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請君入甕,芬芳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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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程中監拒絕了。還說……」

  「還說本宮野心勃勃又愚不可及是不是?」

  楊佩寧才起床未久,嗓音懶懶的,眼裡因睏倦未消惹出盈盈淚光。

  明仲沉默了片刻,「奴才以為,娘娘會生氣。」

  「他那樣的老狐狸,要是真就這麼答應了,本宮擔心他是不是打算害我了。」

  明仲不理解,「那娘娘今日何故如此。」

  「也不是奴才心疼,這些年娘娘不知道花了多少銀兩,耗費了多少心力,這才在御前收買了這麼一個小少監。縱然不是御前最得臉的,身份卻也著實特殊。娘娘此前一直捨不得輕易動他。」

  聽到明仲這話,楊佩寧難得有些咬牙切齒。

  「再特殊的角色,若不用起來,也是廢棋。」

  作為崇慶帝名義上的寵妃,她得罪過許多人。

  為了不致哪日被突然害死,前世她謹小慎微地鋪墊多年,小到一個浣衣局,大到御前,乃至慈安宮,多多少少都有些探子為她所用,就是怕有朝一日消息閉塞,死得太慘。

  誰知道,明槍暗箭她都擋住了,最終卻死於親族之手。

  這事落到誰身上不憋屈呢?

  所以現在她也不再摳搜吝嗇,該用則用。

  況且……

  「就是要御前的人去試探他,否則他怎麼會知道,本宮才是這個天底下,最適合他結盟的人。」

  要讓程讓和她合作,可不是飾演一個純粹的帝王寵妃就可以了。

  至少得讓他看清自己的價值和勢力。

  傻白甜,是駕馭不了一匹孤狼的。

  「娘娘不怕他告密於陛下嗎?」

  楊佩寧望著自己新染的淺色指甲,莞爾。

  「他不會,也不敢。」她笑得惡劣,「陛下不能忍受妃子與御前的人勾結,更不能忍受御前的人,尤其是程讓,有任何被其他人利用的嫌疑。」

  「他伴君多年,怎會不知,帝王多疑?就算是為了自己活命,他也會三緘其口,做個啞巴。」

  明仲恍然大悟。

  「奴才明白了。」

  正說著話,槐序進殿來。

  「娘娘,倚華宮香薰爐里的東西被撤換成普通香薰了,難怪御前的人查不出來。」

  槐序緊皺著眉頭,「可那兩位嬤嬤根本沒有機會再進入殿中撤換東西,倚華宮中雖還有深藏的暗探,除了芬芳之外,卻大都不成氣候,更不是二姑娘的人,如何會幫助二姑娘,在曹中監眼皮子底下將香薰換掉?」

  從倚華宮到紫宸殿的這一路上,她將倚華宮中所有的人都思慮了個遍,卻始終不得其由。

  「難道真的是芬芳,或者咱們宮中還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底細的人嗎?」

  聞言,楊佩寧與身側的扶桑對視一眼。

  扶桑眼裡驚色難掩。

  「果真如娘娘所料,可他怎麼敢的!」

  槐序狐疑又好奇,「娘娘,您和扶桑姐姐打什麼啞謎呢。」

  楊佩寧早有所料地端起蜜飲來喝,扶桑這才將事情道來。

  「香薰爐里的那味能使娘娘不能安眠的藥引,雖然隱秘,卻並非不能被查出。娘娘早就交代囑咐過,在御前的人進去查驗之前,根本沒有人能夠入殿。」

  「能夠偷天換日,欺君罔上的,只有御前的人!」

  槐序大驚,「你是說,曹進?」

  「可他是曹監正的乾兒子,曹監正向來不偏私任何嬪妃,更別提只是一個宮外之人了。曹進怎麼可能這麼做呢?」

  「曹進可不是曹監正。」扶桑幽幽話音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曹監正早年對陛下有救命之恩,他又素來行端坐正,所以陛下破例讓他養了乾兒子還放在身邊。將來只要曹監正不做那些足以抄家滅族之事,他的地位就無人能夠撼動。」

