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箭館
羅磊是一個特別喜愛射箭的傢伙，所以只要一有那麼個空閒，他都會選擇將時間花在射箭上。
今天他終於又空了下來，也沒有太多的猶豫，他就來到了潛江大廈，這裡的十三樓就是他所知道的，市里最為划算的箭館。
電梯門在十三樓緩緩打開時，羅磊聞到了一股混合著松香和金屬的氣味。他深吸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是箭館特有的味道，他的第二個家。
「歡迎光臨弦心箭館。」前台小姐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語調平直得不帶一絲起伏。羅磊快步走向櫃檯，掏出會員卡時，注意到那位小姐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動作很僵硬，好像並不習慣這些操作。
「您要使用幾號道？」她問道，頭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傾斜著。
「五號吧，老位置。」羅磊回答，目光卻無法從她的手腕上移開。當她轉動刷卡機時，羅磊分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這是這台機子應該發出的聲音嗎？羅磊有些奇怪，上次絕對不是這樣的。
但是羅磊並沒有時間尋思太多，現在的他十分需要放鬆，而射箭，就是他最愛的放鬆辦法。
箭館裡出奇的安靜。雖然有幾個隔間亮著使用中的紅燈，但羅磊聽不到任何箭矢離弦的「嗖」聲，也聽不到箭簇命中靶心的悶響。
只有一種奇怪的、持續的嗡嗡聲，像是某種機器運轉的聲響，又像是無數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寂靜。
五號射道盡頭的靶紙上已經布滿了箭孔，但奇怪的是，所有孔洞都集中在靶心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羅磊皺皺眉，現在的箭館這麼不講究嗎？都已經爛成這樣了，這靶子也不換換？
「您的裝備。」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員工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手裡捧著他的複合弓和箭筒。羅磊嚇了一跳——他根本沒聽到腳步聲。
「謝謝。」羅磊接過弓，手指觸碰到員工的手掌時，感到一陣異常的冰涼。那雙手蒼白得不自然，皮膚下隱約可見藍色的紋路，像是繪製上去的血管。
「我問一下，這個靶子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們就不去換一換嗎？」羅磊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靶子？」員工的腳步頓了頓，有些僵硬地將頭扭轉，看到了羅磊指著的地方。
「更換嗎？很抱歉，我們很快就會更換，新的已經在路上了。」他的聲音有些冷漠，羅磊完全沒有聽出什麼抱歉的意思。
而且什麼叫在路上了？這種簡單的更換難道還要什麼稀有材料嗎？
儘管對於這員工的反應與操作有些不滿，但是羅磊知道自己只是來射箭的，既然人家說等會來換，現在斤斤計較也不太好。
搭箭上弦，拉弓時他突然覺得今天的弓弦比往常鬆了一些。
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靶心。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瞬間，靶紙上的黑色圓心似乎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一張縮小的嘴正在呼吸。
箭離弦而出，正中靶心。
一股難以形容的快感瞬間從羅磊的脊椎竄上後腦，他的瞳孔擴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這種感覺比他第一次射中十環時還要強烈百倍，比任何一次比賽勝利都要令人陶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再來一次。
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命中，那種愉悅感就更加劇烈。羅磊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無法停止。靶心處的黑色圓點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漩渦，正在緩慢旋轉，吸引著他的全部注意力。
「先生，您需要休息一下嗎？」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羅磊轉頭，看到男員工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半米處，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眼睛卻一眨不眨。
「不，我很好。」羅磊回答，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他注意到員工的身體有些奇怪，好像有些單薄，似乎在原本胸腔的位置並不是鼓脹起來的，而是有些塌陷。
總而言之，不是很像活人。
這個念頭本該讓他毛骨悚然，但靶心傳來的誘惑力太強了。
羅磊幾乎放棄了其他思考又搭上一支箭，這次他注意到箭羽的觸感有些不同——它們摸起來更像是...皮膚？
於是他低頭查看，卻看到箭筒里的箭不知何時變成了灰白色的骨質箭杆，箭頭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這是...」羅磊的思緒開始模糊，他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記憶像是被攪渾的水，越來越渾濁。他叫什麼來著？為什麼手裡拿著弓？不重要了，只要再射一箭，再感受一次那種極致的快樂...
