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帝王試探,太后賞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奴婢芡珠,遵陛下旨意,接任二姑娘教習姑姑一職,特來先拜見娘娘。」

  之前楊佩寧在紫宸殿住那幾日,是掌殿芡珠照顧生活起居,二人也算是熟識了。

  她能在御前任掌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今來給楊婉因做禮儀姑姑,可見崇慶帝對楊婉因的偏愛。

  只是……

  楊佩寧可不認為換了芡珠便能教好她,「這幾日要辛苦你了。」

  芡珠露出微笑,「娘娘言重了,既是娘娘的嫡親妹妹,奴婢定會傾囊相授。」

  楊佩寧輕輕笑了一下,「婉因最喜隨性自在,不願被拘束。日後,本宮希望她能覓得良緣,為人妻室。」

  芡珠肉眼可見地頓了一下。

  「奴婢以為娘娘也有意讓二姑娘入宮為妃……」

  陛下任命她來時,說的是以「宮妃禮儀」教導。

  她還以為淑妃也是這個想法。

  楊佩寧露出錯愕的神情,「姑姑為何會這樣想?」

  芡珠這才發覺,原來陛下和娘娘並未達成一致。

  她連忙垂首跪將下去。

  「是奴婢會錯意了,娘娘勿怪。」

  楊佩寧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這是多大個事,姑姑不必如此介懷。但請姑姑這些時日裡多多包容婉因。」

  芡珠福身,「這是自然。」

  「時辰不早了,本宮讓扶桑領你去霓裳殿。」

  芡珠同扶桑走了,槐序近前來撤掉冷掉的茶盞,又奉上楊佩寧每日都要喝的熱飲。

  「娘娘,芡珠姑姑不是和程中監……奴婢見娘娘似乎對她很是疏離戒備?」

  她端起茶盞,「你就沒發現她方才有什麼不對?」

  槐序皺了眉頭,「沒什麼不妥的地方啊?奴婢覺得芡珠姑姑似乎對娘娘十分親近,連陛下的心思都告知您了呢。」

  楊佩寧放下茶盞,笑得意味不明。

  「這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槐序腦子懵了一瞬,「娘娘的意思是?」

  「御前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她哪怕與程讓相識,卻沒有理由會對我無條件信任,又怎會『不小心』說出帝王之心。」

  楊佩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玉色腕間翡翠鐲子搭在桌案上,發出清冷聲響。

  「多重警惕,總是好的。」

  槐序見她這樣,便知她在思索事情,靜悄悄地侍立在一旁,不敢驚擾。

  忽聽得內殿傳來嬰孩啼哭聲,像顆石子投進湖面,驚碎了滿室冷意。

  楊佩寧猛然起身,紫檀椅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卻不及她疾步走向內殿的腳步急切。

  紗帳內,妙儀正揮舞著藕節似的手臂,小臉漲得通紅,淚水在長睫上凝成晶瑩的珠。

  芙娘第一時間將她抱起來哄,沒料到娘娘來得飛快,小心翼翼地遞到楊佩寧懷中。

  「妙儀不哭。」

  楊佩寧的聲音陡然柔得能滴出水來,微涼的指尖撫過女兒泛紅的臉頰,拂去淚痕,眼底翻湧的寒霜瞬間化作春風。

  妙儀抽噎著抓住她的衣襟,那小小的力道讓楊佩寧心軟得不成樣子。

  不一會兒,乳母來了,她才戀戀不捨地任由芙娘將妙儀抱過去。

  槐序見她望著乳母們抱走妙儀的背影失神,槐序搖頭笑嘆。

  「小公主才不足一月大呢,娘娘就這般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在眼皮子底下,若是日後公主殿下長大,會跑會跳了,娘娘不知擔心成什麼模樣。」

  楊佩寧聽著她這揶揄,卻並不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總是怎麼都看不夠。」

  說著又囑咐槐序,「將繡線拿來,肚兜還沒繡完呢。」

  槐序依言去了,楊佩寧則坐將下來,拿起繡樣,手指愛憐地撫摸著。

  槐序回來見了她這模樣,又是一陣笑。

  「娘娘,這才幾日,您每日除了看書練字就是在給小公主繡肚兜繡小衣服的,都十幾件了,小公主再長得快也穿不了的。您忘了,三殿下小的時候您繡的那些,好些都只能堆在箱底了。」


  楊佩寧才不理會她,指尖捻起茜色絲線,針腳在月白緞面上穿梭如蝶。

  「女孩子愛美,自然衣服要更多些。何況妙儀還小,不知喜歡什麼圖案的,自然樣樣都要來一些。」

  「可您這也太勞神了。您是淑妃娘娘,但凡吩咐一句,尚服局定然千套百套的送來,您何必這麼累呢?話又說回來,尚服局送來好些公主的衣裳,眼下盡都落灰了。」

  其他娘娘也都是慈母,可若要親手繡東西,至多也就是兩三件了,表示心意罷了。

  她們娘娘這樣,大有一副要把小公主需要的所有衣裳都親自繡的架勢來。

  槐序也是福氣的。

  楊佩寧微抬下巴,問她,「尚服局繡娘手藝,比得上本宮?」

  屋外難得沒有雪落,和煦晨光透過輕紗窗欞,一辦親吻她精巧的側臉,一半在紫檀木榻上灑下碎金,繡繃上的小貓圖樣已繡至半幅,金絲勾勒的蓮心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暈。

  自家娘娘樂意得很,她能怎麼辦呢?

