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黑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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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黑鍋(上)

  等維羅妮卡來到議會時,許多議員已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是比較晚來的一個。

  對此維羅妮卡也不在意,反正通知後自己就來了,更別說在座的有近乎一半都是擬像術,她這個本人過來已經足夠誠意了。

  不過看著空置的首座,老爺子今天大概依然是不打算過來開會。

  據一些老人說最近50年老爺子已經很少打理正事,全力培養扎拉松這個自己的大師兄接任議長之位,現在來看這確實有可能是真的。

  不過這個議長可不那麼好當啊。

  女法師饒有興趣的想到。

  而在兩位穿著白色法袍的議員抵達後,坐在台前右手邊第一位的哈魯阿副議長,麥康迪爾大師的在世的第一位親傳弟子扎拉松起身發言。

  「在托瑞爾星球的六成議員已經抵達,會議符合議會規範。現在就雅拉赫魔法學院、咒法系三年級學徒羅伯特上街抗議一事展開會議。」

  「諸位,請暢所欲言吧。」

  雖然副議長開口了,但在座的各位卻都沒開口,那些擬像術乾脆睜著眼睛在發呆,像維羅妮卡這種閒不住的性格,乾脆在手指上召喚出幾團奧數火焰在桌子底下玩耍。

  也算是借著間隙磨鍊自己的魔法技藝。

  看著冷清的議會,扎拉松面色如常,他看向一旁作為的警衛局長,胸前印刻著閃電與金獅、以塑能系而著稱維拉斯特家族的代表:「索拉卡,稽查處和警衛處好像是你管轄的地方?」

  索拉卡臉色有些不好看,作為當代哈魯阿最強風暴系大法師、索拉姆·維拉斯特天賦最高的孫女,她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有人對自己問責了:「確實,對於這件事稽查處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這件事是真的?」一旁胸前佩戴銀鑰匙和鎖鏈徽章,以咒法系著稱的西蒙議員拿起一張墨跡剛剛風乾的簡易報紙,嘖嘖稱奇。

  「哇哦,稽查處這可真是好大的權威,不先審問而是直接抓人到禁魔監獄,路途上只要滿足索賄條件就有可能被釋放。並且除了關押在禁魔監獄裡折磨外,還派出普通人對法師進行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侮辱,還不按照市場價私自出售沒有保障的商品,最後還因為種族和出身造成差別對待。」

  西蒙越說越樂,反之那個風暴之女的臉色越黑:「幸好我提前購買了國債,否則某些穿著黑大衣的傢伙還不把我直接逮捕關在小屋裡,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連找個牧師做心理諮詢都做不到,這可真是絕望的體驗啊。」

  「經過調查,稽查處的一些密探確實可能存在行事不合法合規的現象,我已經下令將這些人全部羈押起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測謊審訊,只要確實犯罪,那不管他們的姓氏是什麼都將依法處理。」

  索拉卡的聲音不卑不亢,並且話鋒一轉:「不過對於西蒙議員的一些言辭恕我無法認同,像稽查處和監獄這種地方物價肯定不能和正常的市場相比,畢竟這些被逮捕嫌疑犯還沒有洗脫嫌疑。

  而哪怕我們完全按照這個學徒所講,他也確實違反了法師守則,我們對他和那個侏儒的處理合法合規,並且還念其經濟困難給予了一定方便,整件事總體來看,這只是一小部分密探在具體的執行中,對一些旁枝末節的處理上出現錯誤,這怎麼能攻擊整個稽查處呢?」

  「我明白了,我們的索拉卡大小姐的本意是好的,都是這些黑大衣執行壞了,哎呀,這些人怎麼這麼壞的。」西蒙鼓起了掌,一臉憐憫:「這還真是可憐了索拉卡卿了呢。」

  索拉卡聽得銀牙直咬,她怎麼聽不出來這個狗東西在陰陽怪氣自己沒有能力管好手下?

  但理虧在先,甚至這場會議都是因為她的部門而引起的,在這地方爭辯只會越來越黑。

  可稽查處的處長官職實在不大,甚至沒有足夠的身份和位置進來背鍋,她只好低下了頭:「在稽查處和警衛局的相關問題上,我一定會嚴加處理,保證不給議會添加任何麻煩。」

  總算有人出頭負責,在場議員們原本半睡半醒的狀態都好了一些,維羅妮卡倒是有些驚訝的看了這個大小姐一眼。

  塑能系可都沒有什麼好脾氣的,哪怕再安靜的本性在那狂躁能量的長期影響下也會改變,而這位大小姐那可是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出了名的刁難任性,結果這時竟然肯低頭認錯?

