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吃黑
剛踏進坊市，那股子獨有的喧囂與混亂就迎面砸來。
和外頭的荒涼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燈火雪亮，人聲跟煮開的水似的。
破爛攤子、臨時搭的鋪面，亂七八糟地擠在街道兩邊。
空氣里那味兒，嘖，劣質丹藥、血腥氣、汗臭，還有些叫不上名堂的香料，混在一起，沖鼻子得很。
什麼樣的人都有。
滿臉橫肉的傭兵，賊眉鼠眼的散修，還有些穿得清涼、勾魂攝魄的女子。
甚至還有幾個奴隸，脖子上套著鐵鏈，被大聲吆喝著賣，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攤子上的東西，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低階丹藥、破法器，這些常見的就不說了。
還有些稀奇古怪的妖獸材料，真假難辨的功法玉簡，甚至連各種小道消息都有的賣。
不過，價錢也是黑得嚇人。
而且，這裡頭水深著呢，一不留神，就得讓人給黑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蘇沐玥秀眉輕輕一蹙，這地方她明顯不怎麼習慣，但還是穩住了心神，壓低聲音：「我記得聖地有位外門長老，在這兒開了家百寶閣，信譽還行，咱們去那兒瞧瞧。」
寧辰嗯了一聲。
兩人在人堆里擠著往前走，躲開了好幾道不怎麼友善的打量。
總算在坊市裡頭，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小巷子裡，找到了那家鋪子。
門臉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百寶閣」三個字掛在匾上。
一進門，一個身形微胖、臉上帶笑的中年管事就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想瞧點什麼？小店丹藥、法器、材料、情報，要啥有啥。」
寧辰現在是虬髯大漢的打扮，聲音也特意弄得粗聲粗氣的：「管事的，我們有點東西想出手，你們店收不收？」
他一邊說，一邊從那個用布包著、偽裝成普通儲物袋的萬藥邪鼎里，掏出幾株品相還過得去的毒草，幾塊帶著點屍氣的礦石。
還有幾件從清風宗弟子身上扒拉下來的低階靈器，瞧著沒什麼明顯來路，外加幾瓶普通丹藥。
這些玩意兒都挑過的，魔道那邊的特徵不明顯，血色沼澤的特產也稍微處理了一下。
那胖管事是個老油條，飛快地掃了一眼那些東西，臉上的笑一點沒變，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
他拿起一株毒草，指尖捻了捻葉子，又湊近聞了聞，慢悠悠地說：「客官，您這些東西嘛，品相一般，坊市里也不算什麼稀罕貨。這樣，這些毒草礦石，就算個添頭，那幾件靈器和丹藥，我給您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指頭。
「三萬下品靈石？」寧辰眉毛動了動，這價錢，跟搶劫差不多了。
胖管事嘿嘿一笑：「客官您真會開玩笑，是三千。您這些東西，也就這個價了。」
寧辰心裡直樂，這胖子，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他也不著急，指著其中一株黑黢黢、散發著淡淡腥氣的奇茸毒草：「管事的，這株墨雲茸，百年的火候，藥性保存得好好的，專污修士靈力，市面上少說也得五萬下品靈石。你這三千，拿我們當棒槌呢？」
他又拿起一塊暗紅色的礦石：「這血煞晶，雖然只是伴生礦，但裡頭的煞氣，對修某些特殊功法的人可是大補。這一塊，沒個三萬也拿不下來。至於這幾件靈器，是低階了點，但好歹是完整的，加起來也值個萬兒八千。你這報價，忒黑了點吧？」
寧辰仗著上輩子的經驗，還有破妄神瞳的細緻觀察，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他心裡門兒清。
胖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下，訝異一閃而過。
他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漢子，眼光這麼毒。
他乾咳一聲：「客官好眼力。不過，我們開門做生意，總得有點賺頭不是？這樣，一口價，五萬下品靈石，您這些東西，我全包了。」
寧辰嗤了一聲：「管事的，做買賣得講究個實在。我這些東西，分開賣，少說也值十五萬下品靈石。你要是沒誠意，我們就去別家轉轉。」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砍價，門外頭突然一陣鬧哄哄的。
