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蕭承燁，也從未想過要還蘇家清白
數十名黑衣刺客，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一般撲向高台。
起初，蘇明棠還下意識地想避開刀光劍影，唯恐被波及。
可躲避了片刻，她便驚異地發現，那些殺紅了眼的刺客，竟仿佛沒有看見她一般，所有的攻擊都精準地避開了她所在的位置，徑直攻向她身前的蕭承燁。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蕭承燁一手將她護在身後，另一手已拔出隨身佩劍，與衝上來的刺客纏鬥在一起。
他武功本就不弱，但刺客實在太多，且個個悍不畏死。
不過片刻功夫，蘇明棠便聞到濃郁的血腥味自身前傳來。
蕭承燁的明黃龍袍之上，已然綻開數朵刺目的血花，那是被利刃劃開的傷口。
蘇明棠眸光一冷，心中那點可笑的、因他本能維護而生出的瞬間恍惚，徹底消散。
他演得可真像。
若非這些刺客精準地「忽略」了她，她幾乎都要信了。
趁著蕭承燁一劍逼退兩名刺客，身形微側的瞬間，蘇明棠如同最靈巧的游魚，悄無聲息地從他手臂的護持範圍中滑了出去。
她動作輕盈，甚至未曾帶起一絲風。
果然，她退開的剎那，那些原本只攻蕭承燁的刺客，依舊沒有分半點眼神給她。
通路，暢通無阻。
蘇明棠最後看了一眼那浴血奮戰的挺拔背影，眸底沒有半分波瀾。
蕭承燁，你這齣戲，代價不小。
她心中冷哼，黎驍再是囂張跋扈，也斷不敢在天子腳下的上林苑行宮公然行刺。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一箭雙鵰，既能進一步削弱黎家威信，又能順理成章地清理門戶。
可憐她，又一次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被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蘇明棠微微蹙眉，才安生坐下沒一會兒，又要換地方，真是麻煩。
這深宮行苑，處處都是算計，連看場戲都不得安生。
蘇明棠刻意避開廝殺最激烈之處，沿著火光搖曳的邊緣，向著相對安靜的後方林地潛行。
夜風帶著血腥與草木的混合氣息，拂過她的面頰。
她並非驚慌失措，只是覺得這般被人當棋子擺弄，實在令人不快。
正當她七拐八繞，尋思著找個更清淨的地方暫避時，一道身影猛地從斜刺里竄出，擋住了她的去路。
火光下，那人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頭戴烏紗，面容雖清瘦了些，眉宇間的銳氣卻更盛。
蘇明棠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微訝。
這人竟是聞屹川。
那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倒也襯得他幾分清貴，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太多她不喜歡的算計與鑽營。
聞屹川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待看清火光下蘇明棠那張絕世容顏，以及她身上那件雖素淨卻料子上乘的宮裝，微微一愣，隨即面露驚惶與恭敬。
「皇后娘娘？」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迅速躬身行禮，「下官聞屹川，參見皇后娘娘！您怎麼會在此處？太危險了！」
蘇明棠微微挑眉。
皇后娘娘？黎芷安？
倒也是，這行宮之中，除了黎芷安，還有哪個女子敢作如此打扮，又能在這種場合出現？
她心思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柔弱。
「聞大人？」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受驚不小，「本宮……本宮與陛下走散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聞屹川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杆，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娘娘莫怕！下官護送您去安全之處！這些刺客膽大包天，竟敢驚擾聖駕！」
蘇明棠順水推舟，點了點頭：「有勞聞大人了。」
二人尋了個稍微僻靜些的角落，背靠著一株粗壯的古樹，殘存的火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遠處的廝殺聲依舊激烈，卻仿佛被隔絕開來。
蘇明棠故作擔憂地望向廝殺處：「也不知陛下如何了……」
她話鋒一轉，似是無意般提起：「本宮聽聞，聞大人如今深受陛下器重，正在暗中追查江南蘇家舊案？」
這話題轉得生硬，但正中聞屹川下懷。
聞屹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依舊恭謹：「回娘娘的話，蘇家乃前朝餘孽，其心可誅。陛下命下官徹查，下官自當鞠躬盡瘁，為陛下分憂。」
蘇明棠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
為陛下分憂？怕是為你自己的青雲路鋪墊吧。
她幽幽嘆了口氣：「蘇家之事，牽連甚廣。陛下對此案極為看重，聞大人可有把握？」
聞屹川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言辭。
「娘娘明鑑，」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蘇家案盤根錯節，當年之事，早已塵封。陛下讓下官查，其實……下官斗膽猜測，並非真的指望能從蘇家案中查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隱秘。」
