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寇犯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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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朱衡、高拱、楊繼盛三人宣旨加官,派遣差事,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而除了高拱知曉根底,卻又有些意外於太子在皇帝面前的寵信。

  朱衡和楊繼盛兩人,倒是更多了些疑惑和迷茫。

  文華殿正殿。

  宣旨完畢的朱載壡,將三份聖旨送到了三人手上。

  「諸位都是我大明肱骨,如今國事艱難,還要仰仗三位鼎力,為我父皇解憂。」

  此間三人,以朱衡最是年長。

  年紀大,自然也更為穩重。

  朱衡手掌緊緊的握著聖旨,感受著頃刻間成為封疆大吏的滋味,低聲開口:「不知臣南下巡撫浙江、福建兩省,皇上有何叮囑?」

  朱載壡看向對方,一字一句道:「巡撫兩省,提督海道,厲行海禁,片板不得入海!」

  如今既然要在萊州試行開海,那就要將浙江、福建兩省按死在陸地上。

  朱衡神色頓時一凝,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只覺得兩肩沉重無比。

  朱載壡注視著對方,面上浮出一抹笑意:「本宮聽聞巡撫當年在徽州府做官,以知縣之職,卻能不懼吏部王尚書之威,更讓對方抓不住錯漏,此般剛強不屈,當真是叫本宮敬佩不已。」

  殿內的高拱、楊繼盛兩人,同時側目看向一朝成為封疆大吏的朱衡。

  皇太子這話,明著是在誇讚朱衡,可實際上卻是在反問對方。

  當年他當知縣都能直面吏部尚書。

  如今成了兩省巡撫,可還有膽量得罪兩省官紳豪強,讓兩省片板不入海。

  朱衡猛然抬起頭,看向正默默注視著自己的皇太子。

  他心下一沉,躬身抱拳:「臣,雖無提刀駕馬之力,卻尚有三分虎膽!」

  自己當年能不懼吏部尚書汪鋐。

  如今巡撫兩省,又何懼兩省走私海貿之輩?

  朱載壡面上大喜,當下便交底道:「我父皇已經傳諭都督陸炳,錦衣衛經歷沈煉會帶人一路護衛巡撫南下兩省,一切悉聽吩咐。」

  由他提及的沈煉,便是青史有名的那位。只不過,人家並非一開始就是錦衣衛的人,而是在河南當知縣的時候,被陸炳看中才弄進了錦衣衛。

  朱衡當即記下沈煉的名字,而心中也明白,自己這一趟南下巡撫兩省,皇帝恐怕只能給自己這麼多支持了。

  餘下的,都得要自己到了浙江、福建之後,靠自己打開局面了。

  交代完朱衡南下的事情後,朱載壡便將目光投向高拱、楊繼盛。

  兩人立馬會意,齊齊躬身作揖。

  「臣此番南下山東,請皇上、太子放心,事不成,絕不回!」

  高拱是有名的秉性暴烈剛直。

  而楊繼盛則同樣不畏艱難,也不怕權貴威脅。

  兩人雖然滿口應下,可相較於浙江、福建的事情,朱載壡實際上更擔心萊州府試行開海的事。

  他當下凝神定氣的說:「山東雖說離京不遠,可消息往來總要花費時間。水師和開海衛所若想派上用場,還需時日。錦衣衛那頭也沒有再多的人手,不過總還是要為你們備上些人手防備宵小,等上路赴任,自會有人尋你們去。」

  事情尚未敲定,他也沒有挑明。

  不過朱載壡卻也打了要從成國公府那邊弄些人手給高拱、楊繼盛用的打算。

  就算大明朝這幫勛貴不成器了,可家家戶戶都養著家兵、老卒。

  東拼西湊,也能給高拱、楊繼盛弄些人過去。

  至於說從京營調動兵馬。

  實在是缺乏信任。

  楊繼盛沒有太多反應,只是在心中琢磨著,此番領登萊兵備道又該如何將兩府兵馬握在手上,配合高拱做好開海的事情。

  倒是高拱,面露猶豫,終是開口:「殿下,臣……」

  朱載壡觀其顏色,微微一笑:「登萊兩府,但凡有疑,皆可拿下。這是本宮為高學士,向父皇求來的恩旨。」

  兩府官位最高的也不過是正四品的知府。

  可登萊兩府上面,還有山東三司官員呢。

  朱載壡見著高拱的反應,也不再說話。


  倒是楊繼盛側目掃了眼心有不足的高拱,而後率先抱拳,躬身彎腰。

  「殿下恩威皆賜,臣等此番奉旨行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君上所託。」

  聽著楊繼盛的話,高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附和。

  朱載壡面露笑容,站起身看向殿外。

  「此番國事,便託付三位肱骨之身。」

  「待來日功成,本宮自會奏請父皇,還在這文華殿內,為三位慶功設宴!」

  朱衡走了。

  高拱和楊繼盛也走了。

  五月的北京城,愈發的炎熱起來,自開春落雨之後,便不見有半滴雨水下來。

  皇帝否決了內閣和中樞推舉的所有人選,選定朱衡三人赴任,消息也逐漸傳開。

  有關於皇太子在文華殿對三人宣旨的事情,自然也流露出去。

  不過如同萊州府試行開海一樣。

  朝中官員,大多數心裡都覺得,這是皇帝將太子推到台前,而實際上一切都是皇帝聖裁決斷。

  一直到五月初五。

  因為旱情許久,皇帝下旨命貶官修身反省,更是親自在皇城內壇祈禱天降甘露。

  說來也是神奇。

  皇帝在內壇祈禱上蒼降下甘露後沒多久。

  當天過午之後,北京城上空竟然真的就開始落下朦朦細雨,天邊烏雲匯聚,遮蔽天日,使得雨水漸大。

  所謂久旱逢甘露,早已即刻許久的京畿大地,那一道道開裂的口子不斷的吸吮著雨水。

  眼看著,雨水愈急,仿若是要連日降雨。

  當晚。

  一隊急遞,自通州方向進入北京城。

  急遞旗號山東,亮著緊急軍情的標誌,一路衝到了午門前。

  陰雲大雨中,急遞兵渾身早已濕透,卻不敢有半分拖延。

  夜幕降下。

  積攢了一整天,層層疊疊壓在天空中的烏雲,不斷的翻湧著,好似是在積蓄著雷電的力量。

  「急奏!」

  「山東急奏!」

  西苑的平靜,被尖銳和不安的聲音打破。

  原本已經睡下的皇帝,不得不從床榻上爬起身。

  而外面,消息已經傳了進來。

  「山東都司急奏,寇自海上乘舟而來,雷雨密布,不知其數,萊州浮山前所不敵,自千戶官以下盡捐軀!」

  「寇橫渡膠州內灣,犯逢猛鎮,掠殺無數,遍地屍骸。」

  「又近膠州城,焚州倉,毀靈山衛兵備庫,劫掠士紳大戶,自沽河出膠州內灣,遁入外海。」

  嘭的一聲。

  雷聲大動,閃電霹靂。

  夜空中,大雨密布,忽的一時間,滿天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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