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棠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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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盞宮燈穿梭其間,連同兩道的影子映在河池上。

  水面被風撩動絲絲縷縷的漣漪,揉碎了一池光影。

  楊婉因腦袋裡揮之不去的都是崇慶帝誇讚謝棠的畫面來。

  菊韻瞧出她不高興,知道自家主子是因為誰,頓時冷冷開口。

  「堂堂將軍府獨女,竟以舞奪寵,真是小家子氣。」

  楊婉因看了她一眼,柔聲,「菊韻不得無禮,怎能這樣說她。」

  菊韻極盡不屑,「奴婢可沒說錯,只有這種粗鄙的武將女才會用這些招數。家世雖高,陛下卻不見得會喜歡呢。」

  楊婉因停下腳,蛾眉微皺,「皇宮禁內,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要罰你了。」

  菊韻這才收斂,「奴婢知道錯了。可是姑娘,明明您才是陛下最看重之人,何以讓她這樣出風頭。您若是早些告訴陛下您懷有身孕,陛下必定看都不看那謝棠一眼。」

  「你懂什麼。」楊婉因心裡一陣苦澀,「陛下胸懷天下,身為天子,心裡雖然不喜歡,卻也要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應付。」

  菊韻聞言,嘟囔道:「可是姑娘,連著幾日了,皇帝都沒來過。」

  楊婉因搖頭輕嘆。

  「陛下也是為了我。否則來也是吵架,何必呢?書上說,兩情相悅之人,是會為了彼此著想的。」

  菊韻似懂非懂,「那姑娘,接下來怎麼辦呢?」

  她撫摸著小腹,「過一段時間吧,我就告訴他這件事。」

  菊韻點頭,「陛下知道了,必定高興!這可是陛下和姑娘的第一個孩子呢!」

  楊婉因想到那樣的場景,忍不住含羞帶怯。

  正打算臨池看景,卻不期然聽到一道虛弱的聲音。

  「菊韻,你聽到什麼沒有?」

  菊韻聞言回過身來,狐疑,「沒有啊。」

  楊婉因循聲望去,只隱隱約約看見不遠處遊廊柱子底下,一抹紅色衣影起起伏伏。

  不一會兒,又完全落了下去,似乎沒了動靜。

  楊婉因心神一凝,正要提醒菊韻去看,遊廊上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菊韻定睛一看,「姑娘,是謝棠的侍女。」

  後頭還跟著好些人,似乎在找什麼人,焦灼得不行,看見二人,侍女眸光亮了一下,忙不迭上前。

  以為她是宮中娘娘,連忙見禮,「這位姑娘,不知可曾看見我家姑娘?」

  楊婉因忽然想起水裡那個人,居然可能是謝棠嗎?

  剛要脫口而出的話,便轉了話頭。

  「並未看見什麼人。怎麼,她不見了嗎?」

  那侍女眼裡的光瞬間散盡,後悔不已,險些哭出來。

  「方才我家姑娘前來更衣,路上丟了耳墜子,我回去找,誰知轉眼就不見姑娘蹤影。」

  楊婉因見狀,露出同樣焦急的神色。

  「那快去找找吧,這黑燈瞎火的,可別出了事。」

  聽她這麼一說,侍女更是害怕得不行,連忙領著人風風火火尋人去。

  「姑娘方才說什麼?」

  「沒什麼。」那地方隱蔽,見謝家人根本沒注意,楊婉因回頭,「出來夠久了,回去吧。」

  出來時,正與尚宮局的人擦肩而過。

  不久,身後響起一陣驚呼聲。

  似乎是找到了人。

  楊婉因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尚宮局的人不是在重華殿嗎?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月上穹頂時,宴席才罷。

  慈安宮中,太后與皇帝卻還未歇息,聽著德妃呈上來的消息,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

  「謝棠這麼大一個人,怎會因為喝了幾杯酒就暈倒,摔到河池之中?好在德妃及時找到了人,否則……」

  太后未說盡的話,幾人都心知肚明。

  謝棠是謝清平的獨女,在宮裡出了事,他們怎麼與功臣交代?

  這些年崇慶帝受盡王涯掣肘,好不容易手中有可用之人。

  忠臣在外領兵,他卻連其孤女都保護不住的話,誰還會再效命於他?


  「據謝大姑娘侍女說,謝大姑娘酒量並不差。一個時辰前,給謝大姑娘引路的女官和帶走其侍女的宮女,雙雙『失足落水』。」

  德妃說話還是比較婉約,若是可以,她都想直接說謝棠是被害了。

  可直到現在,沒有任何證據。

  怎麼看,都不會是巧合。

  看著崇慶帝鐵青的臉,德妃再次感慨,幸好她提前收到消息,命人去找。

  否則,就連謝棠那侍女都得死於非命,更別提找到謝棠了。

  若是謝棠出了事,她這個掌宮,也做不下去了。

  「王家的手,伸得是越來越長了。」太后痛恨不已。

  崇慶帝沉默良久。

  眼神則鎖定在一封尚未批覆的奏摺上。

  署名是王涯。

  景朝文脈之首,朝廷半壁江山,皆為王氏門生。

  呈上來的奏摺中,只提了一件事。

  選秀。

  作為國丈,王涯不為身為皇后的女兒考慮,反而提議崇慶帝充實後宮,為皇嗣和江山後代計。

  如此氣節,任誰見了,不贊他一句大公無私?

  從前崇慶帝也是如此想的。

  所以王凝成為了他的王妃,太子妃,乃至皇后。

  可這些年過去,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嬪妃和子嗣一個個死去,崇慶帝怎還會看不出琅琊王氏一族的狼子野心?

  王涯可不只是要當國丈,更想成為名副其實的攝政王呢!

  他目光灼灼望著那奏摺,只恨不能撕碎了上面的文字。

  這一夜,紫宸殿的燭光,亮了一整晚。

  翌日一大早,封謝清平為平北侯的旨意昭告天下。

  與此同時,太后也昭旨後宮,以體恤皇后身子虛弱為由,將幾月後的親蠶禮事宜交託給德妃、淑嬪和江嬪三人。

  得知消息的皇后震怒。

  「親蠶禮是國禮,歷代只有皇后才可主持!太后讓三個妃嬪主持,這是要打本宮的臉嗎?!」

  蘭心面露難色,「難道是謝棠一事敗露,太后有心給您臉色瞧?」

  皇后眼裡怒意難消,「那個賤人,這次沒死,便宜她了。」

  她哪裡不知道謝棠入宮的目的。

  「想取代本宮?做夢去吧!」

  「可現在謝府戒嚴,就連謝大姑娘出門都是無數人護衛,要想再對她出手,只怕難了。」

  「那又如何。」皇后目光中儘是森冷的寒意,「等她進宮,本宮有的是法子讓她生不如死!」

  正說著話,有宮女來報。

  「娘娘,陛下今日又去了倚華宮。」

  皇后五指驟然捏緊。

  「狐媚惑上的賤人!咳咳咳……咳咳……賤人,賤人!」

  皇后氣得咳嗽不斷,喘息都虛弱了好幾分。

  蘭心連忙上前寬慰,「不過還好,陛下對娘娘還是上心的。將花房所有的牡丹都賜予了咱們宮中,不許其他嬪妃用呢。」

  皇后捂著心口,回憶起往事,難免神傷。

  「從前在王府時,我與陛下,也是恩愛夫妻……從什麼時候變得呢……」

  良久,她目光冰冷。

  「都怪那幾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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