只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頭戴玉冠的年輕人，被一群氣息彪悍的護衛簇擁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一臉傲氣，下巴抬得老高，在店裡掃了一圈，那股子輕蔑勁兒，一點都不帶藏的。
他的視線落到寧辰攤開的那些東西上，特別是在那株墨雲茸上多停留了片刻，透出幾分興趣，然後頤指氣使地發話：「這株黑草，本少爺看上了，開個價。」
胖管事一瞧見這年輕人，臉上立刻堆滿了巴結的笑，哈著腰：「原來是赤陽城的李少主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李少主看上什麼，儘管吩咐。」
那李少主卻壓根沒搭理胖管事，直接衝著寧辰：「喂，那株草，本少爺出一百靈石，賣給本少爺，算你走運。」
寧辰眉頭一挑，一百靈石？這簡直是拿人開涮。
他連瞧都沒瞧那李少主，對著胖管事說：「管事的，看來貴店今天有貴客，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就要收東西。
「放肆！」李少主旁邊一個護衛厲聲呵斥，「我家少主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臉，別不識抬舉！」
幾個護衛不聲不響地把寧辰和蘇沐玥圍了起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胖管事額頭上見了汗，趕緊出來打圓場：「李少主息怒，這位客官也是頭回來，不懂規矩。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李少主冷哼一聲，斜著寧辰：「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百靈石。或者，本少爺讓你橫著出這落日坊！」
寧辰心頭火起，正要動手，旁邊的蘇沐玥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瞧著不怎麼起眼的青色玉佩，在胖管事面前晃了晃。
胖管事本來還左右為難，一見那玉佩，臉色卻有了些變化，笑容也收斂不少，對著那李少主拱了拱手：「李少主，這兩位是瑤光聖地的朋友，還請李少主給個薄面。」
「瑤光聖地？」李少主面色一變，那股子囂張氣焰立刻就矮了半截。
赤陽城在這一帶算是個地頭蛇，可跟瑤光聖地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連根毛都算不上。
他深深地瞅了蘇沐玥一下，又帶著幾分不甘地瞪了寧辰，冷哼道：「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撂下一句場面話，帶著護衛灰溜溜地走了。
和外頭的荒涼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燈火雪亮，人聲跟煮開的水似的。
破爛攤子、臨時搭的鋪面，亂七八糟地擠在街道兩邊。
空氣里那味兒，嘖，劣質丹藥、血腥氣、汗臭，還有些叫不上名堂的香料，混在一起，沖鼻子得很。
什麼樣的人都有。
滿臉橫肉的傭兵，賊眉鼠眼的散修，還有些穿得清涼、勾魂攝魄的女子。
甚至還有幾個奴隸，脖子上套著鐵鏈，被大聲吆喝著賣，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攤子上的東西，那叫一個五花八門。
低階丹藥、破法器，這些常見的就不說了。
還有些稀奇古怪的妖獸材料，真假難辨的功法玉簡，甚至連各種小道消息都有的賣。
不過，價錢也是黑得嚇人。
而且，這裡頭水深著呢，一不留神，就得讓人給黑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蘇沐玥秀眉輕輕一蹙，這地方她明顯不怎麼習慣，但還是穩住了心神，壓低聲音：「我記得聖地有位外門長老，在這兒開了家百寶閣，信譽還行，咱們去那兒瞧瞧。」
寧辰嗯了一聲。
兩人在人堆里擠著往前走，躲開了好幾道不怎麼友善的打量。
總算在坊市裡頭，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小巷子裡，找到了那家鋪子。
門臉不大，但收拾得挺乾淨，「百寶閣」三個字掛在匾上。
一進門，一個身形微胖、臉上帶笑的中年管事就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想瞧點什麼？小店丹藥、法器、材料、情報，要啥有啥。」
寧辰現在是虬髯大漢的打扮，聲音也特意弄得粗聲粗氣的：「管事的，我們有點東西想出手，你們店收不收？」
他一邊說，一邊從那個用布包著、偽裝成普通儲物袋的萬藥邪鼎里，掏出幾株品相還過得去的毒草，幾塊帶著點屍氣的礦石。
還有幾件從清風宗弟子身上扒拉下來的低階靈器，瞧著沒什麼明顯來路，外加幾瓶普通丹藥。
這些玩意兒都挑過的，魔道那邊的特徵不明顯，血色沼澤的特產也稍微處理了一下。
