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離婚可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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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舒芬牽起丫頭往自家走,從屋裡取出一碗草藥膏之後,就在她臉上厚厚塗抹。

  「這藥抹上之後,等半個小時干透了再揭掉,連用半個月,臉就能光光滑滑。」

  黑乎乎又發青的草藥膏,抹在臉上先是涼絲絲的,隨後就漸漸變得膩黏濕熱。

  奇怪的感覺還來不及細細感受,不耐煩的林棟樑就皺著眉走進來,將自家丫頭給拽走了。

  「你弟還沒吃早飯呢,磨磨蹭蹭。」

  「就算臉上沒麻子,這鼻子眼兒也生的不咋地,小小年紀的,臭美個啥勁兒。」

  林棟樑急著叫自家大丫頭趕緊到供銷社帶糧回去做飯給三個小的吃,對自家大丫頭沒有分毫的耐心。

  更別提顧慮難聽話會叫丫頭自卑。

  吳娟倒是對大丫有幾絲心疼,但這個連生存都難的世道,壓的人喘不過氣,也沒氣力去做些什麼。

  林棟樑拎著林丫走遠之後,楊舒芬抱起小孫,步履蹣跚的去山裡忙活。

  而家院內外的動靜,謝建國都聽和看了個清楚。

  他早先還以為老娘叫他搗騰牛筋草,是弄來給他拿去換錢的,從公平的角度去想,老娘就該是這樣盤算。

  哪想老娘根本不是這意思,草藥膏居然是弄給麻丫用的,不是給他拿去換錢的。

  這叫謝建國心頭氣悶不已。

  夜裡少睡倆小時開私田,大早上的起來困的要死。

  又添了這份堵還沒算完,老娘前腳剛走,何花蘭後腳就從屋後頭小心翼翼的冒出頭來。

  看見何花蘭,謝建國氣的呀,都沒勁兒氣了。

  她是被親爹何國慶給攆回來的,昨夜就給她攆走了。

  畢竟晚上留她的話還得一頓晚飯,早上又是一頓。

  攆走能省兩碗飯。

  這年頭,誰家的糧都是有數的。

  「建國,真是鬧誤會了,趕巧了才碰上的,不是你瞧見的那樣。」何花蘭一進院子就跪在了地上,滿臉都是乞求不離婚。

  謝建國太累了,累的都沒力氣搭理她。

  一聲不吭就扛著鋤頭去了責任田,找機會貓田裡打個盹兒。

  又困又累的,打盹兒要緊,真沒勁兒再置氣。

  這會兒不找機會打盹,夜裡開私田啥的就更別想,老娘那話就跟懸樑刺股似的戳著他,畢竟是可能要命的事兒,根本不敢鬆懈下來。

  何花蘭還以為謝建國原諒她了,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

  楊舒芬採摘野菊花,一路採摘,一路來到北邊的山頭。

  旱年叫南邊的山頭黑漆漆一片,北邊倒還好點兒,一個個山包連成片,山包與山包之間的坳子溝,歪扭著蜿蜒成狹長一道,好賴能攢些水汽。

  有野草的地界兒就會有吃草的野味兒出沒。

  楊舒芬用鎬頭在一邊雜草叢裡一頓挖,花了個把小時,挖出一道一米多深、三米多長、寬度不到二十公分的窄坑。

  再用鐮刀割幾茬兒雜草淺淺鋪在上頭,將窄坑給掩藏起,專門逮兔子的陷坑便布置好了。

  兔子喜歡蹦躂,一蹦一老遠,而窄坑剛好能限制只能蹦老遠的兔子,但凡掉進去了,一蹦就是一頭創土壁上。

  「奶,喝水。」

  謝興幫著到處揪花,見奶奶刨坑累的滿頭大汗,陳舊的灰布衫都濕透了,他貼心的擰開鐵壺遞給楊舒芬。

  楊舒芬窩心一笑,接過水壺喝了幾口。

  「奶,媽昨晚沒回家來,她是回娘家了嗎?」謝興語氣童真的跟楊舒芬嘮嗑:

  「往時都是姥爺過來來著,每隔兩三天就過來一趟,倒也不進門,就是拿上東西就走了。」

  「媽總是將咱家灶房裡的大米往姥爺的麻袋裡裝,還有洋芋、蘿蔔、紅薯。」

  「可是我跟姥爺說我想吃大米飯,姥爺卻不理我,是我聲音太小了姥爺沒聽見嗎?」

  楊舒芬坐在地上歇口氣,聽小孫說話。

  謝興姓謝,不姓何,依何國慶那賣閨女的架勢,自是不會喜歡謝興的。

  這倒無所謂,自家小孫自然得自己這個當奶的疼著。

  「上次瞧見姥爺是啥時候?」楊舒芬自從能下床之後,便是天一亮就出門,幾乎不在家待著。


  何國慶來過,也沒聽何花蘭提起。

  「昨天的昨天,就是前天,」謝興一副努力回想的樣子:

  「奶你抱著我前腳剛走,姥爺後腳就到家院門口了,我都瞧見了。」

  「還有前天的昨天的昨天也來了,我瞧見媽好像掏了什麼東西遞給了姥爺,姥爺很不高興的走了。」

  「還有……」

  謝興歷數何國慶都是哪天來過,給楊舒芬都聽驚訝了。

  竟然來的這麼頻繁,幾乎隔兩三天就來一回。

  「興興,要是你媽跟你爸分開了,你是想跟你爸,還是想跟你媽?」楊舒芬慈祥著笑容對謝興問道。

  年幼的謝興根本不懂分開是什麼意思,因而依舊天真無邪:

  「當然是跟爸啦。」

  聞聲,楊舒芬心裡感到寬慰。

  「不過爸媽為啥要分開?」謝興好奇道:

  「媽對我也可好了,吃稀米飯的時候,總是把厚的盛給我吃。」

  「前些天家裡吃肉湯,奶你給媽盛了一塊肉,媽都夾給我吃了,她一口都沒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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