了,她也有法子可以應對。

  若非那女官當眾說蠶蟲死了,李安袖口裡藏著的蠶蟲都可以直接充當禮蠶,還用不著後面那些麻煩。

  除此之外,還有蠶蛹,上等蠶絲,甚至於太后祭祀時用的香線……

  不管哪一個環節出問題,她都有法子可以應對。

  所以,哪有什麼巧合呢?

  都是提前良久的精打細算。

  提起李安,德妃也不由稱讚。

  「平日裡少見他往後宮走,如今見到了,原也是個厲害的主。」

  太后淡笑道:「能在御前掛上名的,都是有能耐的。」

  見她們二人投緣,太后撐了撐額頭,「年紀大了容易乏困,你們二人說話吧,哀家小憩一會子。」

  於是將殿內的人都帶走入了內室,只留她們二人。

  娉兒扶著她往裡頭走,忍不住道出心中疑慮。

  「奴婢瞧著二位娘娘本就交好,只是似乎有意瞞著陛下?」

  侍女都看出來的事情,太后心中自然更是明鏡一般。

  「陛下從來疑心重,不肯相信任何人。我若是他的生身母親便罷,可我只是曾經撫養過他一段時日,他與我本就不甚親近。我自個兒都在他跟前戰戰兢兢的,生怕惹了他不高興,更遑論霜華了。」

  她緩慢地行走著,聲音放低了,「陛下有意分權而治,在這宮中,要想保全自己太難了。哀家也怕她哪日遭了別人算計,與淑妃交好,好歹多重保障。」

  娉兒終於肯定心中想法,只是卻愈發擔憂了。

  「可這樣,不是有意欺瞞陛下嗎?若陛下知曉了,龍顏震怒起來,二位娘娘可如何是好。」

  「陛下跟前,有哀家這一層體面,好歹留得住她性命。眼瞧著謝家姑娘和一眾秀女都要入宮來了,若是真如陛下籌謀那般與整個後宮為敵,霜華只怕連被問罪那一日都等不到。」細說起來,太后都覺得倆孩子造孽,「淑妃和德妃,眼瞧著是在高位上,卻個個都是皇帝的棋子。如若哪日陛下要用她們來替別人鋪路,好歹有個防備。」

  娉兒訝異,「這樣的話,奴婢是第一次聽您說起。」

  她原本以為,都是太后了,自家主子已經有足夠的本錢可以享清福了,卻不料還是和從前一樣膽戰心驚的。

  娉兒這才領會太后的良苦用心。

  「娘娘深謀遠慮。」

  太后嘆息一聲,坐到床榻上去,「所以啊,淑妃和德妃交好之事,至少眼下不能傳入陛下耳朵里。我們也要裝作不知。好歹在秀女入宮後,替她們爭取些許先機。」


  「奴婢眼見二位娘娘倒都是謹慎的人。」

  太后欣慰頷首。

  這也是她贊成兩人私下往來的原因。

  但凡有一個是蠢的,都得出大亂子。

  這廂,沒了外人在場,兩人便也不再遮掩。

  「親蠶禮上那女官已經畏罪自盡了,一應接觸過蠶筐的人也都細細盤問過了,但凡查到一丁點兒蛛絲馬跡,人不是死就是重病瘋了的,什麼也查不出來。」

  「太后娘娘掌管宮正司,十分雷厲風行,竟然也難查出背後主謀?」楊佩寧總覺得哪裡怪異,一時卻想不起來。

  「你也覺得奇怪吧。還有一件事更奇怪。」德妃看了看四下確認無人,壓低了聲音說:「皇后病重,自請讓太后親蠶。可是親蠶禮出問題那日,有人親眼看到皇后的攆轎出了椒房宮。卻不知去往何處。」

  這些天,她每每回想起那日太后姑母的遭遇便後怕得厲害,她思來想去,總算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德妃目光幽幽,「你說,若是皇后的目的地是祖廟。等她到的時候,那些『假死』的禮蠶是不是也該清醒了?」

