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爺腦抽,要和王妃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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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南鳶公主所賜,她不得不收。

  於是,雲珈藍將瑩奴拉過來,仔細打量了下,笑吟吟道:「珈藍來大慶這幾日,最感嘆的,便是大慶的美人眾多...如今公主特特給我送了一個來,我哪有不收留的道理?」

  齊燼雪本身渾身緊繃,聽到她此話,渾身一松:「你喜歡就好。」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齊燼雪回府不提。

  ......

  三更梆子敲過第二聲時,裴嬴川回了府。

  他肩頭還凝著夜露,玄色大氅隨風翻湧,隱約透出裡頭未換的朝服。

  "王爺?"

  驚蟄揉著眼從耳房走出,險些撞上他胸口。待看清了來人,她嚇得一哆嗦,手中風燈"啪"地落地,火苗躥上裴嬴川的袍角。

  他看也沒看,靴底碾滅火焰,啞著嗓子問:"雲珈藍在蘭苑嗎?"

  驚蟄道:「回王爺,在的。午後大公主來了一遭,公主就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一直沒有出來。」

  裴嬴川的眸子暗了暗,抬步往內院走。

  不知走了多久,蘭苑方向忽然傳來樂聲。裴嬴川瞳孔一縮——是《昭君怨》。

  「人面不如花面,花到開時重見。獨倚小闌干。許多山。落葉西風時候,人共青山都瘦。說道夢陽台。」

  十指生寒,七弦凝恨。

  「她這是,想家了?」裴嬴川心道。

  不過,雲珈藍作為一個烏蘭女子,就算母親是大慶人,又怎麼將中原樂器掌握得如此熟練?

  她真的是滿身的疑點。

  裴嬴川摸上自己心口。

  滿是哀怨。

  那是她的情感。

  「王爺既然來了,就別做梁上君子了。」雲珈藍道。

  裴嬴川聞言,推門而入。他似不經意道:「用晚膳了沒有?」

  雲珈藍歪頭一笑:「吞了十斤櫻桃。」

  裴嬴川知曉她在磋磨自己,所以只抬了下眉尾:「厲害。」

  雲珈藍嘆了一口氣。

  「想家了?」裴嬴川走過去,「本王教你彈個歡快的。」

  說罷,裴嬴川走過去,坐到古箏一側,隨手撥了幾個音節。

  「滋滋啦啦」、「叮叮咣咣」。

  刺耳無比。

  「王爺還是歇著去吧。」雲珈藍無語道。

  兩人難得沉默了幾息。雲珈藍驀然出聲道:「王爺,今日早朝如何?」

  裴嬴川道:「半月後領兵,去山東剿匪。」

  雲珈藍手下的弦發出一道刺耳聲響。

  山東剿匪,她忘不了。

  王府敗落的起始。

  「是否可以向聖上請旨,帶著我去?」雲珈藍道。

  裴嬴川微蹙雙眉:「你去做什麼?」

  雲珈藍演的毫無感情:「新婚不久,捨不得王爺嘛。」

  裴嬴川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雲珈藍,你我之間,不必演這種戲碼。"

  他們的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香,混合著一絲鐵鏽般的冷硬氣息。

  "王爺何出此言?"雲珈藍不退反進,"妾身既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隨行在你身邊,有什麼不妥?"

  裴嬴川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明媒正娶?你在自欺欺人嗎?你不過是烏蘭送來的貢品之一。"

  這句話讓雲珈藍心裡不舒服了一瞬。

  但她沒有言語。

  「我不愛你,將來也不會。"裴嬴川冷得像臘月的冰,"你在婚前就已經知曉,我心中有人。隨軍可以,但這門親事,本就非我所願,不要再粉飾太平。"

  雲珈藍心裡一痛。

  裴嬴川也是。

  但因為同心蠱,兩人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還是對方在疼。


  「我會等她。」裴嬴川最終道。

  「好啊,」雲珈藍轉念一想,覺得無所謂,「反正你我在三年後就會和離。」

  裴嬴川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道:

  "今日就在這書房,你我結拜為兄妹。這樣,我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緊繃數日的心臟瞬間卸下一個重擔。

  他沒有等到渺渺。

  若和雲珈藍結為兄妹。

  倒也不算他失信。

  好。"她聽見自己說,"既然王爺執意如此,妾身遵命便是。"

  裴嬴川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雲珈藍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壺酒和兩個杯子,動作利落地斟滿。

  "以酒為誓,從今日起,你裴嬴川便是我雲珈藍的義兄。"她將一杯酒遞給他,"兄妹之情,天地可鑑。"

  說罷,雲珈藍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兄長在上,受小妹一拜。"

  「大哥!」她主動碰上了他懸在半空的杯子。

  「叮」的一聲脆響。

  裴嬴川怔愣到原地。他感到一股無名火從胸腔竄起,灼燒著他的喉嚨。

  「雲珈藍...你怎麼在這時候聽話?」

  這算什麼?一場兒戲?

