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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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碰墓碑的瞬間,陳默眼前的世界如鏡子般碎裂。無數記憶碎片向他湧來,他感覺自己正在墜入一個無底深淵。

  "陳默...醒醒..."

  林悅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陳默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走廊里——七年前的青林鎮警局。牆上日曆顯示的時間正是調查組進入小鎮的第三天。

  "發什麼呆?"一隻手搭上他肩膀。陳默轉頭,看到了活生生的林悅。她穿著筆挺的警服,眉頭微蹙,"B組匯報說在教堂發現異常,我們得去看看。"

  陳默低頭看自己,同樣穿著七年前的警服。腰間配槍沉甸甸的,口袋裡還裝著那本筆記本——但現在它是嶄新的。

  "我回到了...過去?"陳默喃喃自語。

  林悅奇怪地看他一眼:"睡糊塗了?快走,影子已經在等了。"

  影子!陳默心頭一震。跟著林悅來到警局門口,果然看到了年輕許多的影子——周子豪。他還沒有那種陰鬱氣質,正專注地檢查手中的儀器。

  "磁場異常加劇了。"影子頭也不抬地說,"教堂方向讀數最高。"

  三人驅車前往教堂。路上,陳默注意到小鎮還沒有那麼破敗,街上甚至有零星的行人。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麻木,走路姿勢僵硬得不自然。

  "這些人..."陳默忍不住開口。

  "被影響了。"林悅握緊方向盤,"從第二天開始,鎮民就變得越來越奇怪。我懷疑..."

  她話沒說完,車子突然急剎。前方路中央躺著一具屍體——是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胸口插著一把匕首。陳默瞳孔驟縮,認出那是蘇雨晴!

  "第十具屍體了。"影子冷靜地記錄,"同樣的匕首,同樣的位置。"

  陳默如遭雷擊:"第十具?之前還有九具?"

  林悅和影子奇怪地對視一眼。"你沒事吧?"林悅伸手摸他額頭,"今早我們剛統計過,這是連續第十起兇殺案,受害者都是外來的專業人士。"

  陳默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段記憶和他"記得"的完全不同!在他的"記憶"里,調查組進入小鎮後直接遭遇超自然現象,根本沒有這些兇殺案。

  教堂前,七尊雕像安靜矗立。陳默注意到它們的位置和未來有些不同,尤其是最左邊那尊——它手裡捧著的不是書,而是一面鏡子。

  "儀器讀數爆表了。"影子皺眉,"這裡就是源頭。"

  林悅掏出手槍:"分頭檢查,保持通訊。"

  陳默想阻止,但兩人已經快步走開。他只好獨自繞到教堂側面,發現一扇隱蔽的小門。門沒鎖,裡面是向下的樓梯。

  地下室里,七盞油燈圍成一個圓圈,中央跪著一個穿黑袍的人,正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掌,讓血滴入地面的凹槽。

  "儀式..."陳默瞬間明白了,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黑袍人聽見動靜轉過身——竟然是影子!但他的眼睛全黑,嘴角掛著陳默熟悉的詭異微笑。

  "啊,陳警官。"影子的聲音變成雙重音調,"你來早了。"

  陳默拔槍對準他:"你不是影子!你是什麼東西?"

  "'它'的一部分。"影子——或者說占據影子身體的怪物——輕鬆地說,"或者說,未來的宿主之一。很有趣,不是嗎?時間在這裡是個環。"

  陳默扣動扳機,子彈穿過影子的肩膀,黑血湧出。但影子只是笑笑:"沒用的。這場儀式註定完成,七天後'它'將完全甦醒。你們所有人都會死...除了周子豪,他會成為我的新容器。"

  地下室的油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中,陳默感到有東西從背後靠近。他轉身開槍,借著槍口火光看到了林悅驚愕的臉。


  "陳默...你..."林悅低頭看胸口的血洞,緩緩倒下。

  "不!!"陳默撲過去,但為時已晚。影子在他身後大笑:

  "完美的閉環!這就是你殺死林悅的真相!不是未來,而是現在!"

