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你夫君把你送到我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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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討厭?」

  雲珈藍撇撇嘴。

  你才討厭。

  守在門外的陳述聽到動靜,忙跑進來,背起裴嬴川,往巡撫府外走去。

  雲珈藍眉心微蹙,緊跟著出了牢房,卻轉向另一個方向。

  到了地方,被揍得沒有人形的韓飛呼哧呼哧喘著氣。

  「賤...賤人......」韓飛指著她罵。

  雲珈藍並不生氣。她緩緩蹲到韓飛面前,紅唇微勾,垂目宛如菩薩降世。

  「我可以保你性命。」雲珈藍聲音輕柔,「吃下這個蠱蟲。」

  她從腰封里拿出一個錦盒。

  韓飛著實想像不到什麼人會把蠱蟲隨身攜帶,瞪大雙眼:「你...你要做什麼?」

  雲珈藍不慌不忙地解釋:「不管你們大當家能不能踏平東昌府,但你肯定是活不到明天了。」

  「你還這麼年輕,不想死的話,只有這一條路。」

  說罷,她不顧韓飛的掙扎,將掌心蠱蟲放入他的鼻腔內。

  「唔唔唔...唔唔唔......」

  蠱蟲緩慢地爬了進去,韓飛雙目圓瞪,眼球幾乎要爆出來,逐漸爬滿血絲的脖頸呼哧呼哧起伏著。

  「啊啊啊!」

  男人痛極的聲音響徹雲霄。

  ......

  裴嬴川又發起了高熱,昏迷不醒。

  詭異的夢境再次席捲而來。

  夢中的他,高坐於金鑾殿側首,而金鑾殿中央,是一個身著胡人舞服的女子。

  這個胡女赤足立於金磚,足踝銀鈴輕顫。她的舞服紅得妖異,金線繡出的蛇紋如同活過來般遊走,攝人心魄。

  裴嬴川看了看一旁的裴天佑。皇帝藏在冕旒後的眼睛閃爍,緊接著而來的,是滿朝文武的喘息聲驟然加重。

  那些道貌岸然的衣冠下,不知多少骯髒心思正隨著她裸露的腰線起伏。

  「烏蘭王女,善巫舞,其舞可通鬼神。」

  裴嬴川突然想起來了這麼一句話。

  驀然,滿殿文武發出一聲驚呼。

  裴嬴川定睛去瞧,發現胡女的褲腿里竟然緩緩游出一條黑蛇。

  黑蛇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裴嬴川,紅色信子毫無規律地收吐。

  在那胡女轉過身來時,裴嬴川的瞳孔驟然一縮。

  是雲珈藍。

  奇怪的是,雲珈藍瞧向他的眼睛無喜無怒,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瞬間怒極,想要上去拉住她。

  北安王妃,豈可於大庭廣眾下獻舞?

  然而,夢中的自己沒有動。反而,一曲舞畢,另一個男人走到大殿中央,牽住雲珈藍的手,向皇帝行禮。

  「臣攜家妻,向陛下賀壽!」

  「右丞相艷福啊!」裴天佑稱讚。

  裴嬴川頭痛欲裂,右丞相的位置不是空了十餘年了嗎?

  哪裡來的右丞?

  他極力想去看清這個右丞相到底是誰。然而,夢中的自己卻有另外的心思,一直攥著金樽悶頭喝酒,不去看他們。

  更匪夷所思的是,裴嬴川瞧見自己有反應了。

  幸而四爪蟒袍寬鬆,遮住了他的醜陋。

  裴嬴川暗罵了自己一句。

  過了許久,席散。

  裴嬴川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成謝府。

  而這次,又是在榻上。他肆意地將一個女子壓在身下,瘋狂掠奪。

  女子的眼上依舊蒙著絲帶,那雪白的皓腕上,是幾個極有標識度的金色鈴鐺。

  是雲珈藍。

  裴嬴川想停下,但身子卻誠實得緊,按著她的細腰,近乎放肆的攻城略地。

  女子的喘息聲里夾雜著嗚咽。雲珈藍靠在自己肩頭,輕咬紅唇,哭泣道:「我恨死你了。」

  聽到這句話,裴嬴川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然攥緊,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嫉妒。


  「再恨,也是你夫君親手把你送到我榻上的。你為什麼不恨他?」

  她窩在自己懷裡,抽泣聲隨著動作斷斷續續。

  「他現在就在門外,你不妨再叫大聲些。叫他聽聽,自己的女人在別人榻上,會是什麼樣子。」

  ......

  裴嬴川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自己怎麼可能做這種夢?而且夢中的對象還是雲珈藍那個只會玩蠱的毒婦。

  他素日雖看了些春宮圖,但也沒看過這種違背人倫的話本啊?

  睡別人的老婆?

  難道禁慾久了,都會犯這麼大的病嗎?

