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難,太難了,請陳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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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安早料到他們會問這些,語氣平淡地回道:「回周大人、趙大人,如今益州城內外的難民約有上萬,大多聚集在七里堡和八里舖,每日需消耗糧食五十餘石。

  城裡的存糧僅夠支撐十日,若想長久,還需朝廷調撥糧草。

  被俘的山賊有三百餘人,關押在舊牢中,每日需派人看守,以防生亂。

  此外,城外的農田多被戰火毀壞,春耕雖已開始,卻因缺少農具和種子,進展緩慢。」

  他故意將情況說得更糟,尤其是「糧食僅夠十日」「農田毀壞」這兩點,正是地方官最頭疼的事。

  果然,周文彬和趙天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來之前,只聽說益州城已平定賊寇,以為是塊能撈油水的肥差,卻沒想到接手的是個爛攤子——上萬人的難民要養,農田要修,還要提防山賊餘孽,稍有不慎,就會落個「治理不力」的罪名。

  趙天成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也變得生硬:「怎麼會這麼糟糕?你之前不是已經平定了黑風寨嗎?為何還會有這麼多問題?」

  陳平安淡淡瞥了他一眼:「趙大人,平定賊寇易,恢復民生難。

  黑風寨作亂數月,燒殺搶掠,百姓的家產被洗劫一空,農田被毀壞,如今能有上萬難民存活,已是萬幸。

  若兩位大人覺得棘手,可向朝廷上書,請求調撥糧草和物資,下官定當全力配合。」

  這話看似恭敬,實則是把難題又拋了回去。

  周文彬和趙天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向朝廷上書求撥物資,不僅要說明益州的慘狀,還會顯得他們無能,若是朝廷怪罪下來,他們的烏紗帽都可能不保。

  就在陳平安準備告退時,周文彬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他:「陳平安,你且慢走。

  本官和趙大人剛到益州,對這裡的情況尚不熟悉,尤其是七里堡和八里舖的難民,聽說一直是你在負責安置,你對那裡的情況最為了解。」

  趙天成也連忙附和:「是啊!聖旨上也說了,讓你協助處理難民事宜。

  如今這難民安置的差事,就交給你了!

  你務必在一個月內,將七里堡和八里舖的難民安置妥當,解決糧食問題,若是出了差錯,你可逃脫不了責任!」

  陳平安心中冷笑更甚——這兩人倒是會算計,剛上任就想把最棘手的難民問題甩給他,自己坐享其成。

  若是他辦好了,功勞是他們的;若是辦砸了,罪責全由他承擔。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點頭:「既然兩位大人有命,又有聖旨在此,下官不敢推辭。

  只是七里堡和八里舖的難民眾多,糧食短缺,還需兩位大人從城裡調撥一些糧草,否則下官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支撐。」

  周文彬和趙天成一聽要調撥糧草,臉色又變了變。

  城裡的存糧本就不多,若是再分給難民,他們自己的用度都成問題。

  但他們又不敢拒絕——若是陳平安以「無糧草」為由推脫,他們還真沒轍。

  周文彬咬了咬牙,道:「好!本官會讓庫房調撥十石糧食給你,你務必好好安置難民,不可出任何亂子!」

  「多謝周大人。」陳平安拱手道謝,心中卻早已盤算清楚——十石糧食雖然不多,但七里堡和八里舖靠近景陽岡,他可以組織難民打獵,再加上之前儲存的獵物,支撐一個月不成問題。

  而且,只要他繼續負責難民安置,就能牢牢掌控七里堡和八里舖,那裡的難民會感激他,而不是感激這兩個剛上任就甩鍋的官員。

  更重要的是,益州城這個爛攤子,他本就不想要。

  周文彬和趙天成想要接手,就讓他們去頭疼吧——糧食短缺、農田毀壞、山賊餘孽,隨便一個問題都能讓他們焦頭爛額。

  等他們撐不下去,自然會想辦法離開,到時候益州城還是他說了算。

  「若是兩位大人沒有其他吩咐,下官便先告退了,也好儘快去處理難民事宜。」陳平安再次拱手,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文彬和趙天成此刻只想把陳平安打發走,連忙點頭:「去吧去吧!務必儘快辦妥,不可延誤!」