  裴嬴川很想發火。

  但卻不知道以什麼理由發火。她不過是照他的意思行事。

  裴嬴川再次感覺胸口窒悶得要死,一口將酒飲盡。

  雲珈藍放下酒杯,歪著頭看他:"兄長不飲嗎?莫非...後悔了?"

  "放肆!"這二字終於破喉而出,卻因尾調過高,造成了破音。

  雲珈藍:「......」

  裴嬴川感覺到惱火在胸腔反覆翻騰。

  "大哥生氣了?"雲珈藍無辜道,"是小妹哪裡做得不對嗎?"

  她是真的不知道裴嬴川為什麼生氣。

  他生硬地錯開目光,"你最好記住今日之言。"

  "兄長放心。"雲珈藍眼中一片清明,"小妹定當謹守本分,絕不給兄長添亂。"

  裴嬴川猛地抬手,卻在即將觸到她下巴時硬生生停住。他驚覺自己的失態,手臂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妹,小妹,你喊的倒勤快!」裴嬴川怒道。

  "可我們不是已經結拜了嗎?大哥方才還飲了結拜酒....."

  "住口!"裴嬴川厲聲打斷,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所有的自制力都在這個女子面前土崩瓦解:"那不過是為了......"

  "為了什麼?"雲珈藍追問。

  裴嬴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退下,本王不想再說第二遍。"

  雲珈藍聳聳肩,以為喝醉了,要去給他端醒酒湯:「那小妹先出去了。」

  說罷,便轉身退出了房間。

  她實在想像不出來裴嬴川抽什麼風。

  要結拜的是他,不滿意的還是他。

  真難伺候。

  ......

  另一邊,在雲珈藍走後,瑩奴進了屋子。

  "大哥?呵,好一個大哥!"裴嬴川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個稱呼。

  門樞轉動。

  "滾!"聽到聲音,裴嬴川頭也不抬地吼道。

  門卻"吱呀"一聲開了。瑩奴刻意拖長尾調:"王爺,這麼晚了還在忙呀?"


  裴嬴川猛地轉身。瑩奴穿著一身幾乎透明的紗衣,髮髻松松挽著,唇上塗著艷麗的胭脂。

  "你是誰?誰准你進來的?"聽到聲音,裴嬴川的聲音冷得像冰。

  瑩奴掩嘴輕笑,將湯碗放在案几上,故意俯身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王爺日夜操勞,妾身心疼得很呢。"

  裴嬴川眯起眼睛。此刻在他眼中,瑩奴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不知怎麼就和雲珈藍那故作無辜的表情重疊在了一起。

  "你,出去。"他指著門口,"然後重新敲門,得到允許再進來。"

  瑩奴的笑容僵在臉上:"王、王爺?"

  "沒聽明白?"裴嬴川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瑩奴,"滾出去,重來十遍!"

  瑩奴嚇得一個激靈,手中的帕子都掉了。她慌忙退到門外,關上門,然後顫抖著重新敲門:"王、王爺,妾身瑩奴求見..."

  "滾!"

  瑩奴在門外快哭出來了。但她不敢違抗,只好又一次敲門:"王爺......"

  如此反覆到第八遍時,瑩奴的嗓子已經啞了,妝容也被眼淚沖花。第九遍敲門時,裴嬴川終於說了聲:"進來。"

  瑩奴如蒙大赦,推門而入就要跪下,卻聽見裴嬴川冷冷道:"站住!行禮的姿勢不對,重來十遍!"

  "王爺!"瑩奴終於哭出聲來,"妾身做錯了什麼?"

  裴嬴川冷笑一聲:"膝蓋彎曲的角度不對,手臂抬高的位置不對,連低頭的幅度都不對!"

  其實這些都是他臨時編的,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雲珈藍那標準到氣人的行禮姿態。

  瑩奴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行禮,到第七遍時,她的腿已經抖如篩糠。

  "停。"裴嬴川突然道,"現在,給本王背誦《女誡》第一章。"

  瑩奴瞪大了眼睛:"《女誡》?"

  大公主也沒有提考這個啊?

  "怎麼?不會?"裴嬴川挑眉,"那《女則》總該會吧?"

  瑩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爺饒命。妾身知錯!"

  裴嬴川這才稍稍消了點氣。他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瑩奴,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他居然在因為雲珈藍發脾氣?

  "滾吧。"裴嬴川疲憊地揮揮手,"以後沒有傳召,不許踏入書房半步。"

  瑩奴如獲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就在她拉開門的一瞬間,外面站著的正是去而又返的雲珈藍。

  兩人四目相對。瑩奴哭得梨花帶雨,妝容全花;雲珈藍則一臉茫然,手裡還端著一碗醒酒湯。

  "這是......"雲珈藍剛開口,瑩奴就"哇"地一聲哭著跑開了。

  雲珈藍疑惑地看向書房內,只見裴嬴川站在一片狼藉中,臉色古怪地看著她。

  「你還敢來。」裴嬴川滿面陰沉。

  雲珈藍:「這是我的院子啊。」

  裴嬴川:「......」

  良久,堂堂北安王眯起眼睛,道。

  「今晚,本王就要宿在這裡。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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