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若是我妹妹,本宮沒撕了她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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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托人給姑娘您帶過許多次消息,從未見回信。奴才還以為二姑娘您……」

  曹進自知被貶,生怕楊婉因看不上他現在的身份地位。

  楊婉因好看的蛾眉緊緊皺在一起。

  「我沒有收到過你的任何消息,我以為你尚在病中。」

  御前沒有人給她傳話,她連陛下到了何處都不知曉,十分困擾。

  若早知曹進好了,她必定一早就聯繫他了,怎麼可能直到今天……

  不對!

  楊婉因忽然大驚,「你我都未互相聯繫,那今日你為何會來?」

  曹進從袖口裡拿出玉簪給她看。

  楊婉因仿佛見鬼一般,臉上血色頓失,聲音都變得不再溫和,尖聲刺痛著曹進的耳膜。

  「這玉簪怎麼會在你這裡!」

  她幾乎是從他手裡搶過來,反覆看了許久,材質、紋路都一般無二!

  宋嬤嬤死後,她身邊所剩迷情香已不多,她特地將生下的香粉分裝放在不同地方,以確保不會被一網打盡。

  當時便是用的這簪子來撥弄香粉,事後怕被瞧出問題,她還親自將這簪子丟在了荷塘淤泥深處。

  怎麼如今,又回來了?!

  還在曹進手上!

  「這玉簪有什麼問題嗎?」

  面對曹進的疑問,她頓了頓,眼神閃爍,「這支簪子,前些日子被我不慎遺失,至今未找到蹤跡。」

  曹進已經懸起來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

  簪子從哪裡來的他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

  「我們被算計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燈火大亮。

  「是誰在那裡?」

  兩人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御前近衛頃刻間已然行至眼前,將二人團團圍住。

  二人被刺眼的光芒晃得幾乎睜不開眼。

  只模糊看到眼前宮燈的光芒越來越盛,眾多宮女內侍簇擁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德妃驚呼,「這不是淑妃的妹妹楊二姑娘嗎?還有曹少監?!這深更半夜的,各宮都落了鑰,你們在此處做什麼?」

  今晚陛下前來探望,因許久未見,說話又難得投緣,難免地喝了些酒又吃了好些菜,這才出來消食散步。

  豈料竟然遠遠看到有男女在湖邊說話。

  起先她和陛下都以為,恐怕是宮中哪個宮女和內侍對食。

  誰知會是這兩個八桿子打不著的人!

  這樣的事情,宮中也不是沒有,只要不私下裡約著見面,做出不檢點的事情來,平時德妃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二人運氣實在倒霉,被這麼多人撞見了,又是在宵禁期間!

  還有陛下在,作為代理後宮宮權之人,德妃自然不能視若無睹。

  於是立即下令將人捉了。

  面對德妃的質問,二人都不敢說話。

  一旁的崇慶帝眼神掠過曹進,落在明顯心虛的楊婉因身上。

  楊婉因半晌才咬牙解釋,「我夜裡睡不著,便出來散散心。偶遇曹少監,這才閒談了幾句。」

  德妃聽著她這蒼白的辯解和滴溜溜轉著明顯在想怎麼騙人的眼神,慈和的表情漸漸消失,拿出宮妃的派頭,嚴肅地板著臉。

  「宵禁時間,二姑娘是怎麼出得了倚華宮門的?若只是散心,又怎會來到與倚華宮距離如此遙遠的御花園?即便拋開這些不說,二姑娘因為淑妃的緣故,識得曹少監,又有什麼可以與曹少監閒談的?」

  她冷哼一聲,給皇帝上眼藥,「陛下,淑妃雖才生產不久,分身乏術,可楊二姑娘已經來宮中許久了。臣妾就算了,可見到陛下,二姑娘不僅不行禮不問安,還自稱為『我』。如此看來,淑妃並沒有教管好楊二姑娘宮中禮儀。」

  「還有曹少監……這可是御前的人啊,淑妃的妹妹,怎麼會和御前的人有沾染呢?」

  聽德妃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要將這件事算在楊佩寧頭上,楊婉因卻高興不起來。

  上次雲蘿香的事情,陛下已經懷疑過她了,她倒是想在栽贓給楊佩寧,但那也得陛下相信啊……


  她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本就十分慌張,又有德妃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崩潰不已。

  她手裡有一塊陛下給的御用腰牌,隨意出入倚華宮的權利是陛下給她的。

  但和曹進私下見面這件事,卻很難解釋。

  她沒有絲毫辦法。

  以往這個時候,她該尋求崇慶帝的庇佑。

  以他對她的愛意,一定會將德妃打發走,並替她敷衍過去,她只需要私下裡服個軟,說幾句好聽的話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可想起前些時日崇慶帝的冷漠和絕情,她怎麼也不願意低下這個頭。

  知道對方在望著自己,她哼地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我真的只是路過。」

  習慣了他人捧著愛著敬著的楊婉因忘了,這裡是皇宮。

  是全天下最君威不可冒犯的皇宮禁地。

  她這一耍脾氣般的扭身,驚得德妃下巴快掉了。

  若剛才以為楊婉因只是規距沒學好,現在她發現,這個女人不是有病就是缺心眼。

  別說她了,連曹進都詫異得恍惚不已。

  他深知陛下脾性,對喜愛的人,陛下可以無限縱容任意放肆。

  可人前,沒有人可以下陛下的臉面。

  哪怕是權傾朝野的太傅王涯呢?他再如何上躥下跳,話里話外都只敢追著和崇慶帝親近的人罵,卻不敢直接對上皇帝本人。

  他從來沒有後悔質疑過自己。

  哪怕是乾爹責罵,哪怕自己涉事被貶。

  可現在,他第一次遲疑了……

  跟著楊婉因,真的是正確的選擇嗎?

