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人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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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站著的,正是黃百萬。

  平日裡那個體面富態的員外,此刻卻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滿頭大汗,衣衫都有些凌亂。

  雲溪眉尖幾不可察地一挑。

  他心頭閃過一絲詫異。

  居然不是任老太爺那邊先出事?

  難道因為自己的到來,這個世界的蝴蝶翅膀已經開始扇動,導致《殭屍先生》的劇情還沒到上演的時候?

  不過,他旋即釋然。

  管他是誰先送上門,既然是功德值……不,是待宰的羔羊,啊呸,是需要幫助的苦主,那自然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了鋪門。

  「雲大師!救命啊!快!快去我家裡看看!我兒子他……他快不行了!」

  黃百萬幾乎是撲了進來,一把抓住雲溪的胳膊,那力氣大得驚人,聲音都在控制不住地發顫,顯然是急到了極點。

  「帶路。」

  雲溪言簡意賅。

  「邊走邊說!」

  他反手鎖了鋪子門,動作麻利,順手拎起牆邊一個裝著常用法器的布袋,便跟著黃百萬急匆匆朝著黃府方向趕去。

  一路上,黃百萬顛三倒四,總算把情況說了個大概。

  他那個寶貝兒子黃公子,昨晚和幾個狐朋狗友在鎮子外頭瞎混。

  也不知是貪玩過了頭,還是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來的時辰晚了些。

  結果今天一大早,下人去叫黃公子起床,就發現人不對勁了。

  眼神直勾勾的,像是丟了魂。

  問什麼都不應聲,嘴裡還不停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

  身上更是燙得嚇人,跟揣了個火爐似的。

  請了鎮上最好的大夫來看過,灌了幾服藥下去,也是半點用處沒有,反而燒得更厲害了。

  兩人腳步飛快,不多時便到了黃府大門外。

  黃百萬不愧是任家鎮的首富,這府邸修建得相當氣派,雕樑畫棟,青磚黛瓦。

  然而,還沒等踏進門檻,雲溪就敏銳地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陰冷氣息。

  這股氣息,比尋常夜晚的涼氣要濃郁刺骨得多,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黏膩感。

  雲溪心中瞭然。

  這黃府,果然有古怪。

  進了院子,這股陰冷的感覺更加明顯。

  明明是朗朗白日,陽光普照,卻總讓人覺得有些昏暗壓抑,仿佛空氣都比別處要沉重幾分。

  黃百萬此刻六神無主,也顧不上其他,將雲溪一路引到後院一間廂房外。

  他指著緊閉的房門,臉上帶著濃濃的哀求之色。

  「雲大師,您一定得救救我兒子啊!我就這麼一個獨苗!只要能治好他,多少錢都不是問題!您要什麼,我給什麼!」

  雲溪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廢話,直接伸手推開了房門。

  「吱呀——」

  房門洞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郁的陰冷氣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從房間中撲面湧出。

  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人正躺在床上。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中透著一種極不正常的潮紅。

  嘴唇微微發紫,呼吸急促而紊亂,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額頭上敷著一塊早已不怎麼濕潤的布巾,顯然是發著高燒。

  他的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卻令人心驚。

  雲溪上前幾步,目光銳利,凝神細看。

  在他的靈視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年輕人的眉宇之間,縈繞著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

  那黑氣如同有生命一般,絲絲縷縷,緩緩蠕動,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你兒子這情況,恐怕不是簡單的生病。」

  雲溪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黃百萬的心頭。

  「而是沖煞了。」

  「沖煞?」黃百萬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雲大師,什麼是沖煞?我兒子……我兒子他還有救嗎?」


  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顯然對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知之甚少,卻又本能地感到恐懼。

  「簡單點說,就是活人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被陰邪之氣侵入了體內。」

  雲溪解釋道。

  「人身上有三把陽火,分別在頭頂和雙肩。陽氣旺盛的時候,尋常的孤魂野鬼,魑魅魍魎,輕易不敢近身。但若是走了夜路,尤其是在某些陰氣重的地方,或者自身時運低迷,陽火就可能減弱,容易被那些東西趁虛而入。」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雲大師!求您救救犬子!」