  世界再次天旋地轉。陳默發現自己回到了河邊的孤墳前,仍保持著觸碰墓碑的姿勢。但墓碑上的字變了:

  "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嗎?"

  掌心的五個印記同時發燙,陳默頭痛欲裂。一些被封印的記憶終於浮出水面——七年前,他確實開槍打中了林悅,但那不是意外,而是林悅自己的計劃!

  "她需要死在教堂地下...用她的血干擾儀式..."陳默喃喃自語,"而影子...從那時起就被'它'寄生了..."

  河對岸的景象開始扭曲,孤墳和墓碑像海市蜃樓般晃動。陳默意識到這裡不是真實的地方,而是"它"製造的幻境。真正的線索還在石碑下的筆記本里。

  他掏出筆記本,翻到被撕掉的那頁殘留部分。在陽光下傾斜著看,能看到一點模糊的字跡:

  "第七位宿主是第一個..."

  突然,河水劇烈翻騰,一個由水組成的巨大手掌向他抓來。陳默來不及躲避,被一把拖入河中!

  水下世界光怪陸離,陳默發現自己能呼吸。無數模糊的人影在周圍遊動,他們穿著不同時代的衣服,表情痛苦而絕望。

  "溺亡者的領域..."陳默掙扎著向上游,但水草般的黑色絲線纏住了他的手腳。

  就在這時,五個印記同時發光,形成一道保護罩。黑色絲線被灼燒斷裂,陳默趁機浮出水面——卻發現自己不在河裡,而是在那個紅色水井中!

  小雅的臉出現在井口:"抓住我的手!"

  陳默抓住她冰冷的小手,被拉出井外。他們又回到了鐘樓下的石室,但這裡現在擠滿了"人"——林素心、鏡中人、織夢者、欺詐師、溺亡者的靈體站在五個角落,形成一個五芒星陣。

  "時間不多了。"林素心說,"'它'已經控制了最後兩尊雕像。"

  織夢者飄過來,她的腹部不再隆起,而是透明得能看到裡面跳動的光點:"第七位宿主的信息,藏在你的槍里。"

  陳默一愣,掏出那把只剩一發子彈的左輪。拆開彈巢,他在底部發現一張微型膠捲。

  對著油燈的光,陳默看到膠捲上是林悅的筆跡:

  "第七位宿主是第一個反抗者——林守義。他的靈魂被分割封印在七把鑰匙中。集齊鑰匙,在血月之夜於教堂重組,方能徹底消滅'它'。"

  所有線索突然串聯起來。林守義,1892年的首任鎮長,林素心的父親!他才是真正的第七位宿主,而不是林悅。

  "鑰匙..."陳默數了數,他已經有六把,只缺最後一把——數字"7"的鑰匙。

  欺詐師的靈體突然大笑:"愚蠢!第七把鑰匙就是'它'的本體!你們永遠無法得到!"

  鏡中人的靈體飄到陳默面前:"不...第七把鑰匙在你體內...林悅臨死前交給你的..."

  陳默想起那把插入林悅胸口的匕首,以及她最後的低語:"帶著我的血...活下去..."

  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道從未消退的疤痕。

  "最後的鑰匙...在我心臟里?"

  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油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靈體們開始消散,小雅急迫地推著陳默:"快走!'它'找到這裡了!"

  陳默剛衝出石室,身後的門就被黑色液體吞沒。他拼命爬上樓梯,來到鐘樓頂層。窗外,血月已經變得巨大無比,幾乎占據半個天空。教堂方向,第六尊雕像正在崩解。

  只剩下最後一尊了。

  陳默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在微弱的光線下,終於看清了那行被血跡模糊的字:

  "第七位宿主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終結即是開始。"

  他明白了。要徹底結束這一切,必須用自己的心臟作為最後一把鑰匙——就像林守義當年做的那樣。

  鐘樓的門被撞開,完全黑化的影子站在門口,雙眼血紅:"真感人...你終於明白了。但你真的願意犧牲自己嗎?"

  陳默平靜地舉起左輪,對準自己的心臟:"不是犧牲...是解脫。"

  影子臉色大變,撲了過來。槍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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