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米煮成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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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後的這幾日,雲珈藍一直在托舅舅調查裴嬴川可能的死因。

  她回想前世許久。只記得在淮安戰役後,京中便傳來了北安王戰死的消息。

  林子昂當時已經位居起居史。他在那日,商議完北安王的葬禮後,疲憊地癱到太師椅上,要雲珈藍給他沏茶。

  「全是算計。」他當時說了這麼一句話。

  因著妹妹嫁給了裴嬴川,當時的雲珈藍對他還算上心,便去詢問怎麼了。

  林子昂在朝中虛與委蛇太久了,實在找不出個能說話的人,便對雲珈藍說:

  「北安王不是戰死的。」

  「他是被人害死的。」

  到底怕禍從口出,林子昂沒再說別的。

  ......

  回憶到這裡,雲珈藍感覺渾身血液在倒流,連掌心都冷得刺骨。

  自己的到來,於前世而言,是個變數。要在這場宴會上害裴嬴川的人,不一定會因為什麼理由走極端。

  她雖不愛裴嬴川,但自己現在還未站穩腳跟。

  「公主!」驚蟄擔憂道。

  雲珈藍冷汗直冒,她摸摸心口,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適之處。

  裴嬴川手中握著她的酒杯,嘴角還有未乾涸的酒液。

  何柔嘉期期艾艾地上前,「嬴川......」

  裴嬴川呼吸微沉,喉結滾動間,頸側青筋隱隱浮現。

  雲珈藍提住裴嬴川衣領,低語道:「你明知我酒杯里有......」

  裴嬴川極力壓制著體內燥熱,只將食指放在唇上,對雲珈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柔嘉,」裴嬴川笑道,「不必擔心。這裡有沒有花園?你扶我去一趟。」

  說罷,他起身便走。好在裴嬴川內力強大,走得還算挺拔。

  何柔嘉立時上前攙扶。

  眾人看熱鬧似的看著他們。全然沒有注意到裴嬴川和雲珈藍調換的酒杯。

  雲珈藍坐在席上,看著手中的青銅酒樽。

  「北安王妃,」齊燼雪出聲道,「他們叔嫂的關係,向來親近些。你不要在意。」

  她搖搖頭,裝作吃醋的樣子,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另一邊,雲綾羅拿著一袋銀兩,隨林子昂到了北街。

  北街上的鋪子密密麻麻,此時已有半數開了門。空氣中飄蕩著各種氣味——饅頭香、熱乎的芝麻燒餅、糕點的甜香,還有不遠處肉鋪里的腥膻味。

  她頗費了半天周折,才談下這個地段。約好今日來繳納銀兩。

  前世,雲珈藍嘴上怕她過得不好,幫她在南街尋了個鋪子,卻將最好的地段留給自己。

  「...呵呵,那個自私自利的賤人。我早晚會比你過得好。」雲綾羅心道。

  想起前世雲珈藍在這裡開了個酒樓,日進斗金,雲綾羅不禁心裡痒痒。

  林子昂拿著一卷書,猶在背著。他看向空蕩蕩的鋪子,對雲珈藍道:「你說的就是這裡?「

  雲綾羅滿臉笑容,還未搭話,林子昂又道:「若是盤下來了,你自己經營便可。我是讀書人,不方便做生意。」

  雲綾羅把做生意想得很簡單:「我曉得,林郎,你安安心心讀書就好,餘下的事情,綾兒來處理。」

  林子昂滿意點頭:「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恩愛了一會兒,剛要進鋪子,就被一道長鞭抽到了小腿。

  「啪!」

  雲綾羅嚇了一跳,尖叫起來。

  林子昂將她護在身後,驚怒地看著對方:「閣下這是在做什麼?!」

  對方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一道刀疤從下巴一直斜飛到眼角。

  「你們就是這鋪子的新主人?」他啐了一口,將午飯的肉絲吐了出來。

  雲綾羅躲在林子昂身後:「正是!你要幹什麼?」

  「識相點,交稅!」漢子言簡意賅。

  「交稅?」雲綾羅驚訝道,「我們已經交過了啊,整整二十兩。」


  「娘的,」漢子道,「那是給官府的。給我們明府的呢?」

  雲綾羅啞然:「明府?」

  前世,她經營南街的鋪子,沒有遇到過這一遭啊。

  「南街為什麼不用?」雲綾羅脫口而出。

  「南街,那是柳府的地盤。」漢子漸漸沒了耐心,「你交不交?!」

  柳府,是雲珈藍母親的娘家。

  他手中長鞭又要落下。周圍百姓早已見怪不怪,沒有一個人想來幫他們。

  雲綾羅快哭了。林子昂心中生怯,左手死死抓著雲綾羅:「綾羅!你怎麼不打聽打聽還有這一遭?」

  「我也不知道啊......」雲綾羅道。

  她帶來的銀兩沒有多少盈餘,若是給了他們,便不夠盤下這個鋪子的錢了。

  這個地盤十分搶手。若是再回去一趟,這個鋪子恐怕就不是他們的了。

  「快!交錢!」大漢咆哮道。

  ......

  雲珈藍跌跌撞撞地扶著牆壁,往主殿外跑。

  宮燈如血,雲珈藍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借著那點銳痛維持清醒。耳中血液奔涌,殿內絲竹聲越來越遠。

  「快,扶北安王妃去休息。」太監尖細的嗓音像毒蛇吐信。

  雲珈藍假裝虛脫,弱弱將手搭在太監的腕子上。

  「交給本宮吧。」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這個聲音,雲珈藍認得。

  是太子。

  「太子也在這裡?」雲珈藍心中急轉,「那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

  畢竟,皇帝給太子的核心考驗,就是無聲無息地除掉北安王。

  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裴嬴川這條命。

  「哎呀,頭好暈......」

  雲珈藍身子一軟,順勢倒在裴臨淵臂彎里。

  裴臨淵身上龍涎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熏得她胃裡一陣翻騰,卻不得不強忍著做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不著急,"裴臨淵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手指在她腰間曖昧地收緊,「我攜夫人去休息片刻。」

  那群人都幫他把理由想好了。

  太子為慶祝公主凱旋,喝醉了酒,在偏殿小憩。北安王妃為爬床,私下進了偏殿。

  等她隨他睡了這一覺,裴嬴川那邊也被處理好了。

  真的是天衣無縫。

  偏殿門扉"吱呀"一聲合攏,太子立刻變了嘴臉。他甩手將雲珈藍扔在軟榻上,扯鬆了衣領。

  「皇嬸,呵,裴嬴川也配娶你這樣的美人?「他俯身掐住雲珈藍下巴,拇指粗暴地摩挲她唇上胭脂,眼中欲望翻滾。

  太子見她"昏迷不醒",越發肆無忌憚。他單手解開腰間玉帶,金屬扣碰撞聲在寂靜的偏殿裡格外刺耳。

  」待生米煮成熟飯,你那夫君,也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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