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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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鳶公主此人,算是一個傳奇人物。

  她本名齊燼雪,是當朝唯一一位女將,也是東太后的親侄女。

  前世,西太后有意將她指給裴嬴川。然而燕京中,卻傳出來了裴嬴川迷戀長嫂的怪癖,京中貴女都避之唯恐不及。西太后雖生怒,但介於何柔嘉是英烈遺孀,所以沒有發落,將此事不了了之。

  但這都不足以讓雲珈藍驚奇。

  她驚奇的是,裴嬴川竟然要帶著她去。

  裴嬴川前世出席任何場合,都不會帶女人,一直到他死,也只讓幾個男性心腹隨靈,不許女人碰棺。

  想起來裴嬴川借她要的銀礦,雲珈藍又了悟。

  或許又想拿她當槍使吧。

  但前世,好像正是這次宴會,裴嬴川突然頭疾發作,傷了不少人,讓明將軍拿了把柄地。

  也為日後皇帝抄家王府,埋下了禍根。

  前世朝中對這件事諱莫如深,縱使是林子昂,也對雲珈藍三緘其口。

  如今,正好借這個機會弄清楚。

  雲珈藍將素素交給驚蟄,一邊想著,一邊隨著裴嬴川往屋裡走。

  屋內燭火微晃,映得紗帳朦朧。裴嬴川隨手解下外袍,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床榻。

  「雲、珈、藍。」裴嬴川一字一頓地喚她。

  雲珈藍將將回神,順著裴嬴川的視線,瞧見了自己前幾日改的七重春色圖。

  畫上,男女交織,旖旎萬分,襯得滿園春色,惹人羞澀。而畫中男子,皆被某人改成了裴嬴川的模樣。

  她笑意盈盈,學著裴嬴川腔調:「王、爺,妾、身、在、呢。」

  他驟然回眸:「你改的?」

  雲珈藍不退反進,仰頭迎上他的視線,唇角微勾:「王爺送畫,不就是要妾身改的嗎?」

  裴嬴川被氣得不輕:「膽大包天!」

  雲珈藍故意歪著頭問:"王爺覺得妾身畫技如何?"

  裴嬴川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畫扯下來。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可知錯?"

  "錯在何處?「雲珈藍不服輸的仰起臉,」是王爺先送這畫來戲弄妾身的。「

  兩人呼吸交錯,裴嬴川提起雲珈藍,將她按到畫前:「改回去。」

  「我不會。"雲珈藍脫口而出。

  改畫容易,復原卻難。

  她才不會為了裴嬴川浪費這個時間。

  「改不改?」裴嬴川揪住雲珈藍的耳朵。

  雲珈藍剛想掙脫,忽然又感覺到腹內翻江倒海般的疼。

  裴嬴川又在自傷經脈。

  「雲珈藍,」裴嬴川冷冷道,「本王這幾日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雲珈藍疼得臉色發白,卻仍倔強地咬著唇不肯示弱。她抬眸看向裴嬴川,發現他的臉色同樣蒼白。

  這個瘋子,寧可自傷,也要逼她低頭。

  "王爺......"她強忍著疼痛,聲音微顫,"您若真想罰妾身,何必用這種法子?"

  裴嬴川眸光一沉:"你以為本王在罰你?"

  「不然呢?」雲珈藍憤憤道。

  裴嬴川突然鬆開雲珈藍,抄起書案上的羊毫,抬手揮墨。

  寥寥數筆,就將畫中女子依次改成了雲珈藍的模樣。

  雲珈藍睜圓雙眼,抬手想要去搶。

  裴嬴川仗著身高優勢,冷笑一聲,將畫捲起,塞進了自己袖中。

  「裴嬴川?!」雲珈藍愕然。

  裴嬴川回眸:「這畫,本就是本王的。本王收回來。」

  雲珈藍道:「送人的,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裴嬴川蜷起食指,敲了敲雲珈藍的額頭。

  「在北安王府,我就是道理。」

  ......


  次日,長生殿內,琉璃宮燈高懸。絲竹管弦之聲裊裊,舞姬廣袖翻飛,如雲似霧。

  南鳶回京,先拜了皇帝,又來受各親王的宴請。

  裴嬴川帶著雲珈藍進殿的時候,各親王正在閒談,瞧見他們,立即放下酒杯,將視線投到川藍二人身上。

  王公貴族中,已經傳遍了裴嬴川娶妻的消息,而且還娶了一個胡女。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好戲。

  他們本來以為,裴嬴川巴不得把雲珈藍獨自扔在府里,卻不曾想,他竟大喇喇地將她帶在身邊。

  「北安王,北安王妃到——」司禮太監的聲音響徹雲霄。

  確定裴嬴川身邊跟的確確實實是那個胡女後,眾人開始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眼前的美人一襲玄色紗衣,肌膚如新雪覆霜,唇色嫣紅,眼尾一筆硃砂灼目,恰似雪地里一抹的血痕。

  幾個好色的權貴眼中閃過一抹艷羨。

  「這就是北安王妃嗎?」一位不知名的女眷出聲道,「你該給幾位王爺和王妃行禮才是。」

  雲珈藍要不是重活一世,就被這句話哄騙過去了。

  這句話表面上是為了她好,其實是欺負她一個外來的,不曉得中原禮數——在座幾位不是郡王,就是異姓親王,論血脈,論位份,都比不過裴嬴川。就算行禮,也該他們的女眷給自己行禮才是。

  裴嬴川低眸看了眼雲珈藍,見後者不為所動的樣子,微微一笑,語氣卻冷了下去:「本王的王妃敢給你們行禮,你們敢受嗎?」

  幾個位份低的,已經低下了頭。

  裴嬴川將雲珈藍帶到上首。其餘人見裴嬴川沒有要責難的意思,鬆了口氣,又開始互相寒暄起來,絲竹聲也開始重新演奏。

  還有幾個女眷,來給雲珈藍敬酒。

  裴嬴川不動聲色,在一旁一口一口啜飲著酒液。

  雲珈藍自小就千杯不醉。但是,她前世並沒有來南鳶公主的接風宴。這次她的出現,是一個變數。那些想對裴嬴川動手的,難保不會提防她。

  她正想著,就看見武安侯不滿五歲的小世子手裡提著一串葡萄,和幾個幼子滿堂亂跑。

  他跑到雲珈藍身邊時,不知被誰絆了一下,突然撲在雲珈藍身上。

  「你這孩子!」武安侯夫人忙把世子拉起來,「北安王夫人也是你能衝撞的?還不快給夫人道歉!」

  小世子哭得山響。雲珈藍溫柔微笑:「世子沒摔到就好,我不妨事。」

  武安侯夫人忙千恩萬謝地帶著世子離開。等他們回到了自己的蓆子上,雲珈藍冷下眸子,看向自己酒杯。

  方才,小世子手中的葡萄撞到了自己酒杯。

  她端起來一看,敏銳地察覺到酒杯里浮起幾粒白色粉末。仔細去聞,還有似有似無的苦杏味兒。

  是媚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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