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謊言與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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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痕跡。她用那種不屬於她的低沉聲音說:

  "第七夜...我們都會回來..."

  "而你...會加入我們..."

  教堂大門外,十幾個"復活者"靜靜地站著,月光照在他們慘白的臉上。最前排的林小雨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右手腕上的黑色痕跡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關門!快關門!"陳默大吼一聲,沖向大門。

  影子比他更快,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推動厚重的木門。陳默趕到時,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門縫伸進來,指甲漆黑如墨,死死摳住門邊。

  是李叔的手!

  陳默抄起門邊的鐵棍,狠狠砸向那隻手。骨頭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但那隻手紋絲不動,反而抓得更緊了。

  "沒用!"影子咬牙道,"它們感覺不到痛!"

  醫生突然衝過來,手裡拿著從醫務室找來的酒精瓶。她擰開瓶蓋,將酒精全潑在那隻手上,然後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隻手,門外傳來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手終於縮了回去,影子趁機"砰"地關上門,落下門閂。

  "把所有門窗都封死!"陳默命令道,"用長椅、桌子,什麼都行!"

  倖存者們手忙腳亂地行動起來,搬動一切能搬動的東西堵住門窗。陳默站在大廳中央,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抓撓聲,像無數指甲在刮擦木頭。

  "它們會進來嗎?"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顫抖著問。

  "會。"影子靠在牆邊,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問題是多久。"

  陳默檢查了一下倖存者人數——算上自己、影子和醫生,還剩二十三人。短短一天多的時間,從一百人銳減到二十三人,這死亡率高得可怕。

  "我們需要武器。"他對影子說,"教堂里有能用得上的東西嗎?"

  影子想了想:"地下室有些工具,但..."

  "但什麼?"

  "地下室有面大鏡子。"

  陳默咒罵一聲。鏡子現在是最危險的東西,但如果沒有武器,他們撐不過今晚。

  "我和你下去。"他做了決定,"醫生,你負責看著大家,別讓任何人單獨行動。"

  醫生點點頭,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陳默不禁對這個女醫生多了幾分敬佩——在如此絕境下還能保持冷靜的人不多。

  地下室入口在講台後面,被一塊地毯蓋著。影子掀開地毯,露出一個生鏽的鐵門。

  "我先下。"影子拔出匕首,"你跟緊。"

  地下室比想像中要大,潮濕陰冷的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某種奇怪的腥氣。手電筒的光束照出一排排貨架,上面堆滿了雜物:破損的聖經、發霉的聖袍、生鏽的燭台...

  "工具在那邊。"影子指向角落的一個大木箱。

  兩人小心地繞過幾排貨架,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鏡子。木箱裡確實有些有用的東西:幾把錘子、一些釘子,甚至還有一把生鏽的斧頭。

  陳默剛拿起斧頭,突然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鏡子!"影子低喝一聲,指向地下室盡頭。

  那裡確實有面大鏡子,幾乎占滿整面牆。鏡面已經出現了幾道裂痕,裂痕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快走!"陳默抓起幾把錘子塞進背包。

  兩人轉身就跑,但剛跑出幾步,身後傳來"嘩啦"一聲巨響——鏡子碎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充滿整個地下室。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渾身冰涼——無數黑影正從破碎的鏡子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向他們撲來!


  "上樓!快!"影子一腳踹開擋路的貨架。

  兩人拼命跑向樓梯,黑影在身後緊追不捨。陳默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已經碰到了他的後頸,像無數隻冰冷的小手在抓撓...

  影子先衝上樓梯,轉身拉了一把陳默。兩人合力關上鐵門,剛好擋住第一波撲來的黑影。鐵門劇烈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撞擊。

  "堅持不了多久。"影子喘著氣說,"得把門封死!"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搬來幾張長椅壓在鐵門上,又用釘子將門框釘死。即使這樣,門下的縫隙里還是不斷有黑霧滲出,像活物一樣在地面蔓延。

  "鹽!"陳默突然想起什麼,"教堂有鹽嗎?"

  影子眼睛一亮:"聖水台旁邊!"

  兩人沖向聖水台,果然在旁邊找到了一罐鹽。陳默將鹽沿著鐵門縫隙撒了一圈,黑霧碰到鹽立刻縮了回去,像是被燙傷了一樣。

  "暫時安全了。"影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但樓上情況不妙。"

  確實不妙。陳默這才注意到,教堂的彩繪玻璃窗上已經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外面試圖滲透進來。倖存者們擠在教堂中央,驚恐地看著四周逐漸被黑暗侵蝕。

  醫生迎上來:"地下室有什麼?"

  "麻煩大了。"陳默簡短地說,"所有人聽著,聚到講台附近,遠離門窗!"