  陳平安轉身離開議事廳,走出官府大門時,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頭望向七里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周文彬和趙天成以為把爛攤子甩給了他,卻不知他們自己才是陷入了泥潭。


  而他,不過是借朝廷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掌控了七里堡和八里舖這兩個關鍵之地,等時機成熟,這裡將成為他最堅固的根基。

  王鐵林正牽著馬在門口等候,看到陳平安出來,連忙上前:「大人,怎麼樣了?那兩個官沒為難你吧?」

  陳平安翻身上馬,拍了拍王鐵林的肩膀:「放心,沒什麼事。

  走,咱們回七里堡,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兩匹戰馬朝著七里堡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剛融化的雪水,濺起一片片水花。

  陳平安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他要做的不僅是安置難民,還要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七里堡和八里舖的百姓,景陽岡的狩獵小隊,還有那些忠於他的弟兄,這些都會成為他日後立足的資本。

  至於益州城的那兩個官員,不過是他棋盤上的兩顆棋子,等他不需要的時候,自然會讓他們離開。

  賑災開荒起波瀾智擒亂首定民心

  暮春的陽光終於有了暖意,灑在七里堡的土路上,融化的雪水匯成細流,在路面上衝出一道道淺溝。

  陳平安站在臨時搭建的賑災棚前,看著十輛馬車緩緩停下,麻袋裡的穀子散發出新鮮的麥香——這是周文彬從益州城庫房調撥的糧食,雖只有十石,卻足以解燃眉之急。

  「打開糧倉,按人頭髮糧!」陳平安一聲令下,巡防兵們立刻上前,將麻袋搬進旁邊的土坯糧倉。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周邊村鎮,原本散落在各處的難民紛紛朝著七里堡和八里舖聚攏,不到三天,兩個村鎮的難民就從三千人漲到了近萬人。

  ……

  「大人,這麼多人,十石糧撐不了多久啊。」

  王鐵林站在陳平安身邊,看著排隊領糧的難民,眉頭緊鎖。

  他手裡的帳本上,每天的糧食消耗數字都在上漲,照這個速度,頂多撐半個月。

  陳平安望著遠處荒蕪的土地,眼神堅定:「光靠發糧救不了人,得讓他們自己動手。

  傳我命令,所有難民,只要願意開荒,每天除了兩頓稀粥,額外發一塊麥餅;

  要是不願意幹活,就只能領半瓢稀粥,餓不死就行。」

  命令下達後,難民們的反應出奇地積極。

  男人們扛著鋤頭、鐵鍬,湧向村外的荒地;

  女人們則自發組織起來,在賑災棚旁搭起灶台,負責給開荒的人做飯;

  就連老人和孩子,也會幫忙撿拾柴火、分揀種子。

  前三天的七里堡和八里舖,到處都是揮汗如雨的身影,土坯房旁的荒地上,一片片新翻的黑土在陽光下泛著光。

  可到了第四天清晨,負責南頭開荒點的巡防兵突然跑來找陳平安,臉色慌張:「大人!

  南頭和西頭的難民都罷工了,說不幹活也要吃餅,還說要您把糧倉交出來,讓他們自己分糧!」

  「哦?」

  陳平安正在查看新開的荒地,聞言停下腳步,手裡的鋤頭頓在地上。

  他早就料到難民中會有不安分的人,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王鐵林一聽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去抓人:「這群白眼狼!

  給他們飯吃還不知足,看我不把帶頭鬧事的抓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別急。」

  陳平安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敢鬧,就是算準了咱們不敢輕易動粗。

  一旦咱們派兵鎮壓,他們就會喊『官府欺壓難民』,到時候反而會煽動更多人跟著鬧——咱們要解決的不是所有鬧事的人,而是那幾個挑頭的。

  而且,這次要是處理不好,以後還會有更多人效仿。」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你現在去辦兩件事:

  第一,暫停所有賑災點的糧食發放,只給正在開荒的人供飯;

  第二,把已經開好的荒地登記造冊,告訴大家,只要堅持開荒到春耕,這些地就歸他們,到時候還會發種子。」

  王鐵林雖有疑惑,但還是立刻照辦。

  消息傳出去,南頭和西頭的難民瞬間慌了——沒了糧,他們連稀粥都喝不上。

  可帶頭鬧事的兩個男人卻不慌,一個叫周長武,是從東南逃荒來的,以前在老家是個小地主,手裡還藏著把從山賊那撿來的鏽短刀;


  另一個叫柳建南,曾是個秀才,因為得罪了當地官員才逃出來,嘴皮子特別能說。

  「大家別慌!」

  周長武站在土坡上,揮舞著短刀大喊,「陳平安就是故意斷咱們的糧,想逼咱們服軟!

