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我奉茶?我敢奉,你有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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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好大的膽子。」裴嬴川眯起眼睛,濃密黑睫掩住眸子,看不出心情,卻叫人膽顫。

  冷冽的松香和濃烈的曼陀羅花香交織在一處。雲珈藍拉好衣襟,道:「我在烏蘭並不受待見,如今好容易傍上了王爺這座靠山,自然要好好利用。」

  什麼靠山?裴嬴川眸子微冷。就算她要用他的名號震懾別人,大可以自報家門。再說,將他的王印紋在胸口,又有誰能看到?

  「你從哪裡拓印來的?」裴嬴川的手指掠過少女手臂,最終落在雲珈藍的脖頸上。

  少女的脖頸脆弱,他只需輕輕一折,便會如花梗一般斷裂。

  雲珈藍掀眸看他,眼中未有任何怕意。

  西域人獨有的長睫刮過他的臉頰,勾得後者一陣發顫。

  「王爺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雲珈藍在他耳側緩緩吐氣,「比如,王爺猜猜,今夜你殺的『我』的死侍里,有多少是被替掉的大慶人?」

  如今的王府,除了他們所在的蘭院祥和,其他院內早已浮血漂櫓。裴嬴川的私兵將府外蟄伏的西域死士逼進府中,殺意盡起,連今晚的月亮都被嵌上了刀光。

  裴嬴川沉默許久,突然一笑。這笑聲里不僅沒有惱意,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歡心。

  「……原來,你早就察覺了。」

  兩人錯開些距離,剎那間竟然有「相敬如賓」之感。

  「這次是本王先挑起的,我不責你,」裴嬴川修長的手指捻著少女耳墜,「但你現在我手裡,我不能不討些利錢。」

  雲珈藍眼裡閃過一絲提防:「王爺要如何做?」

  「吞下毒蠱,每月十五來我房中,我替你解毒。」裴嬴川道,「若你負我,我便叫你七竅流血而亡。」

  說罷,他就從腰封中取出折好的油紙,將白色的細小蠱蟲呈在她眼前。

  雲珈藍生在西域,認得這蠱。正是可以吞骨噬心的奪命蠱。

  但裴嬴川不知道的是,她自幼被繼妹欺凌,扔入蟲坑,早已練就了解百蠱的本領。若她想要解蠱,簡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可是若能讓裴嬴川對她少些戒備……

  雲珈藍接過蠱蟲,抬手一吞而盡。

  她佯裝妥協:「那也煩請夫君,護好我的性命。」

  ……

  翌日,曉暉未散,長街還蒙著霧氣,宸王府的轎子便落在北安王府前。

  雲珈藍攜著驚蟄,守在王府門前。連裴嬴川也著了華衣,負手隨雲珈藍候著。

  「嬴川————」

  柔嘉提起裙擺,由婢女扶著,款款落了地。她身著藕荷色素衣,頭上未著珠飾,瀑般長發攬在胸前。她還沒有看清楚場面,一聲惹人心疼的「嬴川」便已經喚了出來。

  雲珈藍抬眸看了眼裴嬴川。後者一直背對著他,看不見表情。但聽到柔嘉的喚聲,他便立即上前,用扇骨攙扶她。

  雲珈藍前世見過柔嘉幾次。因著林子昂的職位之便,她收集了不少柔嘉的勁爆秘辛。這位病西施仗著宸王遺孀的身份,和很多權臣和貴胄都曖昧不清。

  好一個「紅艷煞」。

  那廂,柔嘉已經瞧見了雲珈藍。她沒有料到雲珈藍居然也會來等她,當即怔愣在原地。

  新婚之夜是她故意叫裴嬴川出去,裴嬴川腰邊的荷包也是她以「躲災」為由,要求裴嬴川日日帶著。

  她本欲以此激起新婦的嫉妒心,同裴嬴川作鬧,讓嬴川徹底厭棄新婦。沒想到這位王妃不但不接招,反而如此雲淡風輕。

  再觀雲珈藍的容貌,不施粉黛卻極其艷美,眼尾斜飛著胭脂色,襯得西域人獨有的細膩皮膚順滑若瓷,舉手投足間都是舉國供養的大氣與矜貴,將她襯得如鳳凰旁邊不起眼的梧桐小葉。

  柔嘉的眉眼間閃過一絲怨毒。但她很快掩蓋了過去,主動上前挽住雲珈藍的手:「弟妹也來了?我不金貴,沒必要叫你親自迎我。」

  「你是長嫂,她迎你是理所應當。」裴嬴川接話道。

  雲珈藍淡笑:「長嫂盡說胡話。金不金貴,從不是憑自己說的。」

  柔嘉一哽。雲珈藍反握住她的手,將她往正堂引去。

  王府的青石地面被沖刷得發亮,殘水蜿蜒著滲入磚縫。庭院裡的海棠花被打落了大半,殘瓣混著灰泥黏在階前,風一吹,翻出幾分若有若無的血氣。


  柔嘉聳動鼻翼,聞出這股血腥,心下一喜。嬴川是戰神,無數至交都是在與異國交戰時戰死,他厭惡極了異國人。方才她看二人相安無事,還以為是嬴川回心轉意。沒想到真正的廝殺,早已在昨夜進行過了。

  柔嘉放下二分警惕,坐到上首,接過婢女奉上的茶,道:「嬴川幼時,最喜粘著先夫。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若他能看見嬴川成親……」

  雲珈藍不用等她抬屁股,就知道她要放什麼響屁。

  前世柔嘉也是早早趕到王府,找雲綾羅的晦氣,要雲綾羅給她奉茶。雲綾羅心氣高傲,哪裡肯干?當即就跟柔嘉掐了起來。只是綾兒如此一來,不僅叫自己顏面掃地,還叫裴嬴川嫌惡至極。

  雲珈藍淡淡一笑,道:「宸王曾救過夫君的性命,間接來說,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該給嫂子奉茶。」

  說罷,她就對驚蟄說:「快去將我們烏蘭的『金砂熾露』拿來。」

  驚蟄應聲,掏出早已經備好的烏蘭茶飲,采出幾粒放在茶壺中。接著用熱水一激,杯中就起了白沫。

  驚蟄將茶飲倒在三小杯中。一杯遞給了裴嬴川,其餘兩杯遞給了雲珈藍。

  只是在衣角蹁躚間,她早已在其中一杯中放下了一粒入水即化的藥物。

  雲珈藍和驚蟄對視一眼。前者端起其中一杯,奉在柔嘉面前。

  「此茶是我烏蘭獨有的茶,千金難求。今日藍兒奉給嫂嫂,願嫂嫂福壽安康……」

  她等柔嘉接過,便捧起自己的茶杯,一飲而盡。

  裴嬴川用手中銀甲試了毒,也不動聲色地飲盡,除了帶點辣意,倒也算極品。

  「味道濃郁,尚可。」他評價道。

  他的話還沒落地,旁邊剛喝了一口的柔嘉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救命!」她扯住衣襟,猛然吐出一口猩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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