  自己也就最近幾年沒怎麼參加啊,改變這麼大麼?

  而就在這時,扎拉議長開口道;「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好了,現在我們應該討論下如何處理這些學徒的訴求了。」


  索拉卡鬆了口氣坐下,而這時一位胸前戴著被綠藤環繞銀塔勳章的人站了起來,而隨著他的手指變動,議會側方的黑幕上也出現了此時學院區街道上的場景。

  卻見許多年輕的學徒高舉著『反對壓榨』『反對剝削』『反對區別對待』『我們需要休息』等等標語,他們完全無視了那些拿著盾牌的警衛,舉著手中的木牌四處遊走,口中的口號震耳欲聾。

  這位代表著幻術學派的費爾林家族的議員開口道:「這是學院區此時的場景,絕對真實且誤差不超過三秒鐘,現在學徒們已經繞著學院區走了一半路程,不管是警衛還是密探東路不敢組織者已經有了1000多人的示威群體,並且這群人在不斷壯大中。」

  扎拉松點了點頭:「他們的訴求大家也聽到了,各位認為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

  聽到這話,眾人又都低下了頭,就連維羅妮卡也不再偷玩奧火,而是腦袋一歪好像睡著了。

  出現了如此惡劣的暴動,一般只有兩個方向可以選擇,那就是安撫或鎮壓。

  但很顯然,在當下這個緊張的時期,不管選擇哪個路線在未來都必然會遭到反噬,裝聾作啞才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上在維羅妮卡也很想不通,要知道就是在座的議員也要交稅,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拿出現金來購買所謂的國債的。

  哪怕她也是如此。

  安撫首先絕不可能。

  安撫意味著妥協,雖然眼前妥協大概率能擺平事態並且也是一條仁政,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妥協更多被看作為軟弱,只有那些無能的人才會做這樣做事。

  只要帶上這個符號,那不管是誰,在這個派系林立的議會中以後怕是都別想更進一步了。

  更別說無法選擇妥協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次購買國債行動,是整個國度的所有法師都要承擔,哪怕身為議員也沒有特殊的優惠政策。

  並且大法師們交的錢那可是按照自己身家百分比來的,還只要現金或者同等貴金屬。

  這一招直接把本地的金屬市場搞得造價高昂,甚至費倫主要幾個友邦城市的礦石都價格飆升。

  雖然一些高階法師很懷疑這幾個家族是不是夥同議員們做做樣子,想辦法三七分帳,但按照維羅妮卡和老爺子打聽的情報來看,這次任何人都確實要交錢。

  並且在那條律法下,八大家族的所有家主可都是簽了字的。

  他們唯一的優待就是暫時交不起可以年底前想辦法,而只要敢耍滑頭那就直接徹查,並且還是要讓那個軟硬不吃傲氣沖天的拉瓦錫親自督查。

  這小子直接帶頭捐了1000萬金幣,數目之誇張哪怕那有雅拉赫貴公子之稱的西蒙也為之側目,並公開說明自己不管是在魔法和經營天賦上都遠不及對方。

  真要因為這事落到拉瓦錫的手裡,到了那時別說保全身家,到時候怕是直接會一查到底進行連帶責任。

  現在大法師都過得緊巴巴的籌錢,那這些小學徒想不交就不交?

  沒這個道理,肯定不行。

  那鎮壓?

  這也不太可能。

  哈魯阿只有160多萬人口,許多人還在其他星球或者別的國度生活,可以說那30%的人都有魔法天賦才是這個國家最深厚的底蘊。

  雖然三分之一的國民都只能施放個戲法,正規註冊的法師連帶學徒也『只有』十八萬,但他們卻構成了這個國家的脊樑,可以說哈魯阿的和平與繁榮離不開這些學徒的奉獻。

  甚至哪怕他們不抄卷只天天躺床上生孩子,對哈魯阿也算是絕對一件好事,畢竟這是在培養剩餘潛在的法師。

  而學徒的生活確實很苦,哪怕那些大家族的年輕子弟可以動用家族的金錢不需要抄卷,但其實每周都這麼做的貴族子弟也沒有太多。

  家族每個月給年輕子弟的零花錢也是有限的,去買捲軸那必然會讓自己的開銷減少許多,並且還會帶來一個問題:缺少抄寫捲軸的經驗。

  法師最大的問題就是法術位有限,這點在新體系下尤為明顯,可以說只要外出冒險需要參與戰鬥,那每個法師包里最少也會有十幾張捲軸,以備不時之需。

  如果沒有低級捲軸的抄卷經驗,那以後哪裡還敢抄寫那些一張就價值千金的高環捲軸?