羅磊的視線開始變暗，靶心處的黑洞逐漸擴大，吞噬了他的全部視野。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關節處傳來奇怪的酸痛感。當他試圖移動手指時，聽到了「咔噠」的聲響。
「歡迎加入我們。」幾個聲音同時在他耳邊低語。羅磊想轉身，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已經無法轉動了。他的皮膚開始變得蒼白、乾燥，像是上好的羊皮紙。他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固定在原地，雙臂不由自主地向兩側伸展。
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閃過羅磊的腦海：他正在變成一個靶子。
當完全靜止的那一刻到來時，羅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的意識開始消散，但那種愉悅感卻永久地留了下來。他不再記得自己曾經是一個叫羅磊的人，一個痴迷射箭的愛好者。現在，他只是五號射道上的一個新靶子，等待著下一個被快樂誘惑的客人。
「不錯，新的靶子已經換上了，後面的客人就不會投訴了。」不似活人的員工嘴角掛起僵硬地笑，轉頭看向遠處的前台小姐。
點了點頭，前台小姐機械地在桌上記錄了什麼，然後抬起頭，用她那永不變化的微笑迎接新一位走進箭館的客人。
「歡迎光臨弦心箭館。您要使用幾號道？」
今天他終於又空了下來，也沒有太多的猶豫，他就來到了潛江大廈，這裡的十三樓就是他所知道的，市里最為划算的箭館。
電梯門在十三樓緩緩打開時，羅磊聞到了一股混合著松香和金屬的氣味。他深吸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是箭館特有的味道，他的第二個家。
「歡迎光臨弦心箭館。」前台小姐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語調平直得不帶一絲起伏。羅磊快步走向櫃檯，掏出會員卡時，注意到那位小姐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動作很僵硬，好像並不習慣這些操作。
「您要使用幾號道？」她問道，頭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傾斜著。
「五號吧，老位置。」羅磊回答，目光卻無法從她的手腕上移開。當她轉動刷卡機時，羅磊分明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這是這台機子應該發出的聲音嗎？羅磊有些奇怪，上次絕對不是這樣的。
但是羅磊並沒有時間尋思太多，現在的他十分需要放鬆，而射箭，就是他最愛的放鬆辦法。
箭館裡出奇的安靜。雖然有幾個隔間亮著使用中的紅燈，但羅磊聽不到任何箭矢離弦的「嗖」聲，也聽不到箭簇命中靶心的悶響。
只有一種奇怪的、持續的嗡嗡聲，像是某種機器運轉的聲響，又像是無數人同時屏住呼吸的寂靜。
五號射道盡頭的靶紙上已經布滿了箭孔，但奇怪的是，所有孔洞都集中在靶心周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羅磊皺皺眉，現在的箭館這麼不講究嗎？都已經爛成這樣了，這靶子也不換換？
「您的裝備。」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員工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手裡捧著他的複合弓和箭筒。羅磊嚇了一跳——他根本沒聽到腳步聲。
「謝謝。」羅磊接過弓，手指觸碰到員工的手掌時，感到一陣異常的冰涼。那雙手蒼白得不自然，皮膚下隱約可見藍色的紋路，像是繪製上去的血管。
「我問一下，這個靶子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們就不去換一換嗎？」羅磊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靶子？」員工的腳步頓了頓，有些僵硬地將頭扭轉，看到了羅磊指著的地方。
「更換嗎？很抱歉，我們很快就會更換，新的已經在路上了。」他的聲音有些冷漠，羅磊完全沒有聽出什麼抱歉的意思。
而且什麼叫在路上了？這種簡單的更換難道還要什麼稀有材料嗎？
儘管對於這員工的反應與操作有些不滿，但是羅磊知道自己只是來射箭的，既然人家說等會來換，現在斤斤計較也不太好。
搭箭上弦，拉弓時他突然覺得今天的弓弦比往常鬆了一些。
調整了一下姿勢，瞄準靶心。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瞬間，靶紙上的黑色圓心似乎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一張縮小的嘴正在呼吸。
箭離弦而出，正中靶心。
一股難以形容的快感瞬間從羅磊的脊椎竄上後腦，他的瞳孔擴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這種感覺比他第一次射中十環時還要強烈百倍，比任何一次比賽勝利都要令人陶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再來一次。
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命中，那種愉悅感就更加劇烈。羅磊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無法停止。靶心處的黑色圓點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漩渦，正在緩慢旋轉，吸引著他的全部注意力。
「先生，您需要休息一下嗎？」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羅磊轉頭，看到男員工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半米處，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眼睛卻一眨不眨。
「不，我很好。」羅磊回答，聲音聽起來不像是自己的。他注意到員工的身體有些奇怪，好像有些單薄，似乎在原本胸腔的位置並不是鼓脹起來的，而是有些塌陷。
總而言之，不是很像活人。
這個念頭本該讓他毛骨悚然，但靶心傳來的誘惑力太強了。
羅磊幾乎放棄了其他思考又搭上一支箭，這次他注意到箭羽的觸感有些不同——它們摸起來更像是...皮膚？
於是他低頭查看，卻看到箭筒里的箭不知何時變成了灰白色的骨質箭杆，箭頭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這是...」羅磊的思緒開始模糊，他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記憶像是被攪渾的水，越來越渾濁。他叫什麼來著？為什麼手裡拿著弓？不重要了，只要再射一箭，再感受一次那種極致的快樂...
羅磊的視線開始變暗，靶心處的黑洞逐漸擴大，吞噬了他的全部視野。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關節處傳來奇怪的酸痛感。當他試圖移動手指時，聽到了「咔噠」的聲響。
「歡迎加入我們。」幾個聲音同時在他耳邊低語。羅磊想轉身，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已經無法轉動了。他的皮膚開始變得蒼白、乾燥，像是上好的羊皮紙。他的雙腳像是生了根一般固定在原地，雙臂不由自主地向兩側伸展。
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閃過羅磊的腦海：他正在變成一個靶子。
當完全靜止的那一刻到來時，羅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他的意識開始消散，但那種愉悅感卻永久地留了下來。他不再記得自己曾經是一個叫羅磊的人，一個痴迷射箭的愛好者。現在，他只是五號射道上的一個新靶子，等待著下一個被快樂誘惑的客人。
「不錯，新的靶子已經換上了，後面的客人就不會投訴了。」不似活人的員工嘴角掛起僵硬地笑，轉頭看向遠處的前台小姐。
點了點頭，前台小姐機械地在桌上記錄了什麼，然後抬起頭，用她那永不變化的微笑迎接新一位走進箭館的客人。
「歡迎光臨弦心箭館。您要使用幾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