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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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隨著李硯平念頭起伏,蜀錦織成的錦囊在眼前一閃而逝。

  「你獲得了諸葛承煙的饋贈。」

  【鎮魔校尉的令牌】:在覺醒度達到67%(+67%)時,進一步突破傳承覺醒度的道具。

  【木牛流馬】:用高超的武侯機關術催動的神奇交通工具,以少量天罡氣作為燃料。

  【神秘的錦囊】:「一份禮物,在鎮魔校尉覺醒度達到100%後開啟」。

  【一捆竹簡】:竹簡上只寫了四個字:「配合調查,一無所知」。

  李硯平眉毛一抖,將【神秘的錦囊】存入戰備空間,正準備調動【一捆竹簡】,沒想到這東西轉眼就化成了一捧飛灰。

  收拾妥帖後,李硯平目光在「通用精華」上划過,若有所思。

  看來,在羅浮世界中,專精的價值遠高於覺醒度。

  1%的專精需要500點數,1%的覺醒度需要166點數。

  同時,專精是限購的,而覺醒度則沒有這方面限制。

  換言之,用羅浮點數購買專精,可以說是事倍功半。

  或許是羅浮盟的某種導向?還是說相比傳承,專精的提升更加困難?

  另外,這次沒有看到任何提升屬性的途徑。

  但很顯然,屬性、專精、特性、傳承技能、傳承強度,這五個維度共同構成了對行走實力的評價。

  有些問題只能在以後以後的探索中慢慢獲取答案。

  李硯平壓下思緒,選擇退出結算空間。

  隨著念頭變換,眼前的黑暗突然開始扭曲變換,如同一鍋煮沸的開水,自虛空處鑽出數不清的五色氣泡。

  這些氣泡向著李硯平身體簇擁聚集,壓迫著皮膚,冰冷而凝實,仿佛它們不再是氣泡,而是土—

  不對,好像真的是土!

  李硯平心裡一突,但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著,只能在意念中呼喚道:「社土?」

  沒有回答。

  隨著時間流逝,這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愈發清晰,令人窒息。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壓在厚重的土層之下,被人生生活埋。

  「不能坐以待斃!」

  李硯平沒有自我懷疑,深吸一口氣,直接掄動臂膀—

  肱二頭肌驟然繃緊,肩胛骨如同兩把鋼錐鑿向眼前凝實的黑暗,指甲縫裡瞬間填滿黑色的泥漿。

  李硯平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恐怕沒錯。

  這些根本不是氣泡,而是飽含腐殖質的泥漿,正隨著每次呼吸往氣管里鑽。

  「嗬!」

  他喉嚨里爆出野獸般的低吼,改用治安學校里教授的攀岩技法,手肘呈九十度交替突刺。

  脛骨擦過泥漿中碎石的剎那,他福至心靈地曲膝猛蹬,脊椎呈弓形彎曲,竟在混沌中借到了半分反作用力。

  就這樣,向前,向前,再向前!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李硯平覺得自己要窒息的時候。

  土腥味突然變得辛辣,這是接近地表的徵兆。

  此時的李硯平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嘴裡已滿是奇怪的鐵鏽味。

  拼盡全力—

  他全身肌肉絞纏,自己摺疊成彈頭形狀,整個人如同高壓水槍般竄出,直接衝破了眼前板結的黑暗。

  風!帶著青草汁液的風!

  下一息,他與明澈的天光撞了個滿懷。

  陽光潑在臉上的剎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脫困了!

  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是誰在針對自己,是周家嗎?」

  李硯平一個骨碌從地上爬起,警惕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寬近兩米的大裂隙里。

  李硯平鞋底碾過碎石,順著裂隙向外,一座五色石壇映入眼帘,以拳頭大小的灰色山石壘砌而成,山風的吹拂下,懸綴的玉片彼此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鳴響。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深處的殘影重疊,李硯平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如果他沒弄錯的話,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號稱「五嶽獨尊」的岱山!

  這裡距離他生活和工作的燕都市足有上千里距離!

  正發散著腦海中的思緒,一陣雨點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眨眼的功夫,數道身形已魚貫而入,一齊將黑色的電棍對準了他。

  為首的男人頭戴防毒面具,身體藏在厚實的防爆盾後,右手搭上腰間的槍套。

  此時的李硯平已把神刀和其他物品存入戰備空間,可以說是手無寸鐵。

  一時間,周圍寂靜的只剩風吹過縫隙的嗚咽。

  「李硯平。傳承:鎮魔校尉。職業:燕都市警備局治安員。」

  男人的聲音隔著頭盔,聽起來有些沉悶。

  「沒錯,是我。」李硯平點頭。

  「你因為涉及非法參與《羅浮計劃》,現在需要接受封閉調查。」

  李硯平看了眼虎視眈眈的隊員們,神色平靜:

  「我能先解個手嗎?」

  ……

  審訊室頂部的LED冷光燈在金屬桌面上投下青白的反光,空調出風口粘著條狀的灰絮,隨著氣流微微顫動。

  李硯平將目光停在牆頭的日曆上。

  2013年3月15日。

  他記得自己被青銅巨鼎老者襲擊的時間是3月14日。

  也就是說,在蜀漢滅亡墟境裡度過了將近十天,而現實中只過去了一天。

  「哐啷啷。」

  手銬鏈環卡在桌沿U型扣里,隨著他舉杯喝水的動作發出細碎刮擦聲。

  紙杯的質量看起來不太好,縫隙里滲出的水珠在拇指窩裡暈開一片濕痕。

  自兩個小時前,他就被獨自一人安置在這間審訊室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但李硯平作為一名治安員,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也是審訊技巧的一種—讓被審訊者長時間處於絕對安靜的環境裡,心中的猜疑和不安就會持續發酵。

  不管一會兒誰會推門進來,對方定然是一名老手。

  正想著,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響起,鐵門碰上牆壁,震得灰塵簌簌下落。

  在李硯平的注視下,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抱著一摞文件,矮身擠過了門框。

  男人墨綠色的襯衫被肌肉撐出稜角,黃色的絡腮鬍用髮蠟修成整齊的楔形,皮帶扣上還鑲嵌著一枚陌生的銅章。

  這枚銅章有些褪色,上邊勾勒著一個嵌入圓弧的三角。

  李硯平沒見過這個標識,但顯然不是炎國治安署的徽章。

  防彈玻璃窗透進的夕陽為男人的左臉鍍上一層橙紅,而他的右臉卻依然沐雨在冷光里,這讓他臉上那道蜈蚣般的舊疤呈現出奇異的割裂感。

  他顯然也察覺到了李硯平打量的目光,把文件隨意拍在桌上,一把扯過鐵椅坐好,聲音與想像中的一致,粗糲而沙啞:

  「我叫王鎮岳,傳承是獬豸。」

  「你有沒有聽說過《羅浮計劃》?或者說,對《羅浮計劃》很感興趣?」

  聽到這話,李硯平身體微微後仰,腳踝交疊成松垮的三角形,任由椅背抵住牆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可實際上卻是標準的誘導性提問。

  看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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