  槐序只好笑著哄著,「是是是,娘娘您手藝獨絕,誰都比不上。小公主啊,最喜歡您親手繡的衣裳了。」

  楊佩寧高興了,垂眸之前,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好似在說:那是自然。

  槐序哭笑不得,坐下來,陪著她一起繡。

  另一邊,霓裳殿,則是截然不同的場景。

  芡珠與秦九娘是截然不同的性格,無論楊婉因學得有多慢,多不情願,她都十足耐心和溫柔。

  可但凡楊婉因提出不願學繁文縟節的想法,她又用最溫和的語氣拒絕。

  楊婉音知道芡珠的身份,正因如此,她才更難受。

  芡珠的心思,必定就是陛下的想法。

  可難道她要為了所謂的宮規禮儀,將自己約束得不像個人,連自己的想法都給禁錮住嗎?

  楊婉因不願意。

  亦或者說,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若是她在此時低頭了,日後便要徹底地成為楊佩寧她們那樣的女人。

  可若真的如此,她和楊佩寧她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所以當芡珠再一次表達她應該繼續學習禮儀的時候,楊婉因徹底不再配合。

  「我知道你效忠的是誰,可我就是我,我不願意就是不願意。若他受不了我這樣的脾性,又何必等到百日宴,不如早早放我回家好了。」

  芡珠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只是有些嘆息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

  看陛下的態度,這位楊二姑娘大概率是要成為后妃的,並且位置不低。

  可如今她冷眼瞧著,楊二姑娘恐怕是不適合待在後宮的。

  回到御前,芡珠卻沒敢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只是完整陳述了今日去到倚華宮後的經過。

  崇慶帝聽後很是不悅,「她若不學宮規,朕如何冊封於她?你究竟有沒有耐心教導?」

  芡珠垂著眸子,嗓音平鋪直敘,「奴婢無能。」

  崇慶帝鼻孔出氣,不知是在氣芡珠還是楊婉因。

  半晌,抬了抬手,冷哼一聲。

  「罷了,若你都無能,這後宮還有誰能教她?」

  可這樣一想,他更覺楊婉因不懂事,不能理解他的難處了。

  他往後微微仰倒,躺在椅子上。

  「芡珠,你說這親姐妹倆,怎麼秉性相差如此之大呢?淑妃入王府的時候,也不是這樣。」

  芡珠作為奴婢,不敢議論主子,只道:「淑妃娘娘寬厚嫻靜,二姑娘矜持清冷,各有各的好處。」

  「這倒也是。」

  他猛地坐正回來,「朕吩咐你的事情,可做了?淑妃可有覺察出異樣?」

  芡珠恭敬回話,「娘娘只以為奴婢會錯意,不曾怪罪。只是娘娘似乎並不希望二姑娘入宮。」

  「為何?」他不解,「若她妹妹做了朕的女人,她的地位只會更穩固。」

  芡珠搖頭,「奴婢不知。」

  崇慶帝瞥了她一眼,「你回去吧。明日依舊去霓裳殿教學,就說是朕的意思。她若乖覺,等到公主滿月宴後,朕什麼都可以答應她。」


  不知是否是崇慶帝這句話起了作用,接下來的時間裡,楊婉因居然肯配合了,只是每日依舊叫苦不迭,給孫氏寫的家書中,道盡了心酸。

  楊佩寧看了眼上頭的內容,便還給了明仲重新裝封。

  槐序忍不住冷哼,「二姑娘這就嫌累了,當初娘娘您入王府、入東宮乃至入後宮之前,三次接受宮正司嬤嬤教導禮儀,哪次不比二姑娘所受嚴厲乏累?偏二姑娘之前還道:娘娘您入宮能到今日位份,全靠的是夫人所給嫡女名聲。如今她也算見識了。」

  楊佩寧不置可否。

  她承認她之前就是故意要讓秦九娘去折磨楊婉因的。

  她原本可以獨自承受這後宮的刀光劍影,折辱磨難。

  可偏偏父親孫氏還有楊婉因都不曾將她的痛苦和委屈看在眼裡,只一味看到她的榮耀和地位,並極力想要取而代之。

  那麼好,既然楊婉因想要,那就來。

  將她經歷過的都受一遍!

  只是上天還是太偏愛她,楊婉因都作到這份上了,崇慶帝對她還是那麼的偏愛。

  楊佩寧目光幽幽,「啪」地一聲合上書冊,目光轉而看向桌案上擺放著的一大箱子珍寶首飾。

  幸運的是,她比楊婉因早入後宮太多年了。

  后妃間博弈,六尚二十四司的明爭暗鬥,她盡收眼中。

  在太后接管宮正司之前,宮正司另有其主,又因宮正司人員特殊性,太后不僅至今未能將其中人收服,反而有時受其中司禮姑姑的掣肘。

  此次借著秦九娘之事,太后一連發落了許多人,恩威並施,大大地立了一次威。

  這箱子賞賜,明面上說太后疼惜公主所給,實則是太后對她辦事利索的賞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