  生死關頭,曹進想到的不再是前程和未來,而是乾爹曹恩保的諄諄教誨。

  曹恩保一直提醒他,不可沾染後宮前朝之事,只做陛下的純臣。

  他從前只覺得乾爹過於膽小謹慎,到了如今卻恍然發現,那是怎樣的金玉良言……

  這一次,哪怕有乾爹做保,他還能活下去嗎?

  想到可怕的事情,他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他的失魂落魄楊婉因並未看在眼裡,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只想遠離陛下,遠離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和人。

  這一次,若陛下不能讓她滿意,她是必定不會再留下來的!

  楊婉因不合時宜的想起從前被辜負的那些才女們,不由得顧影自憐。

  卻未發現,崇慶帝的眼神已經越發冰冷。

  「來人,將楊二姑娘送回倚華宮,勒令淑妃嚴加管教!小公主滿月宴之前,不許出倚華宮一步!」

  沒有想像中的溫柔細語地哄,也沒有他絞盡腦汁地挽留,只有冰冷的訓誡。

  楊婉因失落地回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陛下,你果真如此無情?」

  回應她的,只有崇慶帝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曹進。

  楊婉因這才摔坐在地上,忍不住失聲痛哭!

  德妃望著眼前這個爛攤子,皺著眉頭指揮著人將楊婉因架回倚華宮去,自己則折身回承德宮。

  回到宮中,清退了左右,侍女採薇忍不住開口:「娘娘,那楊二姑娘有些奇怪。」

  德妃坐在軟榻上,聞言輕笑一聲,意味不明,「你也看出來了?」

  「奴婢怎麼瞧著,她似乎認識陛下的樣子?」

  這個「認識」,並不僅限於知道這個人,而是指和他私下有所關聯。

  可一個尚未出閣的妙齡女子,與年輕帝王之間能有什麼關聯?

  除了風花雪月之事,採薇並不認為還能有些別的什麼。

  「娘娘您說,淑妃知道這件事嗎?」採薇想,若是她猜得不錯,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件事的惡劣程度了,「楊婉因,畢竟是淑妃娘娘的妹妹呢。咱們是不是該淺淺暗示一下?」

  她家娘娘明面上與淑妃涇渭分明,可前些日子這不是結盟了嘛。

  作為盟友,採薇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的。


  德妃這次笑得很暢快,「你以為今晚我為什麼灌陛下喝酒?又主張來這裡散心?」

  「淑妃那個聰明勁,楊婉因那點小技倆,怎麼可能瞞得住她?」

  採薇恍然大悟醍醐灌頂連連點頭。

  「對啊,奴婢瞧著那楊二姑娘笨笨的樣子。所以,淑妃娘娘肯定是知道,這才謀劃了這件事!」

  她咋舌之餘,忍不住替自家娘娘憂慮,「淑妃娘娘瞧著人美心善的,可這做起事情來,也著實果斷又狠心。再怎麼說,都是她的親妹妹呢。這次楊婉因被陛下撞見和曹進在一起,日後怕是說不清了。」

  連親妹妹都動手,萬一以後對她家娘娘下手怎麼辦?

  採薇想到淑妃的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這也叫心狠?」德妃翻看著尚宮局的帳冊,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霸氣發言:「若是本宮的親妹妹在本宮孕期與其姐夫廝混,本宮沒撕了她都是好的。」

  被這麼一點,採薇才回神。

  是啊,楊二姑娘入宮不過幾個月,按道理和陛下應該避嫌才對,怎麼還……

  這麼一想,她也覺得楊婉因確實不是人了。

  採薇鬱悶了。

  「親生姐妹都如此算計,更遑論他人了。」

  採薇再一次為德妃擔憂。

  思緒一長,難免就想到淑妃這麼受寵,這一胎也十分的不平靜。

  忽然,她靈光一閃。

  「娘娘,您之前說淑妃娘娘這一胎生得突然,您說會不會有楊二姑娘參與……之前倚華宮都閉宮了,不也接連出事嗎?」

  連姐夫都敢勾搭,殺姐姐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德妃聞言,帳冊都不翻了,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恐怕不止,畢竟陛下也不是個好東西。」

  她忽然悟了,一拍大腿!

  「我說淑妃怎麼這麼按捺不住,月子都沒出就動手了……」

  這一夜,德妃和採薇大眼瞪小眼,齊齊失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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