  人群剛移動,正門就傳來一聲巨響——門板中央凸起了一大塊,像是被什麼重物撞擊。

  "它們要進來了!"有人尖叫起來。

  第二下撞擊,門板出現了裂縫。

  陳默握緊斧頭,站到人群最前方:"準備好武器,有什麼拿什麼!"

  第三下撞擊,門板碎裂,一隻慘白的手伸了進來,然後是第二隻...兩隻手抓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撕——

  門開了。

  站在門口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復活者",而是那個神秘老人!他佝僂著身子,手裡依然舉著那塊寫著"陳默會死在第7天"的牌子。

  "你..."陳默愣住了。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時間不多了...要找到心臟..."

  "什麼心臟?"影子厲聲問。

  老人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指向教堂正中的七尊雕像:"它們醒了...你們都得死..."

  說完,他轉身就跑,速度快得不像老人。門外的"復活者"們竟為他讓開一條路,像是懼怕他一樣。

  "等等!"陳默想追出去,卻被影子一把拉住。

  "看外面!"影子聲音緊繃。

  陳默看向門外,頓時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不只是十幾個"復活者",現在整個教堂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至少有上百個,全都臉色慘白,眼睛漆黑,靜靜地盯著教堂內部。

  更可怕的是,陳默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

  那個"陳默"站在第一排,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連額角的傷疤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個"陳默"的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右手腕上有一道黑色痕跡。

  "它在模仿你。"影子輕聲說,"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醫生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你們看雕像!"

  陳默轉頭看去,七尊雕像的眼睛現在完全睜開了,而且...在流血!黑色的液體從石雕眼眶中流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它要進來了..."一個倖存者喃喃道,聲音里滿是絕望。

  仿佛印證他的話,教堂的彩繪玻璃突然同時爆裂,無數黑影從窗外湧入。倖存者們尖叫著擠在一起,像待宰的羔羊。


  陳默知道他們無路可逃了。二十多人對抗上百個怪物,勝算為零。

  就在這時,那個老人突然又出現在門口,手裡舉著一個奇怪的裝置——像是老式收音機和某種儀器的結合體。

  "記住!"老人大喊,"第七次實驗的關鍵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個"復活者"突然撲向他,兩人一起摔倒在地。老人的裝置摔得粉碎,但他趁機將一個東西扔進了教堂。

  那東西滾到陳默腳邊——是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顆...心臟?

  不,不是真的心臟,而是一個心臟形狀的紅色晶體,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陳默剛撿起瓶子,整個教堂就劇烈震動起來。七尊雕像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音幾乎要刺穿耳膜。

  "它們害怕那個東西!"影子指著晶體,"用它!"

  陳默不知道這玩意怎麼用,但現在已經沒時間思考了。他拔開瓶塞,取出紅色晶體——

  晶體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感順著手臂蔓延全身。陳默感到一陣眩暈,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一個實驗室...七個穿白大褂的人...某種黑色物質從容器中溢出...尖叫聲...鮮血...

  "陳默!"醫生的喊聲將他拉回現實。

  晶體現在發出耀眼的紅光,像個小太陽一樣照亮了整個教堂。黑影們發出痛苦的嘶吼,開始後退;窗外的"復活者"們也紛紛退開,像是無法承受這種光芒。

  七尊雕像的尖嘯變成了哀嚎,黑色的眼淚流得更急了。陳默感到晶體在手中跳動,像是真的有生命一樣。

  "有效!"影子難得露出興奮的表情,"繼續!"

  陳默高舉晶體,向雕像走去。隨著他的靠近,雕像表面的石頭開始剝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蠕動的東西...

  就在他即將碰到第一尊雕像時,晶體突然"咔嚓"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縫。

  紅光閃爍了幾下,變弱了。

  "不!"影子臉色大變,"它撐不住了!"

  陳默感到晶體的溫度在迅速下降。外面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又開始蠢蠢欲動。

  "還有多久天亮?"他急切地問。

  醫生看了看表:"至少兩小時..."

  晶體又裂了一道,現在光芒已經變得很微弱了。陳默知道,一旦光芒完全消失,那些東西會立刻撲上來把他們撕碎。

  "地下室..."他突然想起什麼,"老人說'要找到心臟'...地下室還有東西!"

  影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個大鏡子!"

  "你們瘋了嗎?"醫生驚恐地說,"下面全是那些東西!"

  "沒選擇了。"陳默將逐漸暗淡的晶體交給醫生,"用它保護大家,能撐多久是多久。影子,我們下去!"

  兩人沖向被封住的地下室入口,外面的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彩繪玻璃已經完全破碎,黑色的觸手一樣的東西從窗口探入,向倖存者們伸去。

  醫生高舉晶體,勉強逼退了它們,但晶體每閃爍一次,光芒就弱一分...

  陳默和影子合力搬開堵住鐵門的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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