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后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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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看清榻上男人的模樣後,皇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陛……」

  「啪!」

  「賤婦!」

  崇慶帝這一巴掌並未收力,皇后重重摔倒在地上,九尾鳳釵摔落在地,摔斷了尾羽。

  只一個回神的功夫,皇后妝容精緻的側臉便肉眼可見脹紅起來。

  她指尖顫抖著,下意識撫摸上自己的臉頰。

  指腹到處,不必看便知已是通紅一片。

  可身體之痛,如何抵得上心上的痛苦折磨?

  她不敢相信自己經受了什麼對待,還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

  她已經顧不得思考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是崇慶帝,而不是那個侍衛了。

  「你打我?」

  崇慶帝慢條斯理地將外袍搭在身上,居高臨下,眼神厭惡地望向皇后。

  「你如此作為,與市井潑婦可異,哪裡擔當得起一國之後?」

  王皇后本就在意崇慶帝於她不再恩愛的事實,可如今崇慶帝親口說出來,更令她痛徹心扉。

  她躺倒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磚卻撫不平她內心的躁意,皇后悲笑。

  「市井潑婦?在陛下眼中,我如今就是這樣的人嗎?」

  她大笑著,眼裡的悲痛卻從眼角四溢出來,晶瑩的淚珠掛在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又集聚成滴划過尚且年輕的臉頰,而後滴落在明黃色的鳳袍上,開出一朵朵悲傷悽厲的淚花來。

  「我與陛下你少年夫妻!如今不過十三載!你怎麼能這樣評判於你最為親近的枕邊人!」

  楊佩寧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皇后。

  狼狽,憔悴,癲狂。

  曾經的皇后,明媚端華,果斷勇毅。

  可是眼下,她的眼裡,只有崇慶帝一個人……

  她閉了閉眼,將視線從皇后身上挪開。

  可惜,崇慶帝,註定不是一個良人。

  她與德妃對視一眼,請著貴太妃一起,將殿內的人盡數帶了出去。

  臨出門前,聽到身後傳來皇帝的暴喝。

  「你無視皇家規矩,瘋瘋癲癲,讓外人看盡皇家笑話!難道朕說你一句還有錯了?!」

  崇慶帝最是要臉,想及殿外皇后帶來的那一群人,他就惱怒得厲害。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哪裡有一點作為皇后的樣子?」他百思不得其解,「你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皇后臉上的妝容已然被淚水沾花,她悲哀地望著崇慶帝。

  「我為何變成這個樣子,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他給了她少年時期所有的愛慕。

  嫁人那年,他們如膠似漆羨煞旁人,王府內,連個通房都不曾有。

  直到後來她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流產掉,她再也不能有孩子,後院的女人們便如花朵般繁盛起來……

  可是現在,始作俑者卻質問她:為何變成這副模樣?

  她悽厲尖聲:「陛下,臣妾現在所有,可都是拜你所賜!」

  崇慶帝收拾好了衣裳,冷冷瞥了她一眼。

  「皇后,你瘋了。」

  他不再理會皇后的瘋言瘋語,抬腳走了出去。

  身後,皇后痛哭倒地,泣不成聲。

  這一夜,無數人無眠。

  醫師來後,楊婉因很快醒來。

  見周遭陳設陌生,她下意識警惕起來,死死抓住蓋在身上的被子。

  「有人嗎?」

  下一刻,帷帳從外頭掀開來,墨菊探過身子來,驚喜不已。

  「姑娘,您醒了?」

  見是自己人,她朝墨菊伸手,「扶我起來。」

  墨菊剛要來扶,才進殿門的菊韻衝過來,擠開墨菊,一臉憂心忡忡,「姑娘,您可算醒了,奴婢擔心死了。」

  墨菊的手撈了空,只好尷尬地收回來,默默退去一邊。

  她都習慣了。

  「什麼時辰了?這是哪裡?對了,陛下呢!」


  楊婉因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暈倒前都發生了什麼。

  一瞬間,記憶排山倒海而來,她只要想到那畫面,恨不得立即將在場之人都去死!

  「子時了,陛下特意將您帶回紫宸殿,還叫醫師來替您診脈了。」

  楊婉因隱隱覺得小腹有些痛感,她連忙死死抓住菊韻的手。

  「孩子怎麼樣!」

  事到如今,這個孩子絕對不能再出事!