  裴嬴川越想越氣,最終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了。

  「你還在阻攔?若不是因為你,嬴川豈會受這麼重的傷?」

  是何柔嘉的聲音。

  「這裡是北安王寢房,他正在裡面休息,你確定要進嗎?」雲珈藍的聲音襲來。

  聽到這個聲音,裴嬴川就一陣頭痛。

  「你讓開!」何柔嘉怒了。

  雲珈藍與她爭執不下:「他若有什麼事情,自會有我相護,長嫂,請回吧!」

  裴嬴川嘆息了一聲,慢慢撐起身子。

  他每一次動,都會牽扯到腰間傷口,這使他倒吸一口涼氣。

  過了一會兒,待傷口沒這麼痛了,裴嬴川皺起眉頭,想向往常一樣,厲聲質問發生了何事。

  結果他剛張口,就發現自己的喉嚨發出嘶啞的氣音,像是被火燙過一般。

  「嗬......」

  兩人聽到他的聲音,齊刷刷看來。

  裴嬴川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想嘗試著再出出聲,結果還是——

  「嗬.......」

  裴嬴川:「......」

  "王爺醒了?"雲珈藍已經快步走到榻前,滿臉擔憂,但睫毛卻輕輕一顫——裴嬴川發誓她絕對在忍笑。

  "嬴川!"何柔嘉提著裙擺撲到榻邊,絹帕上熏得甜膩的桂花香沖得裴嬴川太陽穴直跳。"這毒婦給你下了什麼藥?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了......"

  她掩唇欲哭:「嬴川,你自從跟她成親後,你平白遭受了多少苦難......」

  裴嬴川很想說話,但他更不想再次發出那個丟人的聲音。

  雲珈藍則截住話頭:「長嫂慎言。王爺中的毒,最忌脂粉香氣。您這身香粉,怕是會催發毒性。」

  "你危言聳聽!"何柔嘉聲音都尖了幾分,「我與嬴川的情誼,豈是你這個胡人可比?」

  雲珈藍聞言,冷笑一聲:「夫妻之間的情誼,難道比不過叔嫂間嗎?」

  何柔嘉柳眉倒豎:「你......」

  兩人同時看向裴嬴川。雲珈藍啟唇:「不如王爺評評理,到底是我說的在理,還是她的在理?」

  裴嬴川看向雲珈藍。

  她還在忍笑。

  她分明是故意的。

  雲珈藍側首掩過笑意,繼續鎮定地看向何柔嘉:「王爺看我了,證明我說的是對的。」

  「你!」何柔嘉指向她,又期期艾艾地看向裴嬴川,「嬴川...你不向著長嫂了嗎?」

  裴嬴川很想說話,卻被雲珈藍暗中掐住腕間穴位,整條胳膊頓時酸麻無力。

  裴嬴川狠狠咬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雲珈藍。那眼神分明在說:

  「雲珈藍,你個毒婦。」

  "長嫂若無要事..."雲珈藍指向一旁藥碗,"妾身該給王爺餵解毒藥了。"

  何柔嘉氣急,但看著說不出話的裴嬴川,也只能甩袖,轉身離開。

  待腳步聲徹底消失,裴嬴川立刻掙開桎梏,抓起雲珈藍的肩膀,將她抵在牆上。

  裴嬴川指著自己的喉嚨。

  雲珈藍瞭然,抬手將他的腕子按下:「王爺所中的毒,本來已經無礙了的。結果你昨天怒急攻心,血液倒流,這才說不出來了話,不過過幾天就會好了。」


  裴嬴川眸色幽暗。

  雲珈藍突然湊近,發梢掃過裴嬴川緊繃的下頜,"不過妾身覺得,王爺啞巴的樣子,跟素素一樣可愛。"

  裴嬴川睜大雙眼,待反應過來雲珈藍說了什麼時,當即慍怒,急得臉面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雲珈藍好整以暇地推開他:「餓了沒,用膳。」

  裴嬴川卻又將她擺正,直直地看著她。

  「怎麼了?」雲珈藍蹙眉。

  他將她手腕抬起來,在雲珈藍訝異時,突然將她攔腰抱起,放到榻上。

  雲珈藍訝異。

  裴嬴川很想問她昨夜去哪裡了,為什麼沒守著他。

  但他說不出來話。

  這可惹惱了北安王。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雲珈藍的眼睛,然後做了個"走"的手勢。

  「王爺要我看路?」雲珈藍眨了眨眼,「妾身走路很穩的。」

  裴嬴川額角青筋跳了跳。他加重手勢,先指窗外,再指床榻,最後做出個"人不在"的動作。

  "哦——"雲珈藍拖長聲調,「王爺問昨夜為何我沒有守夜?」

  她突然壓低聲音,「其實我偷偷去見了....."

  裴嬴川立刻俯身靠近,卻見她紅唇一彎:」見了李大人,叫他吩咐下人,給您熬雞湯去了。「

  這女人分明在戲弄他!裴嬴川氣得直接抓起她的手,在她掌心重重寫下"韓飛"二字。

  雲珈藍突然抽回手,促狹道:」王爺寫錯了,我不是韓飛。"

  裴嬴川忍無可忍,一把扯開她左袖。

  果然,小臂上還有未消的淤青。他猛地抬頭,用眼神質問:你去見那個土匪做什麼?

  "哎呀,被發現了。"雲珈藍毫無愧色,"給他送飯。」

  裴嬴川氣得眼前發黑,一把拽過雲珈藍的右手,在她掌心疾書:"下蠱?"

  雲珈藍這次真的愣住了。她盯著掌心看了半晌,突然輕笑:"王爺怎麼知道的?」

  裴嬴川用眼神道:「他合該碎屍萬段。」

  雲珈藍只笑著。

  "想知道真相?"她指尖點上他喉結,感受著那裡的震動,"等您能說話了,我自會告訴您。"手指緩緩下移,停在他心口,"現在,先用膳?"

  裴嬴川抓住她作亂的手,在她掌心一筆一划寫下:"為何去見他?不守著我?"

  雲珈藍抬眸看他,沉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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