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賊道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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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裡很快傳來「砰砰砰」的搗藥聲。

  秋生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不多時,他端著一個黑乎乎的藥碗,腳步輕快,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那碗中,混合著殭屍王獠牙粉末與符灰的液體,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帶著一絲絲腥甜和草木焦糊的混合感。

  「文才,來,張嘴,喝藥了!」

  秋生將碗遞到文才面前,臉上是獻寶似的笑容。

  文才看著那碗黑漆漆、黏糊糊的不明液體,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猶豫。

  但想到這是雲溪師兄費盡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才弄來的救命神藥。

  又看到師父九叔那充滿鼓勵和期待的眼神。

  文才心一橫,牙一咬。

  他接過藥碗,屏住呼吸,脖子一仰。

  「咕咚咕咚!」

  幾大口,那怪味符水便被他喝了個底朝天。

  藥水剛一落肚。

  文才便感覺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小腹丹田處猛然升起。

  這股暖流如同一條甦醒的火龍,迅速遊走向他的四肢百骸,驅散著每一寸肌膚下的寒意。

  先前那種深入骨髓、仿佛要將他凍僵的陰寒與極致虛弱感,如同遇到了克星。

  它們像是被熾熱陽光照耀下的殘雪,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快消融、退散。

  他原本蒼白如紙,甚至隱隱泛著一層不祥青氣的臉龐。

  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了健康的紅潤血色。

  萎靡不振的精神也為之一振,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裡,重新煥發了奕奕神采。

  「哎?」

  「我…我感覺好多了!」

  文才驚喜地叫了起來,聲音洪亮了不少。

  他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發現先前那種千斤墜般的沉重無力感,也已消失無蹤,身體輕快得像是要飄起來。

  「身上暖洋洋的,一點也不冷了!充滿了力氣!」

  九叔見狀,連忙快步上前。

  他一把扣住文才的手腕,兩指搭上脈門,凝神仔細查探起來。

  片刻之後。

  九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臉上那緊繃許久的線條徹底柔和下來,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欣慰笑容。

  「屍毒已解!」

  九叔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用力拍了拍文才的肩膀。

  「雲溪,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文才這條小命……」九叔轉向雲溪,眼神中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與後怕。

  「師叔,您跟我還客氣什麼。」雲溪擺了擺手,神色輕鬆,渾不在意。

  「雲溪師兄,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啊!」

  文才更是直接,一個箭步衝到雲溪面前,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紅,看那架勢,竟是要當場跪下道謝。

  雲溪眼疾手快,伸出手臂,穩穩地一把將他拉住。

  「行了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以後少惹點麻煩,少讓師叔操心,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嘿嘿,我一定,我一定!」

  文才撓著頭,憨厚地笑了起來,心中對雲溪的感激與崇拜,已然無以復加。

  任婷婷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那雙水靈的杏眸中,光彩流轉不定,嘴角也噙著一抹淺淺的、溫柔的笑意。

  雲溪在她心中的形象,愈發神秘,愈發強大,也愈發……令人心折。

  就在這庭院之中,氣氛一片輕鬆。

  眾人正為文才的康復而由衷欣喜之際。

  異變陡生!

  呼——!

  一陣毫無徵兆的陰風,憑空颳起。

  它捲起地上的枯黃落葉和細碎塵土,打著旋兒在庭院中瘋狂呼嘯。


  原本還算明亮的夜空,不知在何時,竟已被大片大片翻湧滾動的烏雲所徹底遮蔽。

  原本朗朗白晝,瞬間切換到了黑夜模式。

  空氣中的溫度,也在這陰風呼嘯間驟然下降。

  一股令人汗毛倒豎、脊背發涼的徹骨寒意,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任老爺最先察覺不對,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好…好冷啊!」秋生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關有些發顫。

  九叔的面色,在陰風乍起的那一瞬間,便驟然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片漆黑如墨、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詭異天空。

  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似乎在辨認著空氣中某種特殊的氣味。

  「不好!」

  九叔低喝一聲,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這陰風裡,夾雜著極其濃郁的屍氣!」

  「是那姓宋的賊道來了!」

  此言一出,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秋生,和身體才恢復過來的文才,臉色瞬間大變。

  「什麼?那妖道還敢來送死?!」秋生又驚又怒,聲音都有些變調。

  「師父,他…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文才則有些害怕地問道,聲音帶著顫音。

  「哼,這種邪魔歪道,自有其追蹤索跡的陰邪手段。」九叔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鷹。