  「德妃姐姐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楊佩寧正色,「天下人不會拿禮蠶假死說事,她們只會認為,是太后娘娘德行不端才會導致禮蠶死去。而皇后是真正的國母。如此一來,莫說皇后禁足了,就是她之前乾的那些腌臢事只怕也能一筆勾銷。」

  「可不是嘛。」德妃氣憤的同時也覺得心驚,「親蠶禮這樣大的事情都敢下手,還敢讓皇家顏面掃地,皇后真是越來越瘋了!」

  聽德妃將此事盡歸咎於皇后,楊佩寧卻覺得有些不對。

  前世也出過一模一樣的事情。

  只是彼時皇后已病逝。

  因著皇后之崩,後宮裡大大小小的嬪妃炸了鍋,都在思量誰會是下一任皇后。

  崇慶帝原本想抬入後宮的謝棠早年溺斃河池之中,後來入宮的換成了兵部尚書之女崔楠。

  那一年,崔楠封皇貴妃代皇后親蠶,禮蠶也是如當日一般,盡數死去。

  彼時,已經榮登貴妃位的楊婉因出場挽救皇族顏面,自此之後名聲大噪,賢名在京中廣為流傳。

  甚至一度在民間有「楊氏應為後」等言論出現。

  這次戰績,一定程度上為後來她打敗崔楠等一眾嬪妃登上後位鋪了路。

  掌管尚儀局後,哪怕距離那次出事還有許多年,楊佩寧亦不敢懈怠,早早地讓人備下了各種策略。

  只是饒是她也沒想到,此事真的提前了!

  並且套路和手段和崔楠遇到的一模一樣。

  可幻境之中,皇后已死,這一次,卻活像是皇后的手筆!

  楊佩寧隱隱覺得哪裡有問題,卻又想不起來。

  她在慈安宮不能待太久,與德妃相互交換秀女殿選的信息後便告辭了。

  她前腳剛離開慈安宮,沒過多久消息便傳到了紫宸殿。

  「淑妃娘娘離開時,臉色似乎不大好。不久後德妃娘娘也回宮去了,瞧著是不歡而散的樣子。」

  崇慶帝頷首,揮了揮手讓那侍女下去了。

  「後宮局勢如陛下所料,陛下也可放心些了。」曹恩保奉了清茶上來,「太后娘娘那邊打發人來問,關於謝大姑娘入宮位份及宮殿之事可否敲定?若是定了,便要吩咐二位娘娘操辦相關禮慶。」

  崇慶帝搖頭,「這一次,她們從旁協助就好,朕早令宗正寺和禮部鄭重相待。」

  說著,他在剛寫好的冊封詔書上拓了印。

  「你去傳旨,冊大將軍謝清平之女謝棠為正一品貴妃,入住關雎宮!」

  聞言,饒是曹恩保也不由怔忡了一下。

  隨即他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了聖旨。

  冊貴妃,賜關雎宮,更令宗正寺主操慶典,陛下這是已經將謝棠作為下一任皇后了?!

  曹恩保不敢懈怠,腳下飛快地出了門出宮去傳旨。

  謝棠封貴妃的消息如同長了腳一般,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宮中人只會知曉得更快。

  楊佩寧得知時,半點都不意外。

  前世崔楠入宮,也是貴妃之尊。

  如今比崔楠家世還讓崇慶帝滿意的謝棠尚在,規制怎麼都不可能低於崔楠。

  明仲來傳消息,她只是淡淡點頭,表示知道了,目光則轉向眼前這位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

  楊昭昭正在儲秀宮接受禮儀教導,便被詔來了倚華宮。

  一路上見識了各處往來行走垂首斂聲如鬼魅般的肅穆,又瞧見這樣莊嚴的建築華貴的宮殿,任憑她提前做過多少心理建設,此刻見到淑妃娘娘真人,她心下都是有些打鼓的。

  悄悄深呼吸一口氣,她微微提裙,矮身跪下去,行跪拜禮。

  「臣女楊氏昭昭,拜見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金安吉祥。」

  本以為會接受一場漫長的打量和刻意的問詢。

  耳邊卻響起一道極其輕柔舒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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