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兒被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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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要做的農活,力氣就全用在了嘴皮子上。

  隊裡吵嚷得不可開交,吵得劉剛一陣陣腦仁疼。

  「要不是提前收成了,這兩月連稀飯都喝不上!」

  「還有,慌啥子慌!鎮上會想辦法調糧過來的!」

  吵嚷中,謝建國一聲不吭,推著木板車拉著自家的人口糧回自家。

  領回這216斤人口糧,再加上之前攢的250斤。

  「嘿,咱家就是頓頓吃大米飯,也夠吃到年底的。」

  謝建國心裡美滋滋,這都還沒算下個月就能收成的洋芋和紅薯。

  兄弟倆一共伺候的五畝私田,等到下個月也就是六月中旬時,至少能收成一萬斤洋芋和紅薯。

  另外,屋裡頭還伺候著二方五層的樹菇呢。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僅糧食吃不完,菜也是,弟弟屋子裡頭還正養著兔子。

  嘻嘻,謝建國喜壞了。

  楊舒芬暫時完成了攢家底兒的盤算,心一有了空兒,就開始惦記大閨女謝桂花。

  她照著桂花嫁到的北村方位抬手速掐小六壬。

  赤口,空亡,流連。

  許是北村也遭了災,女婿張大喜將怒氣撒在了桂花身上。

  桂花遭家暴了。

  楊舒芬心頭一陣心疼嚯嚯。

  走出堂屋來,知遠正哼著小曲數他那堆成小山包的硬幣。

  建國剛從知遠屋裡出來,應是去瞧兔子養得咋樣了。

  「建國,知遠,你倆收起手上功夫,現在就去北村一趟,去瞧瞧桂花咋樣了。」

  「若是過得不好,就將桂花接回來。」

  老娘的命令一出,哥倆這才想起自個兒還有個親妹妹。

  於是立即聽話的結伴要出門去。

  「啊對了,空手過去?」年長的謝建國倒是有一些人情世故的意識。

  「嗯,就空手過去。」楊舒芬回應一聲。

  ……

  哥倆往北走的路上,北村的上空仿佛烏雲密布。

  實則是天空都被蝗蟲遮天蔽日。

  整個北村的各家各戶連門兒都不敢出,就怕一出門就被蝗蟲活活吃成一副白骨。

  而縮在家中,內心的焦灼也因壓抑而加劇。

  「完犢子,那樹都遭啃禿嚕了。」

  張大喜隔著木窗朝遠處張望,別說樹葉子一片不剩,粗壯的樹幹都被啃得白花兒光滑。

  謝桂花一天到晚都不敢吭氣兒,生怕那句話剛好撞上張大喜的槍口,叫自個兒平白遭唾沫甚至拳腳。

  張老頭嘴裡叼著自個兒卷的紙菸,一口一口憂愁地吧唧著,堂屋裡煙霧瀰漫,嗆得謝桂花忍不住輕咳一聲。

  就這一聲輕咳,刺一樣扎在了張大喜的肺管子上,肺里的火氣一下子被扎破。

  「晦氣玩意兒!自從你到了咱家!咱家就沒出過一件好事兒!」

  「好幾十年不出一回的蝗災,你來了之後咱村兒就遭上了!」

  「簡直掃把星!」

  張大喜臭罵著將氣都往謝桂花身上撒,嘴上撒氣還不夠,還抬手就是梆梆兩拳,搗在她顴骨上。

  吧唧著紙菸的張老頭斜眼一睨謝桂花,老眼珠子裡流露出冷漠的嫌隙:

  「災年不好過喲,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張吃飯的嘴。」

  「嗐,吃白飯就算了,肚子還不爭氣,」劉老太婆的嫌棄眼瞪得更凌厲:

  「都三年了,還不見那肚子有個動靜,就是養個白眼蛇,三年了也早該下個蛋了。」

  謝桂花惶恐地縮在堂屋角落裡,氣都不敢大喘,更何況敢搭腔。

  而張大喜瞧見她這懦弱模樣,暴戾的脾氣就是想使勁兒往她身上撒:

  「你給我起來!啥也不干一腚拍坐在那兒,等老子伺候你呢!」

  「出去將院子掃乾淨!沒瞧見掉了一地的死蝗蟲嗎!」

  張大喜連拽帶踹地將謝桂花揪起往堂屋外頭拉扯。


  恰逢此時,謝建國和謝知遠過來了。

  隔著矮趴趴的籬笆牆,一下子就瞧見了謝桂花正在被拖搡薅扯頭髮。

  那張大喜手上沒閒著動粗,腳也是一下不閒,一抬起就狠勁兒地踩跺在謝桂花的小腿肚上。

  這一幕叫兄弟倆當場氣出高血壓。

  饒是何花蘭那樣式的婆娘,整日惦記搬空婆家貼補娘家,謝建國都沒動過手,甚至動手的念頭都沒有過。

  自己的親妹妹竟然被這般虐打?

  「張大喜!你居然打我親妹!我澡邇螞嗰福!」

  血氣方剛的謝知遠瞪著紅眼,一腳踹倒破爛籬笆牆,朝著張大喜就是一腳飛踹。

  直接將張大喜一腳蹬創到土牆上。

  「哎呀!媽呀!」張大喜的後背被撞得猛疼,腦殼也一頓稀暈。

  而被氣成了石頭墩兒的謝建國,這才緊隨其後地動彈起來。

  想到自己的親妹妹被他亂跺腿肚子,他也抬起腳就猛跺向張大喜的小腿!

  「疼不疼!就問你疼不疼!憑啥這樣踩我妹!」

  「還薅我妹頭髮是吧!搗臉是吧!」

  謝建國將張大喜對妹妹動過的粗,一下一下地還回他身上。

  「天爺呀!憑啥打我兒!」

  「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

  劉老太婆瞧見兒子挨打,當場火藥爆炸似的嚎成挨宰的年豬。

  悽厲尖銳的尖叫劃破北村上空。

  而謝桂花懵懵地瞧著突然出現的大哥二哥,上次在婆家瞧見他們還是三年前了,她嫁過來的那天。

  謝建國知道北村村子小,就幾十戶住家。

  相互之間或多或少沾親帶故,若是鬧來了瞧熱鬧的,他兄弟倆恐怕走不了。

  於是在劉老太婆撲抓過來之前,一手一個地拉著弟弟和小妹轉頭就跑。

  ……

  楊舒芬預料到閨女今兒一定會回來,於是一直在灶房裡忙活著。

  和面,切雞油菇,切水芹。

  再剔一條兔子腿的肉下來,調和成三鮮餃子餡兒。

  倆兒子帶著謝桂花風風火火回到家時,兩大盤白麵餃子已經煮好擺到了堂屋飯桌上。

  「媽,那狗曰的張大喜居然打桂花!」

  謝知遠氣得不輕,一回到家就朝著楊舒芬激動控訴。

  而隱忍了三年的謝桂花已是反應麻木。

  回到家之後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飯桌上擺著兩大盤餃子,且還是白面的。

  餓。

  她不顧一切的坐到桌旁,狼吞虎咽地往嘴裡送餃子。

  居然還是肉餡兒的。

  於是更兇殘地往嘴裡使勁塞餃子。

  一口氣塞了約莫二十個,長久的飢餓感終於消減了一半。

  長年累月的麻木,被溫熱的餃子漸漸回溫。

  塞餃子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眶也開始濕熱酸脹。

  「嘭!」

  突然間,謝家的院門傳來一聲巨響。

  把屋裡頭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追過來的張大喜一腳踹塌木門,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他的堂兄弟、表兄弟。

  一夥子人氣勢洶洶地湧入院裡。

  攥著木棍的張大喜,惡狠狠地對著關上的堂屋木門吼道:

  「姓謝的!都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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