  「姑娘放心,你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什麼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楊婉因長舒一口氣,心卻無法安定下來,「宴會上如何了?後來發生什麼事情了?宮外是否有流言蜚語傳出去?」

  她一連串的問話令菊韻應接不暇,只好挑她最在意的說。

  菊韻將皇后被崇慶帝當著眾妃之面貶低到泥潭裡的事情告知。

  聞言,楊婉因焦急不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快意的神情。

  「皇后那個賤女人!竟然還叫了那麼多人看我的笑話,如今可都是她的笑話了!」

  楊婉因幾乎可以確定,等到明日,京城內外廣為流傳的一定是皇后的事情,而非她了。

  這令她十分愉悅。

  「楊佩寧呢?」

  「淑妃?」菊韻皺眉,出事的時候小公主滿月宴幾乎都近尾聲了,淑妃倒是沒有什麼影響,只是她卻不能這樣說,「小公主滿月宴上出了這樣大的事情,賓客們自然議論紛紛。」

  對此,楊婉因略有不滿,但還是沒說什麼。

  倒是菊韻,適時地提醒她。

  「姑娘,奴婢一直很疑心,您和陛下一向謹慎,那樣的事情都只在臨照殿,怎麼今日……聽醫師說,今日那殿中,似乎有迷情香的痕跡。」

  楊婉因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皇后!這個賤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否則,她又怎會大張旗鼓地找人來對付她!

  「虧我之前還那樣同情她!果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真是瘋了!」

  她急於知道崇慶帝對皇后的處置,「陛下怎麼說?」

  菊韻回道:「陛下命人封了椒房宮。」

  「只是封宮?沒有廢后?」

  菊韻搖搖頭,「還未聽到陛下有其他任何旨意。」

  楊婉因想了想,明白了,「也是,琅琊王氏權傾朝野,陛下斟酌些時候也是應當的。」

  只是她心中仍舊不滿,「皇后這個賤人,她打亂了我的計劃!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我有身孕了!」

  日後她若封后,這便是污點,會給她帶來無盡的麻煩!

  菊韻連忙寬慰她,「姑娘不必驚慌,只怕陛下心中有您,萬事便都可迎刃而解。反正之前陛下也總想冊封您,只是姑娘一直沒有答應罷了,眼下正好水到渠成了。只是不知道,陛下打算封您為貴妃,還是皇貴妃呢?」

  楊婉因笑著嗔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說什麼呢!陛下對我情深意重,我是知道的,我只要能在陛下身邊就好,至於什麼名份地位,我倒不在乎。」

  菊韻見她心情好轉,也跟著眉開眼笑。

  「姑娘您不在乎,可陛下在乎啊?您暈倒後,陛下立刻讓人送您來了紫宸殿,這會子陛下還在前頭,估計正在想如何擬旨冊封於您呢!」菊韻暢想著主子光明的未來,不禁神往,「到那時,姑娘您就是名正言順的娘娘,以姑娘的美貌和才情以及陛下對您的情意,不知要羨煞多少人呢!」

  楊婉因下意識想起楊佩寧那日出門散心時的排場來,心下哪還有什麼擔憂害怕的,只有即將成為後宮第一寵妃的憧憬。

  只是眼下還有一件事亟需她解決。

  「永陽伯府的事情陛下可知道了?」

  菊韻正色搖頭,「姑娘您都暈倒了,奴婢只顧著照看您,並未和陛下搭上話。」

  「隨我去見陛下!」

  *

  倚華宮正殿。

  和知曉皇后下場後興高采烈的楊婉因不同,楊佩寧哄了妙儀睡下後,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

  扶桑很少見她這樣。

  淑妃娘娘一向勤勉,無論何時何地,總有事情在做。


  像這樣呆坐這麼久,幾乎是沒有的事情。

  她將燈盞熄了一半,低聲輕言:「娘娘,夜深了。您都累了一日了,若再不休息,明日該頭疼了。」

  楊佩寧渙散的目光這才緩緩聚焦。

  「娘娘還在想剛剛的事情?」

  她望著搖曳的燭光,「嗯」了一聲。

  「扶桑,你說,皇后是不是病了?」

  扶桑疑惑不已,不懂她為何會問起這個前朝後宮皆知的事情。

  「皇后那年流產過後就一直體弱抱病啊,娘娘忘了?」

  楊佩寧搖頭,「不是身體上的病症。你不覺得,這兩年間,皇后太過於多變了嗎?」

  「我看的分明。明明有的時候,她看陛下的眼神十分冷靜,甚至帶著厭惡。她是琅琊王氏的嫡長女,更是景朝的皇后,那麼驕傲理智的一個人,可方才她那麼狼狽不堪的時候,竟然只想著情愛之事,這可能嗎?」

  扶桑想了想,「會不會是太過憤怒了,以致埋怨?」

  楊佩寧搖頭,十分篤定,「不一樣。若不是演戲,一個人怎麼可能對一個人既厭惡又有愛意?而且這兩年,她的手段和做法越來越偏激,這可不是她的風格。」

  不管是送子觀音玉像也好,還是這次帶人捉姦也好,都過於極端了。

  琅琊王氏精心養出來的長女,怎麼可能是個實名投毒的草包?

  從前的皇后,要害一個人都是九轉十八彎的害,哪怕猜到她身上,也絕對找不到證據那種。

  扶桑回過神來,也怔忡許久。

  「會不會是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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