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楊舒芬主動報案,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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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建國以前都是在村里種地,要不是家裡想著了法子給他托關係進廠。

  他這輩子大概率生村里死村里一輩子。

  被同鄉這麼一提醒,謝建國心裡又氣又怕。

  這飯碗是他好不容易捧上的,合計著你個臭婆娘故意拿我的飯碗作妖要挾我呢!

  「哎呀嫂子,你這麼哭鬧難看呀,有啥不能好好說的。」

  「就是嘛就是嘛,快起來吧,家裡頭的事兒回家商量嘛。」

  謝建國嘴皮子木訥,愣站在那一肚子氣卻又不知道說啥,還是倆老鄉幫著緩和事態。

  試著幫謝建國把何花蘭給勸走。

  何花蘭瞧他那窩囊樣兒,有點事就縮旁人後頭。

  今兒她的目的一是找到謝建國在哪上班,二是給他點兒顏色瞧瞧,叫他自個兒掂量清楚。

  於是順著倆同鄉給的台階兒,順勢讓他們扶自個兒站起來。

  她眼珠子冷笑著瞪著謝建國:

  「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為了躲我天天叫我跑空門兒!」

  「窩囊廢一家子!敢做不敢認!」

  「這會兒居然都盯上村里十來歲的小丫頭了啊!等著人家長大嫁給你做新媳婦兒了!」

  「嗚哇!不是人吶!十一二歲的小丫頭你都好意思盯上啊!禽獸啊!」

  謝建國的血壓一陣陣往頭頂躥。

  這臭婆娘,居然造黃謠?

  「你胡說八道!」

  「我今早親眼瞧著的!敢做不敢認是不是男人!」何花蘭幾乎不給他張嘴的機會:

  「張棟樑家的大丫頭麻丫!今早坐你自行車我親眼瞧見的!」

  「后座不坐!非得叫人家丫頭坐前頭槓子上!縮你肚子前頭!好叫你蹭一路!」

  「你……」謝建國要被氣暈了。

  「禽獸啊!禽獸啊!」何花蘭又是一頓雙手高舉的亂揮亂嚎。

  謝建國喘氣都喘不過來,眼前一陣兒黑一陣兒暈。

  何花蘭嚎爽了之後,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尖銳吼道:

  「是在這兒嘮!還是在家嘮!自個兒掂量!」

  隨後膀子一甩,一步跺一個坑地扭頭走人。

  沒經驗的謝建國等她走了之後,他才反應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被那樣吆喝造謠,甚至還造黃謠!

  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反駁一嘴。

  那些看景的陸續散去,但瞧他的眼神卻帶著嫌棄。

  好像他真是那樣人了似的?

  朱事成拉著他往廠里走,心裡在尋思謝建國的智商是不是不太行。

  還是說他在家總是被護著的那個,主心骨筒子好像沒有似的,遇著事兒了一點都不知道應付。

  「先回去上班,晚上回去之後可一定得好好處理,可不能叫她再來廠里鬧了。」朱事成好心地提醒他。

  「哎建國你可真是的,」張富貴順帶著責怪他一嘴:

  「當時你們鬧離婚,吵嚷成那樣,全村都被驚動過去瞧熱鬧,那會兒你就該知道這婆娘不是省油的燈。」

  「都離婚了你還叫她知道你在哪兒上班,你這不是自個兒找不痛快?」

  「長點心吧你。」

  下午上班時,謝建國肚子裡一股股的冒窩囊氣和鬱悶氣。

  還有火冒三丈的生氣。

  可表面卻悶葫蘆似的,旁人瞧著就是個心不在焉。

  廠長吳榮華特意留心了一下他的表現,果然。

  往時那些被鬧到廠里的工人也是這樣,都不能好好專心幹活了。

  讓么蛾子們下崗,不光是在考慮影響,還有他們的幹活狀態也不適合上崗。

  「儘快把自個兒的家事給處理乾淨,甭鬧到廠里來,最好三五天裡處理完。」

  「不然廠里考慮到影響,只能讓你下崗了。」

  吳榮華親自過來直接告知後果,謝建國的心臟一陣陣咯噔。

  他又怕又氣。

  這鐵飯碗可不是誰想捧就捧的,讀書多得都難,更何況他就是個小學文化的農民。


  晚上下班了之後,他將二八槓蹬得快要冒火星子。

  他回來的時候一般都是家裡吃晚飯時,建國和謝桂花正吃著洋芋稀米飯,鍋里還給他留了一碗厚米的。

  「大哥,這是村里今兒剛收成的洋芋,供銷社可算有東西買了,快嘗嘗新洋芋,八分錢一斤呢,貴了些。」謝桂花吆喝道。

  「誒對了,你不是說廠里連著三個月吃著大碴子?問問吳廠長要不要來點兒洋芋。」知遠腦子裡都是掙錢這事兒。

  「瞎說,」楊舒芬否決知遠的提議:

  「現在村里都不夠吃的,哪裡有餘往外出。」

  「哎我就是說說嘛。」知遠大大咧咧的,猛禿嚕了口稀飯。

  建國則是啥也沒聽進去,黑著臉坐到飯桌旁邊,本想跟老娘平靜陳述今兒的情況。

  結果一張嘴就像是個受了莫大委屈的老小孩兒,帶著哭腔和幽怨,把何花蘭在廠里鬧事造謠的事兒跟老娘訴苦。

  「今兒吳廠長特意敲打我了,他說我要是不能擺平家事兒,我就得下崗。」

  「我這飯碗剛捧了才幾個月!媽!」

  三人聞聲沉默,知遠本想挖坑一聲「這就是你鬧騰著非要娶的費油燈」,想想還是算了。

  楊舒芬沒多說啥,一窺大兒面相,看破他印堂生亂紋。

  許是那何花蘭以為謝建國下班之後會連夜去西村擺平她,所以這會兒十有八九在等。

  等不到人,明兒一早又會去廠里鬧,以此要挾建國服軟。

  寬慰大兒一聲不怕,她決定明早跟兒子一起過去。

  ……

  一如楊舒芬的看破,次日一早,距離上班的八點還有半個鐘頭,提前半小時過來的母子倆迎面就瞧見了早早在這兒堵門的何花蘭。

  瞧見謝建國一遇到事兒就搬他老娘,且還縮在老太婆身後頭,鵪鶉似的。

  何花蘭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她清楚謝建國是個窩囊貨,以前正是因著他窩囊才好拿捏的。

  而現在,他這副窩囊勁兒,何花蘭是看一眼嫌隙一眼。

  至於楊舒芬,何花蘭隱隱能感覺到她的氣場好像變了,莫名變得有些唬人,似乎不好招惹的感覺。

  「何花蘭,你爹媽呢,咋不一塊兒過來鬧?」楊舒芬一開腔就一副生怕事兒鬧不大的架勢。

  不僅何花蘭感到意外,謝建國也意外了一下。

  「媽,你……」

  楊舒芬眼神示意他別說話,同時掐指一算,何花蘭的爹娘正在路上。

  「急什麼!」何花蘭嗓子一扯就是吼:

  「路上呢!有錢退張大喜彩禮!沒錢賠離婚補償?有你這麼欺負人的!你個臭老太婆就是這麼欺負我的!」

  楊舒芬笑了笑,回頭就對謝建國說道:

  「建國,你去鎮公安處報案,就說咱們的紅薯和洋芋被偷了,帶公安過來。」

  ???

  此話一出,兩人再次意外。

  「啥?」何花蘭還以為是自個兒太久沒掏耳屎,耳朵幻聽了:

  「哎喲,老太婆,你這是想幹啥?自投羅網?」

  「投機倒把可是要打靶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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