  黃百萬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就差給雲溪跪下了。

  「別急,只是沖煞而已,看情況還不算太嚴重。」

  雲溪安撫了一句。

  這話主要是給黃百萬吃顆定心丸,免得他咋咋呼呼影響自己施法。

  當然,也是給自己打氣,畢竟這算是他穿越以來,正兒八經接的第一單「大生意」。

  他轉過身,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摸出黃紙、硃砂碟和一支有些年頭的狼毫筆。

  這些都是他平日裡備著的傢伙事。

  雖然原身道法稀鬆平常,被師門「請」了出來,但這些畫符布陣的基本功,倒還沒忘乾淨。

  深吸一口氣,雲溪凝神靜氣。

  手腕沉穩,筆走龍蛇。

  轉瞬間,一道筆畫略顯稚嫩,但靈光內蘊的「化煞符」便在黃紙上繪製完成。

  他讓旁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丫鬟趕緊去端碗清水來。

  雲溪捏著符紙一角,指尖一絲微弱的靈力悄然吐出。

  「嗤!」

  黃紙無火自燃,轉眼間化作一縷青煙,符灰則精準無誤地落入了丫鬟端來的清水碗中。

  他端起碗,輕輕晃勻了那符水,遞給黃百萬。

  「把這碗符水給你兒子灌下去。」

  黃百萬哪裡還敢怠慢,連忙和那丫鬟手忙腳亂地將不省人事的黃公子扶起,小心翼翼地將符水一點一點地灌了下去。

  符水入喉。

  原本呼吸急促的黃公子猛地一滯。

  隨即,他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幅度之大,仿佛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啊——!!」

  一聲悽厲至極,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嘯,猛地從黃公子口中爆發而出!

  緊接著,一道扭曲模糊、帶著濃郁怨氣的黑影,如同被燙傷的毒蛇一般,猛地從黃公子體內掙扎著躥了出來!

  隨著那黑影離體,黃公子全身一軟,徹底昏死過去,人事不省。

  「媽呀!鬼啊!」

  旁邊的丫鬟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和同樣面無人色的黃百萬一起逃出了房間。

  「大膽孽障!還敢在此作祟!」

  雲溪早有準備,厲喝一聲,聲如炸雷。

  他手腕一翻,早已扣在手中的桃木劍順勢抽出。

  口中咒語急速念動,原本平平無奇的桃木劍上,驟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微光。

  「去!」

  桃木劍應聲而出,帶著破空之聲,如同離弦之箭般朝那黑影疾射而去。

  附著了靈力的桃木劍,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那團鬼魂。

  只聽「滋啦」一陣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輕響,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瀰漫開來。

  那鬼魂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利、更加悽慘的嘶叫,身形猛地潰散了少許。

  它「嘭」的一聲撞在房間的後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焦糊印記,顯然受創不輕。

  雲溪眼疾手快。

  他一把撈起軟倒在床邊的黃公子,幾個大步便退到了房門之外。

  順勢將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房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飛快地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符紙。

  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引。

  迅速在符紙上畫了一個結構更為複雜的鎮壓符文。

  然後「啪」一聲,將那閃爍著血光的符籙,狠狠貼在了門板正中央。


  「砰!砰!砰!」

  陣陣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鬼物不甘的嘶吼,不斷從門內傳來。

  然而,門上那道血色靈符紅光閃爍,穩如泰山。

  任憑裡面的鬼魂如何左衝右突,都無法撼動分毫。

  「雲……雲大師,那……那鬼東西還在裡面!」

  黃百萬扶著自家昏迷不醒的兒子,看著不斷震動、發出悶響的房門,聲音發顫,牙齒都在打架。

  「放心,跑不了。」

  雲霞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口氣。

  他心裡卻在盤算著,這可是白花花的功德值啊!

  煮熟的鴨子,哪能讓它飛了!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用黃紙裁剪而成的小紙人。

  這紙人做工粗糙,五官潦草,看上去頗為滑稽。

  雲溪意念一動。

  「賦靈!」

  低喝聲落。

  那原本平平無奇的紙人身上,驟然靈光一閃。

  落地瞬間,便迎風見長。

  眨眼之間,便化作一個與真人等高、身披青袍、身手看上去頗為矯健的人影。

  「嘖,怎麼又是我?」

  剛「活」過來的紙人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活動著紙做的手腳,發出「咔吧咔吧」的輕響。

  它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鄙夷,仿佛被使喚去做一件極其掉價的事情。

  「這種連完整形體都聚不攏的小癟三,也值得本大爺親自出馬?」

  它瞥了一眼房門內還在徒勞撞擊、發出無能狂怒嘶吼的黑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表情極為生動。

  「速戰速決,別那麼多廢話。」

  雲溪現在可沒心情聽它在這兒抱怨,功德值要緊。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紙人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般。

  下一刻,它的身形驟然變得模糊。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下一瞬,它已然無視了緊閉的房門,如同穿透水波一般,直接沒入了那間被符籙封鎖的廂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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