「哦？」蘇明棠故作不解，「此話怎講？」
聞屹川左右看了一眼，見無人靠近，才湊近了些，聲音更低。
「娘娘有所不知，蘇家案不過是個幌子，一個由頭罷了。」
蘇明棠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幌子？」
「正是。」聞屹川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陛下真正想動的，恐怕並非蘇家那些早已不足為懼的殘黨。」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待蘇明棠的追問。
蘇明棠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與緊張：「那依聞大人之見，陛下此舉，意在何為？」
聞屹川見「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由得意，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獻策的意味。
「下官以為，陛下是想借著追查蘇家舊案的名義，暗中調查……青州黎家之事。」
蘇明棠心中巨震！
青州黎家！那不正是黎芷安和黎驍的本家？
蕭承燁，好深的心機！
面上，她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黎家？舅舅他們？」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怎麼可能？黎家世代忠良，為我大蕭鎮守邊疆，勞苦功高，陛下為何要……」
聞屹川連忙道：「娘娘息怒！下官也只是猜測。不過，陛下心思深沉，或許是覺得黎家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吧。」
他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安撫：「當然，娘娘也無需太過憂慮。鎮國公忠心耿耿，黎家在軍中威望素著，陛下即便有所疑慮，想必也只是敲山震虎，讓下官查蘇家案，不過是做個姿態，走個過場罷了。」
「依下官看，陛下對黎家還是信任的，只是帝王心術，難免多疑。下官此番奉命行事，定會在陛下前為黎家多多美言，斷不敢讓國公爺與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聞屹川這番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向「皇后娘娘」示好，希望能通過她，攀上鎮國公這棵大樹。
蘇明棠心中冷笑連連。
原來如此！
聞屹川根本沒想過要真心為蘇家平反，他查蘇家案，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仕途，為了給皇帝的真正目的打掩護！
而蕭承燁，也從未想過要還蘇家清白，他只是利用蘇家案這個由頭，去暗中調查他真正忌憚的黎家！
好一個各懷鬼胎，好一出將計就計！
起初，蘇明棠還下意識地想避開刀光劍影，唯恐被波及。
可躲避了片刻，她便驚異地發現，那些殺紅了眼的刺客，竟仿佛沒有看見她一般，所有的攻擊都精準地避開了她所在的位置，徑直攻向她身前的蕭承燁。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蕭承燁一手將她護在身後，另一手已拔出隨身佩劍，與衝上來的刺客纏鬥在一起。
他武功本就不弱，但刺客實在太多，且個個悍不畏死。
不過片刻功夫，蘇明棠便聞到濃郁的血腥味自身前傳來。
蕭承燁的明黃龍袍之上，已然綻開數朵刺目的血花，那是被利刃劃開的傷口。
蘇明棠眸光一冷，心中那點可笑的、因他本能維護而生出的瞬間恍惚，徹底消散。
他演得可真像。
若非這些刺客精準地「忽略」了她，她幾乎都要信了。
趁著蕭承燁一劍逼退兩名刺客，身形微側的瞬間，蘇明棠如同最靈巧的游魚，悄無聲息地從他手臂的護持範圍中滑了出去。
她動作輕盈，甚至未曾帶起一絲風。
果然，她退開的剎那，那些原本只攻蕭承燁的刺客，依舊沒有分半點眼神給她。
通路，暢通無阻。
蘇明棠最後看了一眼那浴血奮戰的挺拔背影，眸底沒有半分波瀾。
蕭承燁，你這齣戲，代價不小。
她心中冷哼，黎驍再是囂張跋扈，也斷不敢在天子腳下的上林苑行宮公然行刺。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一箭雙鵰，既能進一步削弱黎家威信，又能順理成章地清理門戶。
可憐她，又一次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被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蘇明棠微微蹙眉，才安生坐下沒一會兒，又要換地方，真是麻煩。
這深宮行苑，處處都是算計，連看場戲都不得安生。
蘇明棠刻意避開廝殺最激烈之處，沿著火光搖曳的邊緣，向著相對安靜的後方林地潛行。
夜風帶著血腥與草木的混合氣息，拂過她的面頰。
她並非驚慌失措，只是覺得這般被人當棋子擺弄，實在令人不快。
正當她七拐八繞，尋思著找個更清淨的地方暫避時，一道身影猛地從斜刺里竄出，擋住了她的去路。
火光下，那人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頭戴烏紗，面容雖清瘦了些，眉宇間的銳氣卻更盛。
蘇明棠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微訝。
這人竟是聞屹川。
那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倒也襯得他幾分清貴，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太多她不喜歡的算計與鑽營。
