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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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懲罰?」

  蘇明棠只覺得渾身血液剎那間逆流,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起,直衝腦門。

  她猛地甩開蕭承燁的手,那力道之大,竟讓他也微微踉蹌了一下。

  「明梧!」

  她嘶喊一聲,轉身就想往殿外衝去,她要去找她的弟弟!

  然而,蕭承燁的反應更快。

  他長臂一伸,如鐵鉗般箍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了回來。

  「砰——嘩啦!」

  蘇明棠被他粗暴地按回了冰冷的梨花木椅上,巨大的力道使得她身後的桌案劇烈晃動,桌上的杯盤碗碟因這突如其來的大力掙扎,不堪重負,紛紛墜落在地,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碎裂聲。

  精緻的瓷器瞬間化為滿地狼藉的碎片,在跳動的燭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殿內死寂,只餘下蘇明棠粗重的喘息,和瓷器碎裂後細微的餘響。

  蕭承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深邃的鳳眸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亂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有閒心,用腳尖輕輕撥開一塊險些硌到他靴底的碎瓷片。

  然後,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

  「你看,我說過,只是小懲罰。」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你不用擔心,他沒受什麼重傷。」

  「就是……十個指甲,都沒了而已。」

  十個指甲!都沒了!

  蘇明棠腦中「轟」的一聲炸開,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那劇痛讓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蕭承燁!」

  她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瀕死的困獸。

  「你有什麼事沖我來!」

  「為什麼要傷他?!為什麼要傷一個無辜之人!」

  「是我!是我背叛了你!是我在背後給你母妃下毒!是我背著你給蘇家和太后傳遞消息!」

  「你要懲罰,就懲罰我!你為什麼不傷我?!為什麼!」

  她幾乎是咆哮出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泣出的血。

  蕭承燁看著她這副幾近崩潰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淡淡的,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似乎是對她此刻的激烈情緒感到不滿。

  他眯了眯眼,聲音冷了下來。

  「因為沒用。」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進蘇明棠的心口。

  「你連蝕心散的痛楚都能面不改色地忍受,日日佩戴鎖鏈,也不曾見你求饒半句。」

  「罰你,又有什麼意思?」

  蘇明棠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憤怒。

  她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如神祇,心腸卻比蛇蠍還要歹毒的男人,字字泣血:

  「蕭承燁,你當真就如此恨我嗎?」

  「恨到要用這樣的手段,來折磨我身邊所有的人?」

  「宸妃娘娘的事,我可以發誓,我用我的性命,用蘇家上下所有冤魂發誓,毒,真的不是我下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地看著他,眼中是破碎的希冀。

  「我求你,我真的求你,放過明梧,行不行?他還只是個孩子,他才十三歲!」

  蕭承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為你自己辯解時,你總是惜字如金。」

  「可為了旁人,你的話,倒是格外地多。」

  他微微傾身,靠近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緊鎖著她,仿佛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我信過你很多次,棠棠。」

  「可你,總是有所保留,不是嗎?」

  蘇明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他不會信。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真相。


  「我的要求很簡單。」蕭承燁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冷漠疏離的帝王姿態,「你,留在這裡。」

  蘇明棠慘然一笑。

  留在這裡?

  她明白了。

  如果明梧真的落到了蕭承燁手中,那麼,奉太后密旨,安排「明梧」假死出城的陸子硯,怕是也……

  她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斷絕了。

  所有可能幫她的人,所有她尚存的牽掛,都被蕭承燁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間。

  她現在,已經沒有出宮的必要了。

  或者說,她已經,無路可逃。

  「好。」蘇明棠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我可以留下來。」

  「但是,你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把我日日夜夜鎖在這東宮深苑。」

  她抬起眼,直視著蕭承燁,眼中是玉石俱焚的決絕。

  蕭承燁挑了挑眉,似乎對她的「條件」感到有些意外,隨即冷嗤一聲:

  「蘇明棠,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蘇明棠悽然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我的確什麼都沒有了,爛命一條,陛下隨時可以拿去。」

  她的目光空洞,卻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但你費盡心機把我留在這裡,總歸是有你想要的東西吧?」

  她緩緩站起身,儘管身形單薄,卻在這一刻,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

  「你想要一個流著蘇家血脈的孩子嗎?蕭承燁?」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蕭承燁的心上。

  「還是……你想要別的什麼?」

  「你說啊!」

  蘇明棠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絕望,如同最濃重的墨,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她向前攥住蕭承燁的衣襟,想讓他直視這個問題。

  她就像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殘過的海棠,花瓣凋零,枝葉殘破,卻依然固執地挺立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質問著命運的不公。

  殿內的燭火,似乎也因這壓抑的氣氛,跳動得越發不安起來。

  蕭承燁看著她,眸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想要什麼?

  連他自己,或許都還未曾想得清楚。

  只是,看著她這副絕望到極致,卻又偏要掙扎的模樣,他心中竟隱隱升起一絲……異樣的快意。

  蕭承燁與蘇明棠對視著,嗤笑道,「棠棠,你知道,你在被揭穿後,做得最錯誤的事情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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