  「所有人,立刻戒備!」

  「準備迎敵!」

  任老爺一聽那殺千刀的妖道竟然真的殺上門來,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他連忙對著身後那些同樣面無人色的家丁們,尖聲叫道:「快!快!都拿起傢伙!保護好我!一定要保護好小姐!」

  那些家丁們,雖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嚇得手腳發軟,心頭髮慌。

  但聽到自家老爺的命令,還是強自壯著膽子,七手八腳地抄起了手邊的各種「武器」。

  有的拿起了平日裡擀麵的擀麵杖,

  有的舉起了鋤地的生鏽鋤頭,刃口還帶著泥土。

  還有的,甚至慌不擇路地抓著一根燒火棍。

  他們一個個面色發白,嘴唇哆嗦,兩腿如同篩糠般不住打顫,眼神驚恐地死死望向任府那緊閉的大門方向。

  任婷婷也是俏臉煞白,花容失色。

  她緊緊地抓著任老爺的衣袖,躲在任老爺身後,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預兆地從任府大門外傳來。

  「咚!咚!」

  緊接著,是更加沉重而急促的撞擊聲,一下接著一下,仿佛有什麼巨大而沉重的怪物,在瘋狂地撞擊著門板。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厚實的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也讓在場眾人的心,跟著狠狠地一揪,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任老爺和那些家丁們,更是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何曾經歷過這等驚悚恐怖的陣仗。

  幾個膽子特別小的家丁,手中的「武器」都快要拿不穩了。

  「頂住!你們都給我頂住大門!」

  任老爺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卻因恐懼而變了調。

  但他自己,卻在不自覺地一步步往後縮,想要離那扇可怕的大門遠一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

  任家那兩扇堅固厚實的紅漆大門,終於再也抵擋不住外面那狂暴無比的衝擊力。

  伴隨著漫天紛飛的碎裂木屑,轟然向內倒塌!

  門外的情景,瞬間完整地暴露在庭院內所有人的眼前。

  霎時間。

  除了神色依舊淡定的九叔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雲溪。

  其餘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冰冷的涼氣,感覺頭皮陣陣發麻。


  只見那漆黑如深淵的門外,影影綽綽,密密麻麻,站滿了數不清的人形黑影。

  那些黑影,它們面色青黑浮腫,如同水泡的屍體。

  尖銳的獠牙,毫不掩飾地從乾裂的嘴唇中外露出來,閃爍著森森寒光。

  一雙雙沒有瞳孔的慘白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院內。

  它們雙臂僵直地平伸著,指甲烏黑尖長。

  正是殭屍!

  一眼望去,數量之多,怕是足足有上百具!

  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屍潮!

  這些殭屍身上散發出的濃烈刺鼻屍臭,和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

  隨著大門的轟然洞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湧入院內。

  「啊——!」

  幾個家丁再也承受不住這種來自視覺、嗅覺和心理上的三重極致衝擊。

  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怪叫,手中的傢伙「噹啷」一聲齊齊落地。

  隨即,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糠篩。

  任婷婷也嚇得俏臉慘白,血色盡失。

  她死死地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沒有讓那即將衝破喉嚨的尖叫聲逸出。

  九叔和雲溪倒是神色如常,仿佛眼前這百屍叩門的恐怖景象,不過是尋常場面。

  「哼,一群烏合之眾。」

  「不過是些最低等的行屍罷了,也敢拿出來獻醜。」九叔冷眼掃過門外的屍群,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雲溪更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覺得這陣仗搞得有點大。

  看來那姓宋的,這次是下了血本,把老底都掏出來了。

  就在此時。

  「嘿嘿…嘿嘿嘿……」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如同夜梟啼哭般的陰冷笑聲,從門外那群密密麻麻的殭屍後方,緩緩傳來。

  那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怨毒。

  殭屍群聞聲,竟自動地、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般,向著兩旁緩緩分開,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黑色道袍,面容枯瘦,眼神中充滿了刻骨怨毒與瘋狂暴虐的身影。

  他背著雙手,邁著不緊不慢的四方步,慢悠悠地從殭屍群中走了出來。

  不是那去而復返的宋墨延,又是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怨毒地掃過院內的眾人,最後死死鎖定在了雲溪和九叔的身上。

  「林鳳嬌,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小雜種!」

  「沒想到吧,我宋墨延,又回來了!」宋墨延的聲音沙啞而尖利,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今天,本道爺就要讓你們這小小的任家鎮,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為我死去的徒兒,還有我遭受的奇恥大辱,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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