聞屹川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待看清火光下蘇明棠那張絕世容顏，以及她身上那件雖素淨卻料子上乘的宮裝，微微一愣，隨即面露驚惶與恭敬。
「皇后娘娘？」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卻又迅速躬身行禮，「下官聞屹川，參見皇后娘娘！您怎麼會在此處？太危險了！」
蘇明棠微微挑眉。
皇后娘娘？黎芷安？
倒也是，這行宮之中，除了黎芷安，還有哪個女子敢作如此打扮，又能在這種場合出現？
她心思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與柔弱。
「聞大人？」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受驚不小，「本宮……本宮與陛下走散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聞屹川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杆，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娘娘莫怕！下官護送您去安全之處！這些刺客膽大包天，竟敢驚擾聖駕！」
蘇明棠順水推舟，點了點頭：「有勞聞大人了。」
二人尋了個稍微僻靜些的角落，背靠著一株粗壯的古樹，殘存的火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
遠處的廝殺聲依舊激烈，卻仿佛被隔絕開來。
蘇明棠故作擔憂地望向廝殺處：「也不知陛下如何了……」
她話鋒一轉，似是無意般提起：「本宮聽聞，聞大人如今深受陛下器重，正在暗中追查江南蘇家舊案？」
這話題轉得生硬，但正中聞屹川下懷。
聞屹川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依舊恭謹：「回娘娘的話，蘇家乃前朝餘孽，其心可誅。陛下命下官徹查，下官自當鞠躬盡瘁，為陛下分憂。」
蘇明棠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
為陛下分憂？怕是為你自己的青雲路鋪墊吧。
她幽幽嘆了口氣：「蘇家之事，牽連甚廣。陛下對此案極為看重，聞大人可有把握？」
聞屹川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言辭。
「娘娘明鑑，」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蘇家案盤根錯節，當年之事，早已塵封。陛下讓下官查，其實……下官斗膽猜測，並非真的指望能從蘇家案中查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隱秘。」
「哦？」蘇明棠故作不解，「此話怎講？」
聞屹川左右看了一眼，見無人靠近，才湊近了些，聲音更低。
「娘娘有所不知，蘇家案不過是個幌子，一個由頭罷了。」
蘇明棠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幌子？」
「正是。」聞屹川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陛下真正想動的，恐怕並非蘇家那些早已不足為懼的殘黨。」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待蘇明棠的追問。
蘇明棠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與緊張：「那依聞大人之見，陛下此舉，意在何為？」
聞屹川見「皇后娘娘」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由得意，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獻策的意味。
「下官以為，陛下是想借著追查蘇家舊案的名義，暗中調查……青州黎家之事。」
蘇明棠心中巨震！
青州黎家！那不正是黎芷安和黎驍的本家？
蕭承燁，好深的心機！
面上，她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黎家？舅舅他們？」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怎麼可能？黎家世代忠良，為我大蕭鎮守邊疆，勞苦功高，陛下為何要……」
聞屹川連忙道：「娘娘息怒！下官也只是猜測。不過，陛下心思深沉，或許是覺得黎家功高震主，不得不防吧。」
他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安撫：「當然，娘娘也無需太過憂慮。鎮國公忠心耿耿，黎家在軍中威望素著，陛下即便有所疑慮，想必也只是敲山震虎，讓下官查蘇家案，不過是做個姿態，走個過場罷了。」
「依下官看，陛下對黎家還是信任的，只是帝王心術，難免多疑。下官此番奉命行事，定會在陛下前為黎家多多美言，斷不敢讓國公爺與娘娘蒙受不白之冤。」
聞屹川這番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向「皇后娘娘」示好，希望能通過她，攀上鎮國公這棵大樹。
蘇明棠心中冷笑連連。
原來如此！
聞屹川根本沒想過要真心為蘇家平反，他查蘇家案，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仕途，為了給皇帝的真正目的打掩護！
而蕭承燁，也從未想過要還蘇家清白，他只是利用蘇家案這個由頭，去暗中調查他真正忌憚的黎家！
好一個各懷鬼胎，好一出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