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何家發達被人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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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三個月學徒期,一個月也能拿五十塊錢?」

  「但是一天得做十二小時,而且晚上經常加班,加班就不好趕夜路回家,就得住廠里

  朱事成也是托要傳話的福,今兒能早早下班回村。

  工人表面瞧著風光,叫人羨慕,實則肚子裡藏了多少苦,也就自己知道。

  謝建國感覺他的人生算是否極泰來了!

  自己捧上了鐵飯碗,親弟也有正經事做了。

  楊舒芬不動聲色地默默為兒女做著安排,趁著高興和出於感謝,還留朱事成在家一起吃了頓大米飯。

  謝建國高興的整夜睡不著,興奮得翻來覆去。

  不過明天就能去上班,他逼自己別瞎高興了,趕緊睡覺。

  ……

  西村的何家,日子過得比以往滋潤了不少。

  即便頓頓大米稀飯,裡頭好賴撂足了紅薯塊兒。

  晚飯時分,朱牡丹將燒好的一盆紅薯稀飯端上飯桌,何躍就猴急地搶過勺子,將沉在底下的厚米一勺勺往自個兒碗裡盛。

  何翠花也想吃厚米。

  然而老娘一個無聲的眼神,她便自覺地用勺子去盛紅薯,給自個兒盛了滿滿一碗紅薯,米粒子也瞧不見幾顆。

  這時候朱牡丹就會流露出欣慰的微笑,不吝誇張地夸一聲「閨女真懂事」。

  吃完晚飯,何花蘭還得跟父親一起去偏僻的地界兒做農活,悄摸地開闢幾分私田,再將洋芋和紅薯給種上。

  回到娘家的這些天,頭幾天好過,但後頭就越來越不好過。

  紅薯是能吃飽,可光吃紅薯的話,胃裡就老是反酸還燒心,走三步就吐兩口酸水兒。

  借著慢條斯理吃晚飯的由頭,儘量磨蹭得晚一些再去做農活。

  吃大米稀飯填肚子的弟弟何躍卻還不滿意,這會兒手腳亂踹地哭鬧要吃肉。

  何國慶一向寵著老何家的獨苗苗,這年間吃肉難啊。

  但再難他也能想著辦法。

  想著很久以前自己年輕時還沒有公社那會兒,村裡的張老頭是有名的獵戶,後來搞公社了,不許打獵了。

  但打了半輩子獵的張老頭哪可能消停,興許隔三差五往山里鑽也沒準兒。

  沒準兒家裡還有臘著的野味呢。

  於是何國慶抄起蛇皮袋,往裡頭裝了三十斤紅薯,趁夜背拐著去了趟張家,打算用三十斤紅薯跟張老頭換三斤肉。

  張老頭老了,腦子已不那麼好使,但他兒子可還年輕著。

  想拿三十斤紅薯換三斤肉,做夢呢,一斤,最多一斤,想再多您還是回吧。

  在張老頭家一頓嘀咕拉扯,最終小張勉強同意用一斤半臘兔腿,換下這三十斤紅薯。

  只是何國慶前腳滿意而去,後腳,張家父子就相互嘀咕上了:

  「村裡的莊稼遭蝗蟲吃了個乾淨,他哪兒弄來的這麼多紅薯?」

  「兒,你趁著月黑風高,摸去何家瞧瞧情況。」

  張元寶在田埂里一直捱到了後半夜,才終於等到何家屋裡熄燈。

  不過何家屋裡熄燈前,他偶然瞧見何國慶和何翠花是扛著鋤頭從南邊走回來的。

  二半夜扛鋤頭,太可疑了!沒準兒是投機倒把呢。

  等到機會翻進何家土牆的張元寶直接摸到了在院裡的灶房。

  打交道好幾輩子了,老爹知道何家有地窖,地窖的入口就在灶房裡,往時這地窖就是用來存洋芋和紅薯的。

  因為這倆東西囤放著會散出來毒氣,幾眨眼功夫就能將一個成年人撂倒,所以不能收睡覺的屋子裡。

  悄摸摸到地窖的木門後,打開。

  張元寶屏住呼吸擦亮一根火柴。

  火光亮起的剎那,他差點當場驚呼出聲——

  那地窖底下竟堆著紅薯和洋芋,老多老多了!

  一千斤打不住!少說二千斤!

  這年間各家各戶都在憂愁餓肚子的事兒,瞧見了糧食,跟老鼠瞧見米缸沒區別。

  趕忙跑回家之後,張老頭得知這消息,自是坐不住的。


  擔心夜長夢多,拖久了何家可能會把存糧轉移藏起來。

  而光自己家老小兩人去老鼠搬家,搬走不了多少,且可能會被發現。

  張老頭決定讓兒子去叫來村里相熟的幾家。

  既然決定了偷,那就把事兒做得利落徹底。

  把握住難得的時機,一口氣偷精光!

  次日一早,朱牡丹早起準備煮一鍋大米紅薯稀飯當早飯。

  來到灶房地窖後不久。

  灶房裡傳出悽厲慘烈的殺豬叫。

  ……

  謝家,謝建國精神抖擻地從床上跳起,去隔壁屋瞧了瞧還在熟睡的兒子謝興。

  心想捧上了鐵飯碗,就算離婚了,自己也有能力獨自撫養大兒子。

  壓力一掃而空。

  來到堂屋時,意外的還有驚喜。

  「大哥,化工廠灰塵大,這是我特意給你縫的紗布口罩。」

  謝桂花手裡捧著厚厚一摞紗布口罩,她攏共縫了十個,能叫大哥換著戴。

  「昂。」謝建國接過口罩,心裡被親妹感動得不行。

  因著從小一起長大,謝桂花總是心思細膩的,這叫謝建國產生了錯覺,以為女人的心思都是這樣細膩。

  一場失敗的婚姻,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才知道原來並不是這樣。

  「大哥,你快出來。」知遠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謝建國走出堂屋,第一眼就瞧見院子裡竟擺著輛嶄新的二八槓?

  且還是永久牌的。

  謝知遠掏空幾個月攢下來的170塊錢,在鎮上買了輛嶄新的永久牌二八槓回來。

  「不會是……給我買的吧?」謝建國驚喜得頭腦發暈,不敢置信:

  「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得老多錢了。」

  「不是給你買的,還能是給誰買。」謝知遠也是肉疼得緊。

  不過村里離鎮上太遠了,再怎麼喜歡錢,也抵不過兄弟感情。

  雖說兩人總是不對付地相互吵吵,相互看不上。

  謝建國快要被感動死了,大男人家家當場撒了熱淚。

  似乎老娘的身子漸漸好轉之後,老謝家的境況也跟著漸漸好轉了似的。

  一向粗枝大葉頭腦簡單的謝建國,這才有意去回想過去這幾個月。

  有形無形間,許多好事的發生,總繞不開老娘的痕跡。

  「這二八槓可不止是給你騎著去上班的,騎車上班順便把除塵湯給一起拉過去,我就不用跑一趟了。」

  「哈哈,好,沒有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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