那胖管事是個老油條，飛快地掃了一眼那些東西，臉上的笑一點沒變，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
他拿起一株毒草，指尖捻了捻葉子，又湊近聞了聞，慢悠悠地說：「客官，您這些東西嘛，品相一般，坊市里也不算什麼稀罕貨。這樣，這些毒草礦石，就算個添頭，那幾件靈器和丹藥，我給您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指頭。
「三萬下品靈石？」寧辰眉毛動了動，這價錢，跟搶劫差不多了。
胖管事嘿嘿一笑：「客官您真會開玩笑，是三千。您這些東西，也就這個價了。」
寧辰心裡直樂，這胖子，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他也不著急，指著其中一株黑黢黢、散發著淡淡腥氣的奇茸毒草：「管事的，這株墨雲茸，百年的火候，藥性保存得好好的，專污修士靈力，市面上少說也得五萬下品靈石。你這三千，拿我們當棒槌呢？」
他又拿起一塊暗紅色的礦石：「這血煞晶，雖然只是伴生礦，但裡頭的煞氣，對修某些特殊功法的人可是大補。這一塊，沒個三萬也拿不下來。至於這幾件靈器，是低階了點，但好歹是完整的，加起來也值個萬兒八千。你這報價，忒黑了點吧？」
寧辰仗著上輩子的經驗，還有破妄神瞳的細緻觀察，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他心裡門兒清。
胖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下，訝異一閃而過。
他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漢子，眼光這麼毒。
他乾咳一聲：「客官好眼力。不過，我們開門做生意，總得有點賺頭不是？這樣，一口價，五萬下品靈石，您這些東西，我全包了。」
寧辰嗤了一聲：「管事的，做買賣得講究個實在。我這些東西，分開賣，少說也值十五萬下品靈石。你要是沒誠意，我們就去別家轉轉。」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砍價，門外頭突然一陣鬧哄哄的。
只見一個穿著錦衣華服、頭戴玉冠的年輕人，被一群氣息彪悍的護衛簇擁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一臉傲氣，下巴抬得老高，在店裡掃了一圈，那股子輕蔑勁兒，一點都不帶藏的。
他的視線落到寧辰攤開的那些東西上，特別是在那株墨雲茸上多停留了片刻，透出幾分興趣，然後頤指氣使地發話：「這株黑草，本少爺看上了，開個價。」
胖管事一瞧見這年輕人，臉上立刻堆滿了巴結的笑，哈著腰：「原來是赤陽城的李少主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啊！李少主看上什麼，儘管吩咐。」
那李少主卻壓根沒搭理胖管事，直接衝著寧辰：「喂，那株草，本少爺出一百靈石，賣給本少爺，算你走運。」
寧辰眉頭一挑，一百靈石？這簡直是拿人開涮。
他連瞧都沒瞧那李少主，對著胖管事說：「管事的，看來貴店今天有貴客，我們就不打擾了。」說著就要收東西。
「放肆！」李少主旁邊一個護衛厲聲呵斥，「我家少主看上你的東西，是給你臉，別不識抬舉！」
幾個護衛不聲不響地把寧辰和蘇沐玥圍了起來，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胖管事額頭上見了汗，趕緊出來打圓場：「李少主息怒，這位客官也是頭回來，不懂規矩。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李少主冷哼一聲，斜著寧辰：「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一百靈石。或者，本少爺讓你橫著出這落日坊！」
寧辰心頭火起，正要動手，旁邊的蘇沐玥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瞧著不怎麼起眼的青色玉佩，在胖管事面前晃了晃。
胖管事本來還左右為難，一見那玉佩，臉色卻有了些變化，笑容也收斂不少，對著那李少主拱了拱手：「李少主，這兩位是瑤光聖地的朋友，還請李少主給個薄面。」
「瑤光聖地？」李少主面色一變，那股子囂張氣焰立刻就矮了半截。
赤陽城在這一帶算是個地頭蛇，可跟瑤光聖地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連根毛都算不上。
他深深地瞅了蘇沐玥一下，又帶著幾分不甘地瞪了寧辰，冷哼道：「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撂下一句場面話，帶著護衛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