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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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大清早,天還蒙蒙亮,楊舒芬起床後不久,那徐月娥就也趕早的過來了。

  不單是人過來了,手上還拎了沉甸甸的東西。

  「哎喲,楊大娘也起這麼早吶,」徐月娥腆著笑,極力地跟楊舒芬瞎熱乎勁兒:

  「楊大娘,咱尋思了一夜,昨兒咱在隊裡頭那樣式……」

  「主要是當時被五萬斤給嚇著了,但咱確實不該將肚子裡的火往長輩身上撒。」

  「咱是特意來道歉的。」

  楊舒芬瞧見她左手拎了約五斤紅薯,裝紅薯的袋子裡還放了一斤鹽。

  右手是特意拎來的約十斤洋芋。

  農村的都知道洋芋比紅薯好,但她特意多拎來這麼多洋芋,而不是紅薯。

  這便足以說明徐月娥是個明事理的,火氣旺是因為她得操持過日子的事兒。

  「腳踝子好些了不,那藥用完了就來我這兒拿。」

  楊舒芬神情慈祥的這麼一回應,徐月娥肚子裡也笑開了花。

  腳扭了特意給咱做外敷的草藥,且一個「錢」字都沒提,徐月娥對楊舒芬的親切感蹭蹭增加。

  又跟楊舒芬熱絡了幾句腳踝基本沒大事之後,緊接著她便虛心請教那菇子該咋搗騰。

  楊舒芬教她在哪兒找腐爛的木碎當基底,菌種又該咋保存。

  紅薯葉得曬到多干、曬完之後還得起鍋干烘一遍,才能長時間保存。

  事無巨細,連菇子都的放屋裡頭保持大約咋樣的溫度,打發菇箱的時候該注意啥都細細跟她說了說。

  徐月娥一邊聽一邊點頭如搗蒜,將她的字字句句都使勁刻進腦子裡。

  「若是打算倒騰,那紅薯葉菜乾可別因著實驗田裡長的還多就懈怠,儘量烘乾得越多越好。」楊舒芬最後又叮囑一句。

  徐月娥隱隱感覺她這話似乎話裡有話,便嘟囔著笑著說道:

  「若您不提,咱家興許還真會懈怠。」

  「可不能懈怠,」楊舒芬頓了頓:

  「公安能來收口糧,成功收下了一回,就肯定會來收第二回。」

  「啊?!」這話把徐月娥嚇了一大跳,隨後便又開始火冒三丈:

  「那該死的大蓋……」

  呃,不能罵,罵了被背後打小報告的話,會被捉去縣裡遊街示眾,罪名是「反改革」。

  「明明是公家,咋跟土匪一個樣式的,」徐月娥又氣又委屈,都快要哭了:

  「楊大娘,您咋知道的?」

  意識到這一點,徐月娥反問一嘴楊舒芬為啥這樣說。

  莫非能送自家兒子去國營廠上班的楊大娘,手頭還有別的人脈關係?

  而楊舒芬既沒掐掛,也沒啥打聽消息的渠道,就著因果關係就能推理出來:

  「你想啊,那公安征咱們的糧,是為了勸北邊那倆村兒的人回自個兒村。」

  「咱村兒緊趕慢趕,這才將秋麥給種上,剛種有三個月,而他們這才將被勸回去,這不就明擺著了,他們村兒的地里啥都無。」

  「這會兒回村種地,太趕季節了,那點兒口糧最多能撐三個月,就算撐下來了,萬一這裡頭再有個颳風下雨……」

  「底子太孱弱,經不住折騰。」

  「而那個叫吳家振的公安,一瞧便是個做事正直,真心想解決事兒的,即便不是這樣,那萬一又哪個村子遭災了,他就算不想管,他上頭也會將事兒往下出溜,還是得出溜到他頭上,叫他解決。」

  「總之啊,紅薯葉再不是啥好東西,能多攢就多攢。」

  一席話,聽得徐月娥又恍然又後怕,是這個理兒。

  她心想楊大娘這腦子咋這麼能轉悠,緊著眼前事兒,就能推著後邊事兒。

  她開始害怕本村又遭強行徵購,怕得不知所措。

  而楊舒芬這麼鋪墊完之後,見她眼珠子裡又是茫然又是惶惶,她緊接著引導道:

  「對了,近來去了鎮上幾回,原來鎮上有副業政策呢,各家各戶都能搞副業養殖雞鴨還有豬,就是得到鎮上的備案和允許。」

  「咱村兒要是能將這事兒給倒騰起來,那麼往後實驗田裡種的紅薯就能拿來餵豬了。」


  一聽「副業」二字,還有「雞鴨豬」,徐月娥的眼珠子又亮了起來。

  再聽備案啥的,她又聽不懂,心裡受到了雞鴨豬的誘惑,又尋思這事兒恐怕只能想想。

  「誒你說啊,咱村兒被那公安征走了這麼多口糧,算不算他欠咱村兒一個人情?」楊舒芬一環扣一環的不動聲色:

  「若是全村都想搞副業,那公安欠咱這麼大一個人情的情況下,咱尋思備案的事兒他肯定能幫咱們推一把。」

  徐月娥聽得再次恍然。

  楊舒芬之所以主動跟她攀近關係,瞧上的可不就是她那張大喇叭一樣的嘴。

  只要說動了她搞副業的心,明兒全村人都會動這心。

  再遇上吳家振進村的話,她那不怕事的嘴皮子,當即就能明里暗裡地叫吳家振惦記上天人情這事兒。

  「我懂了!」

  徐月娥的心底忽然子湧進來一股有力的底氣,用力地攥了攥楊舒芬的手,隨後便吊著腳蹦躂著回了。

  ……

  鎮局的鐵柵欄籠子裡,被關了一天一夜的何家三口,此刻眼底下都掛著疲憊的黑眼圈。

  「同志啊!同志啊!冤枉啊!冤枉……」

  「咱就是個尋常老百姓,在村里老實巴交了半輩子的小農民,咱就是有賊心也不敢有賊膽啊!」

  準點來看守處上班的公安,一進門就聽見朱牡丹的鬼哭狼嚎喊冤。

  喊的那個聲淚俱下,歇斯底里,好像真受了莫大委屈了似的。

  「媽了個爹的!憑啥平白無故讓咱蹲牢!」何國慶則火氣十足地怒吼:

  「楊舒芬那個臭老太婆!不僅敢投機倒把!還敢報假警!害我一家三口蒙冤蹲牢!」

  「冤枉好人讓好人蹲牢!我要你們賠錢!賠錢!」

  「吵死了,閉嘴!」看守的公安怒聲吼斥,滿臉寫著煩死了。

  吳家振也很疲憊,但職務叫他總是保持十二分的精明精神頭。

  熬了一個通宵之後,大清早的又準時過來上班。

  何花蘭瞧見他過來,立即滿臉期待的湊上前去:

  「同志?調查清楚了嗎?能放咱走了嗎?」

  畢竟這籠子裡頭,真不好過,靠里就是個一道坑的旱廁,臭氣熏天。

  人還得擱旱坑旁邊睡覺,噁心死了。

  「呵呵,」吳家振走過來打開門鎖。

  就在三人以為是要放他們出去時,吳家振冷聲道:

  「你們涉嫌盜竊公家財物,現在去指認作案現場,然後收繳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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