  「曹進卻不同。他名義上雖然是曹監正的乾兒子,可能耐卻不如監正,行事作風與監正更是不同,又沒有和陛下相守相望多年的情分。他要想在曹監正百年後保住自己的位置,似乎唯有與寵妃勾結這一條出路。」

  槐序都驚呆了,「所以他選擇了二姑娘,還替二姑娘消了證據?」


  「這也算是情理之中。」一直沒說話的明仲開了口,「畢竟二姑娘,的確很得陛下青眼。」

  這回,槐序愣住了。

  是啊,二姑娘還未成為真正的后妃,已經能夠令陛下神魂顛倒,還懷上了孩子……

  「所以曹進提前下注,也是一招好棋。」

  楊佩寧放下茶盞,看了明仲一眼。

  可不是嘛,前世曹進就是靠著楊婉因這顆大樹,最後成功坐上了御前首領太監,內侍省五品監正的位置,不可謂不風光。

  只可惜,如今的楊婉因,可不是一個好的靠山。

  她緩緩從一旁的暗格里取出那個紫竹紋荷包來。

  因為上朝的緣故,趙端讓她代為保管此物。

  她看著這物件,笑意浮上眼角眉梢。

  「扶桑,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素來穩重的扶桑,難得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

  「娘娘生產在即,倚華宮中任何物件,奴婢都留了樣。」

  包括但不限於:每日的飲食,尚藥局送來的安胎藥,花房送來的花草,以及……香薰爐里燃燒過的香薰。

  明仲和槐序瞬間明白了。

  明仲常年耷拉的眼睛亮了,「原來娘娘是請君入甕?」

  「曹進若秉公執法便罷,可惜,他太想擺脫曹恩保,自立門戶了。」

  所以她給他準備了一個芬芳。

  只要他要保楊婉因,就必須拉芬芳頂鍋。

  槐序忽然想到什麼,驚喜道:「那芬芳不會也是娘娘安排的吧?」

  到底是多年共事的姐妹,她實在也不希望芬芳是間諜。

  楊佩寧頷首,想到什麼,眉梢微緊,緩緩又搖頭。

  「芬芳是皇后的人。」

  槐序先是失望,不一會兒後,也忍不住義憤填膺。

  「娘娘對芬芳這麼好,更不吝提拔,她怎麼能背叛您!」

  什麼好姐妹,要害她家娘娘的,都不是好東西!

  「嚴格來說,她不是背叛我。從一開始,她和其他人一樣,就是皇后安插在我宮裡監視的人。」

  楊佩寧很早之前就有過猜測,只是還未來得及驗證,就被害死了。

  幻境中她也看到了芬芳的遭遇。

  她本該參與謀害她難產一事,只是最終不知為何沒有動手。

  皇后本就沒將所有賭注放在芬芳身上,更別提還有一個楊婉因虎視眈眈。

  她死後不久,芬芳因為沒有遵從皇后的命令,很快被秘密處決。

  重生後,宮裡其他眼線都陸續被她解決掉,唯有芬芳……

  「那娘娘頂著被陛下怪罪的風險,留下她性命……」槐序總覺得是娘娘心軟了。

  楊佩寧眸光微閃,面色冷硬。

  「她對我,還有利用價值。」

  她是個很壞的女人,從來工於算計。

  若非芬芳有用,她不會留下她的命的。

  聞言,槐序沒將心底的話說出來。

  「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那娘娘,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二姑娘和那兩個嬤嬤?」

  畢竟生產在即,幾個人心裡那根弦都繃得緊。

  尤其知道還有曹進的參與,槐序更是滿腔憤怒。

  楊佩寧緩緩撫摸著小腹,輕笑,「怎麼會。」

  「只是曹進之事,還需要一個契機。」

  「對了娘娘。」明仲適時地提起來,「娘娘囑託照看的御前小內侍,似乎惹上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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