  到時候抄寫失敗頭疼不說,一張羊皮紙的價格也在百金以上,這麼浪費的方式就是貴族子弟也玩不起。


  可以說如果沒有抄寫捲軸的能力,那這個法師的生涯絕對算是失敗了一半,除非他有錢到幾千金幣甚至上萬金幣一張的捲軸隨便撕。

  但在維羅妮卡的印象中,這麼富裕的人怕是沒幾個,也就那些活了幾百年存貨怕是能堆滿空間袋的女士選民能做到了。

  而現在雖然只有1000多人鬧,但全國總共的學徒階級的人高達14萬,這些人誰沒被剝削壓迫過,哪怕在畢業後獲得自由,他們選擇常駐哈魯阿和魔法商店簽訂合同,最多也就只能簽下7金一張的垃圾合同。

  而沒有學院提供的廉價羊皮紙,他們在魔法商店進貨那可是要兩金一張的,也就大批量進貨才會便宜一些。

  可以說如果這些人也被喚醒要跟著鬧,那這哈魯阿維持了幾百年的繁榮怕是要瞬間被打破。

  如此來看,趕緊鎮壓那絕對是上上之策,哪怕把這1000多人全部逮捕也不是不能做的策略。

  要知道有的時候人會進入舒適區爬不出來,他們會對自己的生活習以為常,哪怕這很苦很累但因為已經適應,但他們依然不會考慮去抱怨,最多在人少時偷偷罵上幾句出出氣也就算了。

  而一旦有人打破了他們的舒適區,讓他們知道了反抗真的有用,那議會的老爺們還會有幾天好日子?

  那還不如把這些人全部抓起來,不管是流放還是收監改造都可以,反正議會是絕對不能承受這十幾萬學徒都可能起義反抗的代價。

  但問題又來了,這種註定會被記在史冊,可能要承受千年罵名的事情誰來干呢?

  維羅妮卡不知道誰這麼勇,反正這種會被罵一輩子的缺德事,她肯定不能幹。

  就是丟了這個議員的位置,她也不會幹。

  不是所有人都有遺臭萬年的勇氣,哪怕不考慮名聲的問題,這個世界上詛咒可是真有用的。

  萬一哪個學徒選擇隱忍等放出來了決心報復,不管是投入邪神門下還是選擇用血祭召喚惡魔,到時候都夠她吃不了兜著走。

  妥協不行,鎮壓也不行,那怎麼做?

  維羅妮卡不知道,總之不關自己的事情,睡覺就完了。

  扎拉松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難辦,但隨著畫面中那加入暴動的人群越來越多,這件事已經拖延不起了。

  「索拉卡小姐,雖說世上人塑能系人粗暴狂野,但我知道你是一個聰慧的人,不知道你是否有一些好選擇?」

  索拉卡聽到這個稱呼真是頭都炸了,這扎拉松的年紀可是能當自己爺爺,她哭喪著臉站起身來,卻是低下頭顱一言不發。

  西蒙看到索拉卡再次吃癟可真是笑開了花,不過卻沒想到在數秒之後,扎拉松看向了他:「西蒙議員,那請你發表下意見?」

  西蒙站起身來,他仔細想了想,發現還真只有裝死這一個選擇。

  八大家族的兩個排名靠前的議員都被點名,那剩下的六個自然不會被放過,而在第二排的維羅妮卡看到這忍不住偷樂,能看到這群眼高於頂的傢伙吃癟,還真的是自己這位腹黑的師兄來。

  不過隨著第二排右邊左邊第一名被點名後,女法師也變了臉色

  「維羅妮卡議員有什麼好主意麼?」

  老老實實站起來發呆,女法師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學徒時期。

  那時候她還很年輕,也很淘氣,有一次直接把老爺子的實驗室的好幾個昂貴器材都損毀,害的好幾個師兄和自己一起被處罰。

  幾千金的東西說壞就壞,那自然不是簡單的罰站就能了事,老爺子拿出魔杖對著他們的小腿肚狠狠地抽,就是拉瓦錫也被抽的齜牙咧嘴。

  本來她以為自己是個女孩會受到的責罰會輕一些,但因為是主事者反而多挨了十下,並且老爺子還看穿了自己貼牆站立,他拿著魔杖不好發力的小把戲。

  他直接把自己叫到房間中央,抽她的時候,那可是把手中的魔杖都掄圓了,打的比師兄們還狠。

  那好像是她受過最重的傷,哪怕在神術治癒後也瘀青了好些天,不過老爺子那天的話讓她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永遠不要和一個比你年長的人耍小聰明,你的那些把戲也許都是他早早就玩過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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