  咱們這麼多人,他不敢真讓咱們餓死!

  只要咱們團結起來,他遲早得把糧食交出來!」

  柳建南在一旁幫腔,聲音帶著煽動:「周兄說得對!

  這糧食是朝廷撥的,不是陳平安的私產!

  咱們都是難民,憑什麼他說幹活才有飯吃?

  咱們要跟他談條件,不僅要糧食,還要分地!」

  可他們的話沒撐多久,到了第六天,不少跟著鬧事的難民就餓得撐不住了。

  有個年輕漢子偷偷跑去開荒點,求著巡防兵給口飯吃:「我再也不鬧事了,讓我幹活吧,哪怕只給我半塊餅也行!」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不到一天,跟著周長武和柳建南鬧事的難民就從兩百多人降到了不到五十人。

  兩人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能再等了!」

  周長武咬著牙,「咱們去搶糧倉!

  只要搶到糧食,難民們就會重新跟著咱們!」

  柳建南也點頭:「對!

  糧倉里肯定有糧,陳平安就是故意藏起來了!

  咱們把糧倉砸了,搶了糧食,看他還怎麼囂張!」

  當天下午,兩人帶著剩下的五十多個難民,拿著鋤頭、木棍,氣勢洶洶地朝著七里堡的糧倉衝去。

  糧倉外只有兩個巡防兵看守,看到他們衝過來,轉身就跑——這是陳平安特意安排的。

  「哈哈哈!陳平安怕了!」

  周長武得意地大笑,帶頭衝進糧倉。

  可一進門,他就傻了眼——糧倉里空空如也,只有幾個空麻袋堆在角落,連一粒糧食都沒有。

  「糧呢?糧食去哪了?」

  周長武抓著頭髮,滿臉不敢置信。

  柳建南也慌了,眼珠一轉,突然大喊:「不好!

  陳平安把糧食私吞了!

  他想餓死咱們!

  兄弟們,咱們去找他要說法,要是他不給,就燒了他的開荒點!」

  難民們本就餓極了,被這麼一煽動,瞬間紅了眼,跟著兩人朝著陳平安的小院衝去。

  一路上,柳建南還不斷造謠:「大家快來看啊!

  陳平安私吞朝廷賑災糧,不給難民活路!

  咱們跟他拼了!」

  可到了小院門口,卻沒看到陳平安的影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烤肉的香味,難民們的肚子瞬間咕咕叫起來。

  有人忍不住朝著香味的方向望去,只見東頭的空地上,十幾頭野豬被架在篝火上,烤得金黃油亮,陳平安正帶著巡防兵,給那些開荒的難民分發烤肉,每個人都能領到一大塊,吃得滿嘴流油。

  「我要去開荒!我再也不鬧事了!」

  一個難民突然掙脫人群,朝著東頭跑去。

  有了他帶頭,剩下的難民也紛紛跟著跑,只剩下周長武和柳建南愣在原地,臉色慘白。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

  柳建南氣急敗壞地大喊,卻沒人再理他。

  就在這時,王鐵林帶著巡防兵沖了過來,大喊道:「奉陳大人之命,抓捕帶頭鬧事的周長武、柳建南!

  其他人只要願意開荒,既往不咎!」

  難民們紛紛讓開道路,巡防兵很快就把周長武和柳建南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兩人還想掙扎,卻被巡防兵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曾經跟著他們鬧事的難民,捧著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當天晚上,陳平安帶著人來到臨時大牢。

  牢里陰暗潮濕,周長武和柳建南被捆在柱子上,看到陳平安進來,兩人突然來了精神。

  「陳平安!你敢抓我們?快放了我們!」

  周長武掙扎著大喊,「只要你放了我們,我們就幫你安撫難民,讓他們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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